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们自己家穷还不让人说了啊!搞笑!”

“个作死的小狐狸精,这把你能的,你跳你爹的河啊那么嫌弃我们贺家你有能耐你去抹脖子去,保证一抹一个死,你跳你爹的河丢人样子你还敢让我女儿去给你们陈家那个破烂赖子皮做赘胥!你个不要脸狐狸精今天老爹我不揍死你我就不信王!开门!你个小犊子给我开门!有胆量嘲讽我贺家你没胆量开门是吧!”

陈耀祖睡的正香呢,耳边就传来一阵刺耳的骂声吵醒,他刚要骂就被门口处那猛烈的拍门声给吓虚了胆子把脑袋缩被窝里装鹌鹑。

下午跟着贺满仓去了里长那里过了文书之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穿着挺像伙计的人叫住了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反正她把自己送了回来后就匆匆走离开了,离开前说回来会给自己带肉吃,然后他就缩被窝里睡觉了。

那野菜饼他的确不喜欢吃嘛,虽然陈家的伙食更差劲,可是,已经吃过了红烧肉的他,怎么会看的是区区野菜饼,哪怕是用玉米面磨的,那也没红烧肉好吃啊。

“出来!你给我出来!好啊你!不出来是吧!”贺父被自己男儿转达的那些陈雨儿的话给气的气血直涌头顶,他来回看了两下似乎是在找能开门的东西,“二郎!你来!把门给我撞开!”

“大,大孃父,这,这不太好吧,”穿灰扑扑的大褂子青年有些犹豫。

“给我撞!我还就不信了还!能让一个没出阁就勾引女人的小贱蹄子给看不起了!贺粮丰!你给我撞!”

贺粮丰是贺绿水的女儿,排行老二,她母亲贺绿水和她的父亲都是比较沉默寡言的老实人,但是她却比较小滑头,可能有从小是被这个大娘父带大的缘故在,“孃父,那好歹是璟宸已经过了门的男妻嘛,咱们趁着璟宸不在对着人家泼爹动手不好,璟宸回来要生气的。”

全家里喜欢管贺满仓叫璟宸的就只有这个二姐姐贺粮丰,因为她觉得璟宸比什么庆收粮丰满仓的要有书卷气的多了。

“怎么,你是连你大娘父的话都不听了是吧,”贺父拿起腰间的那块破布擦着手,说话间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哪儿啊,我这个小老二哪里敢呐好大孃父,您可就绕了您的小丰儿侄子吧,我要是撞了门您给三郎泼爹揍出来什么毛病,三郎是不找您麻烦,那她可是真揍我啊,您又不是不知道,她那一身的腱子肉,呜呜呜大孃父啊,让您这可怜的小老二,就多活些时日吧!”

贺粮丰双手叠加搭在胸口,眉毛垂成了八字状,一副的滑稽相逗笑了贺父也就是她口中的大孃爹,“滑头!”

缩在被窝里的陈耀祖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没那么大了,才敢把脑袋缩出来,他纠结着要不要出去,想他二十一世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耀祖,怎么到了这里就要遭遇这些极品!

不就说了两句野菜饼难吃嘛,他还说什么了他,陈耀祖越想越觉得憋火,他知道他现在应该忍住,但是他实在就是忍不住,一个没忍住的,一句“你们自己家穷还不让人说了啊!”已经是脱口而出,而且,还是很大声的喊了出来。

其实,喊出口的下一秒,耀祖就后悔了,他美丽的双手快速的捂在了嘴巴上,大眼睛眨巴间满是对自己这张快嘴的恨铁不成钢。

外面的人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砰——!’本就不太牢固的门被踹开了,是对间住着的那个贺家最小的那个小嬢嬢,她爹是晚来得子,现在人成亲早,一般不到二十就小崽子满地跑了,她爹三十岁的时候才怀了她和她弟弟,也不是她爹身体不好,就是她爹这人没出阁前就性格差劲又眼高手低,不是嫌弃这家条件太差就是嫌弃那家怎样怎样,好不容易有媒公牵线了一个他说什么也不肯嫌弃住的是茅草屋,直接就给他娘爹说清楚了他要嫁条件好的还要长得好看的,就这样拖到了十八九,

