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丁安被一道细微脚步声惊醒。
缓缓睁开眼,朝着窗户望去,暗淡星光落进来,黑乎乎一片,照明效果极差。
隔壁房间传来平缓呼吸声,屋外寂静无声。
丁安轻轻起身,蹑手蹑脚穿上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套上只留着三个窟窿的黑色头套,戴上一顶斗笠,来到门前仔细倾听。
“宏凯太师伯已经睡了,那...刚才出去的人就是胜谛了。”
住在一个院子里,就是麻烦,做什么事都有顾忌,得找个办法出去住,否则一个不慎就会吵醒宏凯,影响到自己潜入龙象院盗取龙象般若功。
“时间不早了,该行动了!”丁安屏气凝神轻轻拉开房门。
未发出任何动静,关上房门后,施展轻功跃出墙外。
外面一片阴暗,只有淡淡星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朦朦胧胧,全然不见月亮踪影。
“没月亮好啊,更适合躲藏!”
丁安几个腾跃,径直向金刚宗奔去,血刀门所在的小院本就离金刚宗不远,没一会儿,丁安就绕开中心广场,来到金刚宗山门口。
几盏灯笼高高挂着,两名金刚宗弟子靠立在山门两侧,估计是刚刚换班,正聊得起劲。
丁安也不意外,躲在檐下观察片刻后,闪身往山门左侧掠去。
来到一处两米多高的墙下,脚尖轻点,高高跃起。
哧!
一声细微响动,翻上墙头的丁安立马转移位置,贴住一处凹陷屏气凝神。
好半晌不见有人现身查看。
丁安迅速往山上掠去,没有灯火,只有风掠过无数经幡的‘猎猎’声。
“看来金刚寺的守卫并不严谨,倒是便宜了自己!”
施展踏雪无痕轻功全力掠过台阶。
足足花了一炷香时间,才来到金刚院院外,没有任何停留,丁安继续向前掠去。
在此生活了两个多月,丁安对金刚院和龙象院都有大概了解,只有山顶的瑜伽院他没有去过。
哒哒...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丁安身子一顿。
立马闪身藏了起来,周围寂静无声,深更半夜,再轻的脚步声在丁安耳中都异常清晰。
“都这么晚了,难道是金刚宗安排的巡逻僧人?明日就是金刚法会正式举行的日子,不应该早早休息,防止明天的法会发生意外吗?”丁安心中嘀咕,眯着眼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远看过去,漆黑黑一片,没有半个人影,仿佛刚才的脚步声是丁安的错觉。
“没人...难不成跟自己一样,也是偷偷潜入金刚宗,盗取武功秘籍的?”丁安屏气凝神,半晌没有动弹。
“难不成是发现自己了?不对,他也是潜上山。”
“难道是金刚院的弟子,或者是晚归的龙象院、瑜伽院弟子?”
丁安暗自猜测,环顾左右都不见有人,竖起耳朵警惕倾听周围动静。
哒哒...
又有脚步声响起。
丁安神色一凛,他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只是这次的脚步声不在前方,而在身后。
这是...又有人上山了?
丁安躲在角落蜷缩成一团,眯着眼想看向来人是谁,发现不对劲就抢先出手。
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袭夜行衣,那黑色的衣料与夜色融为一体,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
脸上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飞速从丁安身旁掠过。
不认识!
待脚步声逐渐远去,丁安立马现身跟了上去,前面有个探路的,对他来说再好不过。
不远不近的吊着,很快就来到龙象院外,可前面那人却不曾停步,继续往山上赶去。
丁安虽然好奇来人的目的,但潜入龙象院盗取武功秘籍才最重要。
来到一处拐角墙下,足尖微旋,施展轻功掠上墙头,衣袂不摇,落叶不惊。
足尖轻点过墙头琉璃瓦,不沾半点尘响。
院内两株古柏遮天,枝影横斜如鬼爪。
中庭立着一尊丈高铁铸象首,鼻卷金刚杵,寒气逼人。
四下禅房灯火全熄,唯有深处一间偏殿,窗缝露出一丝昏黄油灯光,隐约有人声传来。
丁安屏息敛气,身形一折,隐入柏影。
龙象院他只路过一次,对院中建筑分布并不了解,依照金刚院的布局,传功院应该紧邻院首院。
金刚院的武功秘籍就存放在传功院,丁安曾经刻意打探过,在金刚寺,除了镇派武功无上瑜伽秘乘口口相传外,其余武功秘籍都编纂成册,供弟子研习。
跟血刀门不同,金刚寺的武功传承更注重师傅教导,即便流传出去,也很少有人根据武功秘籍修炼而成,多数连入门都做不到。
许多秘籍中的专业术语,必须对密宗佛法有钻研,才能理解。
最主要的是,一些专业术语在密宗佛法和禅宗佛法中的意思完全不同,即便有人懂得禅宗佛法也不一定能看懂密宗武功。
虽然中原人士一直宣称密宗武功诡异、狠辣,但却从未将密宗武功归为旁门左道。
丁安曾经为了能看懂密宗武功,很是下了番苦工,学习密宗佛法。
小心翼翼掠过几处院子后,丁安终于找到了龙象院的传功堂。
可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这传功堂就在亮着灯光的院子旁边,而那亮着灯光的房间,就是龙象院院首所在。
丁安可不敢小瞧龙象院院首的武功,想要潜入传功堂,开门的吱呀声足以惊动这等高手,到时候别说盗取龙象般若功了,能不能逃离龙象院都是个难题。
不得已,丁安只得趴在墙上,竖起耳朵倾听亮着火光房间内的动静。
听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周围房间的呼吸声太吵,严重干扰了丁安的听力,就连传功堂所在的院子内,也有十数道呼吸声,院内正房都有人居住。
这种情况别说潜入进去盗取秘籍了,即便在院子里弄出点动静,都有可能被人察觉。
丁安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能鲁莽。
只能慢慢等待,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心中期待潜入金刚宗的另外两个人弄出点动静来,把金刚宗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好方便自己行事。
只是等到有龙象院弟子推门出来收拾东西,山上依旧静悄悄一片,也没人前来通知有敌人来犯。
再待下去不是办法,天色一亮就有暴露的风险。
丁安借着夜色掩护,原路下山,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