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魔药课

开学第一天的课程表总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但对于珀尔来说，最需要集中精神的，是第一节双人实践课——魔药课。

拉文克劳与斯莱特林的搭配，让地下教室里的氛围显得冷静而压抑。当珀尔和她的同学们排着队，穿过阴冷的走廊，踏入地下教室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潮湿泥土、陈年药草和某种未知生物标本的特殊气味。

教室两侧的架子上摆满了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各种形态诡异的动物标本，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墙壁上的黑板是用一种深色的石头制成，上面还残留着上一节课留下的、未能完全擦除的污渍。

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讲台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阴沉地注视着台下，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

“快看，那是斯内普教授，”莉莉凑近珀尔耳边，小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我听说他很偏心，而且……对格兰芬多很严厉。”

珀尔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已经快速扫过了整个教室。她的视线在斯莱特林的学生堆里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德拉科·马尔福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以及他身边克拉布和高尔那两座笨拙的移动山丘。他们显然对这门课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我们坐后面。”珀尔做出了决定，径直走向了教室后排一个空着的位置。

莉莉立刻跟上，两人占据了最后一排的长桌。莉莉熟稔地将那些锡制的坩埚和量杯摆放整齐，又从包里掏出两份课本和笔记，一份推到珀尔面前。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显得空旷而安静。

斯内普教授的目光像蝙蝠的翅膀一样扫过教室，最终在珀尔这一桌停留了片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今天，我们复习制作治疗疥疮的药水。”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这是一种非常基础，但也非常考验基本功的魔药。我希望看到你们完美的操作，而不是像上学期那样，把我的教室搞得乌烟瘴气！”

他用魔杖敲了敲黑板，白色的粉笔自动在上面书写了起来，字迹清晰而有力。

黑板上的字迹下方，清晰地列出了步骤和材料：干荨麻、磨碎的蛇牙、豪猪刺。

“大家去储藏柜取材料吧，”斯内普教授挥了挥手，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了珀尔身上，“记住，豪猪刺必须在关火后才能加入！这是今天唯一的得分点！”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一窝蜂地涌向了储藏柜。珀尔没有动，她对莉莉说：“你去取材料，我来准备坩埚。”

“好。”莉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行动。她和珀尔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分工，她知道珀尔在魔药制作上更有天赋，而自己则负责后勤和辅助。

趁着这个间隙，珀尔的目光与斯内普教授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双黑眸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心。珀尔的眼神没有闪躲，只是平静地迎接着那道审视的目光。

“珀尔，给。”莉莉很快回来了，将分量精准的干荨麻和磨碎的蛇牙放在了珀尔面前，又迅速提来一桶蒸馏水。

珀尔点了点头，接过材料，开始有条不紊地操作。她对莉莉说：“我来生火，你控制计时。”

莉莉应了一声，专注地盯着沙漏，同时留意着珀尔的操作。

“记住步骤，”珀尔的声音很轻，只说给身边的莉莉听，“先用大火煮沸，然后转文火炖煮五分钟。”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干荨麻和蛇牙在水中翻滚，很快就变成了一锅浑浊的、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液体。

“关火。”珀尔下令。

莉莉立刻用魔杖熄灭了火焰。

珀尔拿起镊子，夹起几根豪猪刺，在确认坩埚完全停止沸腾后，才不疾不徐地将它们放入了药液中。

几乎就在同时，教室的另一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哦，不！我的坩埚！”

是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他似乎在坩埚还在沸腾的时候，就慌乱地把豪猪刺扔了进去。此刻，他的坩埚里正冒出酸味的绿色浓烟，并响起尖锐的嘶嘶声。泼溅出来的药汁具有腐蚀性，正将他面前的桌面腐蚀出一个个小洞，周围的同学都尖叫着躲开了。

“先生！”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我说过多少次了！豪猪刺必须在关火后加入！去医疗翼处理你手上的疔疮吧，还有，你的作业要扣分！”

那名学生满脸通红，狼狈地逃离了教室。

珀尔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坩埚。里面的药液在豪猪刺加入后，颜色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种浑浊的、但完全符合标准的灰白色。

“搅拌，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珀尔说。

莉莉拿起搅拌棒，精准地完成了动作。

“完成了。”莉莉看着那锅药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她知道，珀尔又一次完美地掌控了全局。

就在这时，一阵黑袍的微风拂过。斯内普教授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这一桌旁。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珀尔的坩埚里，以及珀尔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卡佩小姐，”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的手法……很稳健。你似乎对魔药有一种天然的直觉。”

他显然看出了在这对搭档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我只是遵循了书上的步骤，教授。”珀尔平静地回答。

斯内普教授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冷笑，又像是赞许。“嗯，很好的理论联系实际。拉文克劳加十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了讲台，只留下一个深不可测的背影。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斯内普教授宣布了下课，珀尔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们成功了！”莉莉兴奋地小声说道，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珀尔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对莉莉说：“收拾一下，走吧。”

走出地下教室，走廊里明亮的光线让她们微微眯起了眼睛。

“斯内普教授刚才是在夸奖你吗？”莉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小声地对珀尔说道。

珀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下节课是变形术，我们该去礼堂吃午饭了。”莉莉提醒道。

“好。”珀尔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礼堂的方向。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石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在光影之间，身影挺拔而孤寂。莉莉紧挨着她走着，轻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