但媒公还真给他牵了一个条件好长得也不差的,就是贺家奶,虽然有三个小孩但是贺家当时条件算好的,一开始贺家奶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谁知道他虐待自己的娃,干脆就偷摸每月都吃了绿果子避孕,吃了快十年她的三个孩子里最大的那个都当爹了他才发现,他死活闹着要有他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然就去死,贺家奶没办法才停了吃绿果。

然后贺欢喜,贺欢悦,这对龙凤胎就这么来了,不仅是贺家后爷老来得子,那也是贺家奶老来得子,她对这两个老来得的娃娃也是格外的疼爱的。

现在也就只有二十一岁的贺欢喜,被她爹宠的平日最是混劣不吝,完全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痞子,虽然她和前面的那两个姐都关系不算好,但是对外她可也是贺家人,本来就不爽二姐家的小三郎取个男人回来花那么多钱,虽然交到母家手里的银钱大部分都是她们家交的,那也是母家的钱啊,一下子家底全给掏空了,那小侄子她是贺家最有前途的那个不能毁她前程那也就算了吧,

取回来的男娃子总要有点用吧,大早上的比自己起的还晚不说居然还敢嫌弃她们贺家!也不看看他自个是从什么地界出来的也敢嫌弃她们家!

“你刚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贺欢喜一把拽住陈耀祖的衣领把他从炕上给拽了下来。

“我告诉你!她们不打女人,别以为我贺欢喜也就是了!”

“臭小子!你没大没小的!这怎么说也是你侄息男!”贺家奶气的直骂。

“侄息男怎么了,三郎教不好自己男人我这个做嬢嬢的替她管教管教怎么了!让你个垃圾再敢讽句我家试试呢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贺欢喜从来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欢喜,你娘说的对,你是长辈,再者说,你姐姐和你男嫂还在呢。”贺家爷向来是会装样子的。

“爹!你干嘛讲我姐嘛!就陈雨儿他没有镜子总有尿吧!就你这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长一副尖嘴猴腮跟个大眼耗子似的瘦猴样还婚前和女人勾勾搭搭被坏了名声跑去蹲点跳河也就是我那小侄子蠢能被你个小男片片给蒙了眼睛,一个给你们屯那个满脸痤疮的瘸子瘸子都不肯要的男人,刷心机硬赖上我们家还坑了我们家那么多银子,我呸……”

卧龙出现了,凤雏还能远吗,新说话的这个自然就是这家的凤雏,那个到了二十一岁还没有结婚的贺家小男古男古,贺欢悦。

猝不及防,一口唾沫啪的一下吐到了陈耀祖的脸上,他感受到脸上的湿润,抬起刚就被放开了束缚的胳膊摸上了自己的脸蛋,是,粘稠的,湿润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恶心加被侮辱的羞辱冲冲叠加,“滚啊!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奇耻大辱!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陈耀祖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去揍刚才吐了自己口水的那个丑男人!

贺欢悦麻溜躲到了自己姐姐的身后,

“你动他一手指头试试呢,怎么,我弟弟说错什么了,有功夫也去多看看你自己的脸好吧,也不知道哪儿那么大的脸。”

其他几个人在听到陈雨儿骂出的“滚”字,都纷纷像是被惊到了似的,一对儿眼珠子睁的极大。

陈耀祖厌恶的看了祂们这群人一眼,拼尽全身的力气,大声道:“我说,你们给我!滚啊——!”

“娘!娘!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这男的就是欠收拾吧!他居然还敢对着长辈这样吼!”

