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女巫赛琳娜

开拓城外的黑森林中。

艾文避开大道，专挑最崎岖隐蔽的林间小径深入黑森林。

最终，他在一处被巨大虬结树根自然拱卫出的凹陷处停下。

这里背风，头顶有浓密的枝桠遮挡，相对安全。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下，让她倚靠着潮湿冰凉的老树根。

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那双冰蓝色的竖瞳看着艾文。

从艾文身上燃烧起火焰的时候，少女就已经醒过来了。

她是一路看着眼前的人，怎么背着自己逃离教会的追杀，逃到了这片森林中。

最重要的是，对方同样是女巫。

艾文知道女巫的精神还处于紧绷状态，没有立刻靠近。

他先是快速清理出一小片空地，迅速收集干燥的枯枝落叶。

指尖一搓——

噗！

一团温暖跳跃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枯枝堆上。

火光迅速蔓延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和浓重的寒意。

艾文又从随身的皮袋里拿出水囊和一小块用油纸包好的、烤得微焦的狼肉干。

他小心地撕下一小块肉干，又倒了些水在临时找到的半片宽大树叶里，慢慢递向少女。

“吃点东西，喝点水。”他的声音柔和，刻意放缓了语调，“这里暂时安全。”

少女的竖瞳紧紧盯着艾文手中的食物和水，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极度饥渴。

艾文没有催促，只是将树叶盛着的水和肉干轻轻放在她面前触手可及的地面上。

然后自己退后了两步，坐在火堆的另一边，拿起另一块肉干默默啃着，同时想着今天的事情。

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先是那些突然出现的魔鼠，然后是有着魔化气息的骑士。

这个世界似乎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危险和复杂的多。

力量体系也远远不止骑士和女巫这么简单，在这之外还有着其他的力量体型。

终归到底，还是自己太过弱小了。

篝火不断噼啪响着。

少女极其快速地伸出手，一把抓起地上的肉干和水，猛地缩回角落。

她先是贪婪地小口啜饮着树叶里的水，因为喝得太急甚至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细小的冰晶随之从嘴角咳出。

接着，她狼吞虎咽地将那小块肉干塞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补充了水分和一点食物，她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力。

她蜷缩着，抱着膝盖，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着，像是在想着什么。

最后，她看着艾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

正是眼前这个人，闯入了那个地狱般的囚笼，杀死了折磨她的人，斩断了束缚她的枷锁，让她看到了天空。

“谢谢。”极其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少女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这两个字似乎耗尽了她刚刚积攒的力气，说完后她又剧烈地喘息起来，身体因为虚弱而颤抖得更厉害了。

艾文心中微微一暖。

他往前挪了挪，靠近了一些。

“不用谢。”他摇摇头，声音放得更轻柔，“我叫艾文，你呢？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女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

冰蓝色的竖瞳中闪过痛苦和挣扎。

最终，她似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直视着艾文的眼睛，“赛琳娜……我叫赛琳娜。”

“赛琳娜。”艾文重复了一遍这个带着冰冷气息的名字，点了点头，“很好听的名字，赛琳娜，欢迎回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地叫出，感受到那话语中毫无虚假，赛琳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她再次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一滴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泪珠，悄然从她眼角滑落，在滑过覆盖着细鳞的脸颊时，被篝火的温度悄然融化，留下了一道细微的水痕。

她不再说话，只是将自己更紧地缩在树根形成的角落里。

“你不能控制自己的魔力吗？”

艾文犹豫了一下，继续询问道。

赛琳娜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现在的样子，似乎没办法变回去，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

毕竟龙女的身体特征真的太明显了。

只要暴露，很可能马上就会引来教会和那个神秘组织。

这两个组织，都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

听到艾文的询问，龙女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覆盖着细密蓝鳞的双臂微微颤抖。

“我……试过……”

“它们……像冰河……在我身体里冲撞……我抓不住……它们很重……很冷……压着我……”

她艰难地描述着体内混乱的魔力，每一次尝试控制都仿佛在与冻结自己灵魂的寒潮搏斗，但都失败了。

艾文眼神凝重。

赛琳娜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她体内的魔力不仅失控，而且极具侵蚀性，正在被动地改造她的身体，并消耗着她的生命力。

“赛琳娜。”

艾文脸色认真的看着女巫，“看着我。”

赛琳娜抬起那双饱含痛苦的冰蓝色眼眸。

“我可能……有办法帮你。”艾文缓缓说道。

“你现在的状态是很正常的变化魔法的后遗症，只要掌握那股魔力就行。”

赛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在绝望的冰层下闪烁。

如果他真有办法……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相信你。”她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

“好。”

艾文点头。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赛琳娜完成冥想，自己掌握这股力量。

不过现在，赛琳娜的状态太差了。

“别怕，赛琳娜，别抗拒，我会帮你掌控这股魔力。”艾文的声音响起。

艾文能清晰地看到精神力反馈的恐怖景象。

无数代表着冰霜与龙族力量的深蓝色和幽紫色的能量光点如同失控的粒子风暴，在她身体每一个角落疯狂冲撞、撕裂、冻结。

代表生命力的微弱绿光被死死压制、吞噬。

那些覆盖她体表的蓝鳞，正是这些失控魔力与血肉强行融合、异化的具现。

每一个鳞片都像是一个微型的魔力漩涡，贪婪地汲取着她的生机维持自身的存在，形成一个致命的恶性循环。

如果不掌控这股力量，眼前的女巫必定会被混乱的魔力完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