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唰!
刺啦!
中了曹少钦一掌后,丁安并未倒下,反而借着曹少钦新力未生之际,左手手腕一转,便是一击横斩。
曹少钦的瞳孔扩张到了极限!
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看到了那抹刀光,却已无力躲闪阻挡!
刀光掠过!
“噗!”
血箭狂飙!
弯刀终究未能斩下曹少钦脑袋,却斩断了曹少钦的喉咙,留下一道深可见骨、切断颈侧大血管的恐怖豁口!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瞬间染红了曹少钦惨白的脖颈和玄色蟒袍!
弃刀后退,丁安根本不给曹少钦最后一击的机会。
“曹公公,看来你并不是最大!反倒是丁某技高一筹!”
“嗬···”
曹少钦瞪大双眼,指着丁安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身子往前踉跄几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咻咻!
“曹公公走好!”
丁安没有靠近,再次掷出两把飞刀没入曹少钦后背。
随后更是甩出左手弯刀,勾住曹少钦脖子用力一拉,将其整个脑袋割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说实话,曹少钦给丁安的压力还没飞龙强。
毕竟他出手时,曹少钦已经跟周淮安等人大战了许久,更是一个不慎被刁不遇削掉左脚皮肉筋,内气损耗加上外伤太重,而且长剑也被刁不遇夺走,跟丁安大战时发挥出的功力恐怕要大打折扣。
这也让丁安对厮杀有了更深的领悟!
“万万不可陷入众人围攻,否则即便武功再高,也会一个不慎满盘皆输!曹公公,丁某受教了!”
丁安对着尸首分离的曹少钦拱了拱手,郑重谢道。
“小丁你是不是疯了?谢一个阉驴做什么?”金镶玉喘着粗气,擦掉嘴角血渍,不满喊道:“这阉驴带的黑衣箭队快追来了,你···”
噔···噔噔···
金镶玉话音未落,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
“分散开!黑衣箭队的弓箭都是东厂特意研究出用来杀人的,中者非死即伤,近身夺马···”
又一道声音响起。
是周淮安!
“你还没死?”丁安抬眼看去,却见原本被钉在地上的周淮安已经在金镶玉和那名中原女子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就连插入腰间的长剑,也拔了出来。
那名中原女子正忙着为其疗伤,而金镶玉也撕开周淮安衣服,抹着金疮药。
“差点死了!多想兄弟出手相助!”
周淮安挤出一抹微笑,看着丁安真心感谢道。
“是要谢!等会再跟你们好好算!刁大哥,带着他们先撤,我去断后!”
丁安撂下一句话,提着曹少钦头颅冲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大反派一死,余下的小喽啰丁安根本不放在眼里,这会儿主动出击,就是为了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东厂的黑衣箭队姗姗来迟,除了要围住客栈进行里外全面检查外,还有对曹少钦这位督公武艺的绝对信任,而且曹少钦追的及,跟周淮安厮杀时也是边打边追。
狂风一起,黄沙漫天。
一个不慎就会迷失方向,这也让黑衣箭队不得不先避过沙尘,耽误了时间。
此时狂风稍减,自然第一时间追了过来。
丁安趴在沙丘侧面,轻轻揉着胸口,狗太监还真是凶残的很,若非自己有铁布衫护体,挨了那一掌后定会受了内伤。
即便如此,丁安胸口也开始肿胀,青了一块。
噔噔噔!!!
东边沙坡棱线上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还好,仅有三四十骑。
清一色的制式玄黑箭服,面覆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咻咻咻!
距离数步时,丁安毫不犹豫掷出所有飞刀,不等中了飞刀的骑兵落马,丁安猛地蹬地前扑!
身体几乎贴地,如同扑击猎物的沙狐!
快!
快到极致!
他扑出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与此同时,腰间两柄弯刀,如同蛰伏的毒蛇被惊醒,骤然出鞘!
“嗡——!”
“曹公公的脑袋接好,回去京城复命,就说是周淮安杀了他,哪个若是想死···便来试试!”
丁安双刀同时砍落一名骑兵,随后将腰间曹少钦的脑袋取下后丢了出去,翻上马背大声喝道。
“是督公!”
“真的是督公!督公被周淮安杀了!”
“杀!杀了他为督公报仇!”
“杀!”
