第11章 厌恶的根源

索托城,茶馆雅间。

弈辰凭窗独坐,指尖一缕混沌气流变幻不定,映照出他眼中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面对宁荣荣、朱竹清时那种带着玩味与点拨的态度不同,此刻他眉宇间凝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

“唐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两世为人,却活得更像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可怜虫。”

他脑海中浮现出穿越前在蓝星时,闲暇看的那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越是回想,那股厌烦感便越是清晰。

“嘴上说着众生平等,对武魂殿猎杀魂兽口诛笔伐,视若仇寇。可轮到自家那只兔子需要魂环进阶时,猎杀魂兽便成了天经地义?合着武魂殿杀魂兽是罪大恶极,你唐三人杀魂兽就是迫不得已、理所应当?这双标的嘴脸,真是令人作呕。”弈辰冷哼一声,指尖的混沌气流都因他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震荡。

“还有那所谓的‘取死之道’。”弈辰嘴角的讥讽更浓,“顺你者昌,逆你者亡?凡是不合你心意的,挡你路的,便都有了取死之道?好大的威风!好正的‘大义’!把自己摆在道德制高点上,行排除异己之实,偏偏还要给自己披上一层正义的外衣。虚伪!”

他想起“故事”中那些被唐三以各种理由击败或杀死的对手,其中不乏有其取死之由者,但更多时候,不过是立场不同、利益冲突罢了。可在唐三那里,却总能被冠以“取死”的名头。

“最可笑的是那海神九考。”弈辰眼中金芒一闪,带着洞穿虚妄的冷冽,“一边享受着海神传承带来的无尽好处,一边对天使神的传承百般鄙夷,斥之为‘虚伪的神’。怎么,你海神波塞冬搞的那些考验,放水放到太平洋去了,就不虚伪了?千仞雪继承天使神位,就是投机取巧,你唐三继承海神、修罗神位,就是天命所归、历经磨难?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双重标准,是弈辰最为不齿的。他身为创世神格的继承者,眼界早已超脱单一世界的规则束缚,看待事物更倾向于本质。而唐三的许多行为,在他眼中,充满了矫饰与矛盾。

“口口声声厌恶杀戮,可死在你手上的人还少吗?身边聚集着众多红颜知己,却偏偏要立个深情人设,对那小兔子‘一心一意’,其他女子要么是妹妹,要么是朋友,那孟依然、火舞等人前期的那点暧昧,当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既要……又要……当真是又当又立。”弈辰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厌恶几乎化为实质。

在他看来,唐三就像一个被“主角模板”和自身偏执束缚的傀儡,一边享受着命运(或者说“故事”安排)带来的所有好处,一边又自以为一切皆是自身努力和“正义”所得,将一切对立面打为邪恶。这种毫不自知的“天命之子”做派,让生性洒脱、追求本心自在的弈辰感到极其不适。

“相比之下,那千仞雪虽然立场敌对,行事也算不得光明磊落,但至少坏得坦荡,目标明确。戴沐白风流却重义,奥斯卡猥琐却专情坚韧,马红俊好色却也不失赤子之心……就连那看似冷酷的比比东,其偏执疯狂也事出有因。”弈辰暗自品评,“唯有这唐三,将双标与虚伪融入了骨子里,却自以为正义,真是……令人倒尽胃口。”

他之所以在院落中故意点破小舞身份(尽管天幕已曝光),又说出“剧本”、“角儿”之类的言语,固然有搅动风云、拨动命运线的意图,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想要撕开那层“正义”外衣,看看其下真实面目的恶趣味。

“守护?责任?”弈辰嗤笑一声,“不过是掩盖内心掌控欲和偏执的漂亮借口罢了。你若真有大爱,为何眼中只有你那一亩三分地?你若真无私,为何机缘好处尽归你手?”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史莱克众人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既然我来了,你这自导自演的‘正义使者’戏码,也该换换剧本了。”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冷意,“我倒要看看,当你所依仗的‘剧情优势’和‘主角光环’不再稳固,当你那套双标理论被人赤裸裸地揭穿,当你身边的‘缘分’开始动摇……你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

尤其是想到宁荣荣、朱竹清,甚至小舞,这些本该在既定“剧本”中与唐三有着深刻羁绊的女子,弈辰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撬动命运的支点,往往就在人心最细微的缝隙里。而对虚伪最敏感的,往往是心思纯净或历经黑暗的女子。”

他对唐三的厌恶,并非源于仇恨,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伪”的本能排斥。这种厌恶,将促使他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加“乐于”去给这位天命之子制造一些“小小”的麻烦,顺便……点拨一下那些值得拥有更好“剧本”的姑娘们。

“游戏,才刚刚开始。唐三,你可要接好了。”

弈辰的身影缓缓自茶馆雅间消失,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以及一句飘散在风中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