贺欢喜被他这声吼给彻底的激起全了怒意,就要上手揍他,

哎呀嘛,这要是让小嬢嬢给动了手,三郎这新取的男妻不重伤残了那也歹躺个十天半个月的,贺粮丰挣开自己泼爹从刚才起就拽着自己的手,赶忙冲上去拦自己这混劣惯了的小嬢嬢,“小孃小孃,别别和他一般计较,他这不是还年轻嘛,”

“都十六岁了还年轻呢是吧本来两年前就该嫁我们家的!他爹家要留他干活,拖着不肯放人让我们三郎被平白拖着等了他两年中了秀才那我们家也没想着退婚,他家可倒好!二侄子!你给我放手!今天我不揍死他的我!”

“让我来!”从贺欢喜踹门后就沉默了下来的贺父突然高吼出声,他此刻一脸的怒意哆嗦着身子仿佛是被气急,“我这个做公爹的今天不好好管教管教你我都对不起我们家三郎!”说完他转身在院子里急步转磨的寻笤帚。

寻摸了半天,终于在院里东北角处的石磨旁的那块儿叫他给找到了笤帚,他一把抓起笤帚,旋风儿似的冲到陈耀祖面前,指着陈耀祖的鼻子尖就开骂道:“你个没爹教的小犊子,今儿我不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我就枉为三郎的爹!”

说话间,他举起胳膊就要抡下去。

“爹,爹,您消消气消消气,”方玉兰作为小辈不敢插嘴但这种时候不拦也歹拦了,否则等三郎回来全家一致欺负她新取的男妻,还不知道要多难受呢。

贺嘉嘉也机灵,知道自己爹不是个好动手的人,这会儿就是为了挡小嬢嬢,他也麻溜的开始了劝,毕竟花了五十两呢,陈家又不可能把钱给祂们家退回来,三姐姐都已经去过了文书还能怎么办,已经是祂们贺家的人了那就只能把他当贺家人护着了呗,自己本来只是把今天的事情说给爹听,那自己爹回来也就是骂两句出下气,没谁想着对他动手,谁能想到有了早上那出陈雨儿居然还会死不悔改继续嘚瑟,但是,谁让他陈雨儿已经是自己三姐姐过了文书取了回来的人,这是三姐姐已经过了文书的男妻,是她已经过了文书的男妻,贺嘉嘉边拦着他的父亲边在心里重复默念着那句话给他自己洗脑免得他自己也要忍不住男德跑去揍陈雨儿了。

扫帚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陈耀祖再高的气焰也被这众人讨伐的场景给压没了,他咽了咽口水,嘴硬的没服软,废话!他可是耀祖!他陈耀祖能是被人揍就麻溜认错的人吗!他默默忽略之前被陈家长姐揍到连大步都不敢跑的记忆,

认错,那是不可能的,但挨揍,陈耀祖看着那个还高高举在高空随时会落下来的笤帚,眼睛一闭,佯装自己前天着的凉还没好,头一歪昏了过去。

“哎呀!妹息晕过去了!不会是刚被撞到了哪里吧!”方玉兰及时的喊了出来。

“切,肯定是在装!”

见倒在地上的男人唇色越来越苍白,贺欢喜和贺欢悦两卧龙凤雏动作贼齐扭头就是走没皮没脸的笑呵呵的扶着祂两的娘爹风风火火的回了正屋…万一人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和祂俩儿没得嘛关系。

“呵,还算有点小聪明,知道挨揍疼。”

贺父在贺欢喜贺欢悦那两人扶着老祖宗走了后就放下了手里的笤帚。

“醒醒,睡在这里冻死没人管啊,”

陈耀祖没睁眼睛,继续装死。

方玉兰见状,蹲下身子在陈雨儿的耳边低声道,“妹息,咱爹跟着赤脚大夫学过几天医术的,虽然医术到不了能救人的地步,但是真晕假晕,还是分的清的…”

陈耀祖有些尴尬的默默睁开了眼睛,“嘶~头好痛,我这是,怎么了,刚才,是昏倒了吗,”

“怎么了,怂病犯了呗,”贺嘉嘉不冷不热的讽了一句。

“行了,你,赶紧滚去睡觉,”

“哦。”陈耀祖麻溜应了下来就要转身进屋,

“等等,”