黑衣箭队看清丁安丢出的头颅确实是曹少钦后,不仅没有惊恐,反而个个拉弓搭箭想要杀了丁安。
完全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大大出乎丁安意料。
“那就死!”丁安拍马奔腾,刀势展开。
叮叮叮叮叮——!
爆豆般的撞击声瞬间炸响,密集得没有一丝间隙!
马背上挥动双刀的丁安就像一团高速移动、不断炸裂的银色光球,每一道试图穿透光球的黑色箭矢,都在接触银光的瞬间被精准地劈开、斩断、磕飞!
断裂的箭杆如同被镰刀割断的黑色麦秆,混着崩碎的铁质箭镞,四散激射,深深插入周围的沙土和土丘壁中!
噗!噗!噗!
中刀落马的声音不断响起,冲进黑衣箭队后丁安不断变换坐骑,胯下的马儿换了一匹又一匹,完全不给黑衣箭队拉开距离的机会。
嗤啦!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沉闷的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
抱着曹少钦头颅的黑衣箭手,眼见丁安杀到眼前,刚收好头颅准备拔刀,就觉脚踝处一凉,随即是迟来的剧痛!
两条小腿自脚踝处被齐刷刷斩断!
断肢带着喷溅的血泉飞起,身体失去支撑,惨叫着栽倒在滚烫的沙地上!
剩余的箭手阵型终于出现了一丝骚动!
死亡的恐惧压过了刻板的纪律!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有人慌乱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短刃,密集的箭雨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散乱!
“杀了他!乱箭射死!”箭队中一个头目模样的黑衣人嘶声厉吼,试图重整阵型。
就在这命令出口、众人心神稍分的电光石火间!
丁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尚未散尽的沙尘中暴起!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快刀的速度催发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目标直指那发号施令的头目!
快!
更快!
手中那柄狭长的快刀,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几乎要切开这昏黄天地的银色细线!
刀锋破空,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那头目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动作!
银线掠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丁安的身影已出现在那头目身后丈余,背对着他,微微喘息,手中快刀斜指地面,一缕粘稠的鲜血正顺着雪亮的刀锋缓缓滑落,在刀尖凝聚,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那头目僵立在马背上,一手还保持着指向丁安的姿势。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条极细、极艳的红线,缓缓在他脖颈上浮现、延展、扩大。
终于···
“噗”的一声轻响。
头颅带着一腔滚烫的血泉,斜斜地从肩膀上滑落,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一蓬混着血与沙的尘雾。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扑倒。
静!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十几名黑衣箭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不等丁安再次动手,幸存的黑衣人如同炸窝的乌鸦,转身便逃,片刻间就消失在起伏的沙丘之后。
“我不想动手的!”
丁安擦拭掉脸上血渍,望着满地尸首,低声呢喃。
风!
卷着浓重的血腥和沙尘,呜咽着掠过沙丘。
丁安缓缓转过身,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渗出的、将上衣染成深褐色的血迹。
他咧了咧嘴,牵动了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甩了甩刀上的血珠,还刀入鞘,发出一声轻响。
“呸!”
丁安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沙粒。
掏出金疮药处理好伤口,摸了尸,翻身上了马背往龙门关的边军驻地赶去。
身后只留下断箭、残尸,和一片很快就会被风沙抹平痕迹的···
暗红色的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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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中,狂风过后,雷云翻滚,开始咆哮。
雷雨大作,来势极其凶猛。
龙门关边军驻地外的遗弃建筑。
金镶玉几人,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四人皆受了重伤,若非相互搀扶,还有一头骆驼代步,恐怕此时还在途中。
万一再淋到雨,得了风寒,伤上加伤,伤了根基不说,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回事。
一进来,周淮安就低声唤道:“雪梅?麟儿?”
“你先坐下疗伤,我去找!”那名中原女子扶着周淮安坐下,提剑开始寻找。
不多时,就带着杨家姐弟返回:“找到了,他们藏得好,也没人进来!”
留下刁不遇看着两个孩子后,三人盘坐在地运功疗伤,周淮安伤的最重,内伤外伤都不轻,尤其是腰腹处还有贯穿伤,若非那名中原女子及时救治,不死也残!
金镶玉的伤势不太重,除了几处剑伤外,肩膀处中了曹少钦一掌,不仅伤到了筋骨,五脏都被曹少钦深厚的内力震伤。
再加上一路急速狂奔,也牵动了伤势···
若非刁不遇和丁安返回相助,三人只怕已经死在曹少钦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