“爹,还有事?”这声爹他叫的贼啦顺口,毕竟,人在屋檐下,偶尔低头,还是要的,

贺父被他这声爹叫的明显态度软化了几分,不过声音还是很强硬,说出的话里满是威胁,“要是今天晚上的事被三郎知道,”

“不不不,只是大家热闹了一下,哪里需要三郎知道呢,爹,您放心吧!娘,爹,三孃,三孃爹,还有二姐大嫂二嫂小弟我先去睡觉了哈,晚安拜拜~”他笑的贼啦甜挨个叫了人,视线落在那两小萝卜头上面的时候停顿了下,他属实是不认识那两小萝卜头,所以直接忽略了那两小萝卜,不过其她人他都有按照刚才听到的名称叫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耀祖躺在被窝里,反复的告诉自己这句话,虽然这里的条件是很差劲,那个破空间里的破灵泉水也没什么用,就除了让自己手变白了点而已,但是吧,只要活着,那总归是会有希望的啊,她们干嘛老是侮辱自己,莫名其妙,都是一家人了,那我这入赘都已经够难堪的了,难道不该哄着我吗!?不说像供祖宗一样供着我那起码的态度好总该是要的吧!

这里的人!真的是!完全的莫名其妙!

看着黑乎乎没有吊棚的屋顶,露在外面的椽子上还挂着塔灰,大梁上还挂了两串剥了皮的干玉米,他绝望的移开了视线,落到了脱了漆的木制窗户框处,空荡的透光处并不是用玻璃遮的而是窗纸糊上去的。

‘好歹这家是青砖房啊,’陈耀祖这样的安慰着他自己,也的确,虽然房子破旧,但是起码,起码是青砖瓦房,怎么着也比陈家,不,比这两个村子里的人家都要条件好的多的多了!

至于炕,他上辈子就睡惯了炕,而这里的炕上铺的褥子比他上辈子睡的窝还要厚,软的跟床一样,席梦思他没睡过,但是试着躺过商场里的床垫,这体感,就和那个差不多,特别的软和。

哎,人嘛,左右不过就是衣食住行,那个贺满仓在贺家地位貌似不算低,起码祂们都有顾及着贺满仓不太敢对自己下手,只要贺满仓回来自己日子肯定过的好!

讨好她不就够了,如果能哄着她带着自己一起去镇子上住就好了,哎,可是贺家穷了,今天细细翻了下记忆,五十两,貌似好像还真挺多的,原身手里从来没有过钱,但他见过别人买东西,都是按照几文几文最多也就几十文,一钱等于一百文,一千文等于一两银子。

按照大米的价钱,一斗十文到十三文上下浮动,一斗差不多十二斤左右的大米,就是算十斤,那五十两,也是能买n多n多斤的大米了。

陈耀祖越想越难受,在陈家就吃了祂们两天那个黑黢黢的硬饼,咬的他牙都差点掉了,那卖了自己的钱凭什么归陈家,难道不是该归他自己嘛!

至于陈雨儿,他是吃了陈家的喝了陈家的,那他也干活了啊,再说,那是他的养母养父,又不是我陈耀祖的!陈家人要道理那去找陈雨儿好了啊,陈雨儿挂了又不是他害的,祂们想要人为祂们的养育之恩负责,那就去地府里找陈雨儿要道理啊,

不行!陈耀祖憋屈的不行从被窝里爬了起来,看着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他咬了咬牙,等贺满仓那个女人回来以后就忽悠着她带着自己去陈家要钱!那钱就是扔地上听个响儿都不能便宜了陈家人!

一想到祂们拿着本该属于自己的钱吃香的喝辣的,天呐,心脏好难受,快睡觉!

明天就去找那个臭女人!额,但是好像不认识路,贺满仓啊贺满仓,臭女人臭女人臭女人!过了文书就跑路!知不知道我今天差点被你家里那群明显有暴力倾向的人给真揍死啊!

臭女人!要是你回来不替我撑腰!哼!

困意渐渐袭来,陈耀祖撇着嘴带着心里的抱怨与那一抹微不可见的依赖进入了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