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作主张的中佐

三木和小岛真不愧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看到疾驰而来的马队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招呼起了周围的老百姓和伪军:“快快滴,欢迎东乡阁下。”周围的老百姓和伪军都挥舞起了膏药旗,有气无力的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二十多人的先头部队过后,终于看到了骑着一匹枣红色东洋大马的东乡上叁中佐。

东乡上叁对二人的殷勤未显丝毫热络,这也难怪——身为帝国陆军大学首席毕业的精英,自然瞧不上这等士官学校的后辈。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军靴踏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惊起几缕细微尘土。

三木和小岛这才得以看清他的全貌。那双黑色马靴被擦拭得如同镜面,光可鉴人,连靴跟侧面一道浅痕都映得清清楚楚。九八式军服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左胸的勋表缀得满满当当,从金鵄勋章到三级旭日章,每一枚都精确保持着半指间距,俨然一座微缩的功勋阵列。

他反握的御赐军刀鞘身蒙着暗青鲛皮,刀镡上的皇室菊纹在夕照下泛着冷光。右手那柄马鞭更是精巧,檀木柄上缠着金丝蔓草纹,鞭梢随着他转腕的动作在空中划出细微的嘶鸣。

虽身形比两位士官学校的毕业生瘦削,但绷直的脊背却撑起某种刀锋般的压迫感。军帽帽檐压得极低,阴影里那副黑框眼镜的镜片异常厚重,将眼睛缩成两个模糊的黑点。镜架压在鼻梁凹陷处,使得那撮标志性的卫生胡看起来像精心修剪过的墨迹,粘在毫无血色的薄唇上方。当他目光扫过时,三木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骨髓。

站在二人面前的东乡甚至没有对二人有应有的尊重,只是略一停留,就带着卫兵朝着城里走去。

“东条长官,我是阴山县宪兵司令部司令,小岛次郎。”小岛对东条伸出了右手,但东条连停留的举动都没有,开口反问道:“你们这些帝国的笨蛋,连区区的几个支那的毛猴子都对付不了,居然要向第一军司令部求援,简直是愚蠢至极,朝香司令官居然派我来协助你们,难道是他老糊涂了么?”

三木眼看小岛的面色有些不太好看,急忙开口道:“东乡君,我们在城里准备了欢迎晚宴,请。”三木赶忙在前带路,将东乡引入了酒楼。

东乡对小岛等人精心准备的欢迎晚宴并没展现出太大的兴趣,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就站起身来带着卫兵回到了房间里,只剩下手下的副官与士兵们在继续应付小岛等人吃吃喝喝,晚宴过后回到司令部的小岛和三木借着酒劲在讨论如何合理的安排东乡的骑兵中队。

“八嘎,他是个中佐,我也是中佐,你看他那个样子,他不过是陆大毕业的,都是为帝国出力,凭什么看不起人?”小岛对着三木发着脾气。一旁揭开盖子喝茶醒酒的三木倒是显得淡然。“小岛君,东乡阁下和你我是不一样的,东乡阁下的家族早在甲午海战之时就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看到他的勋章了么?有些是他自己取得的,有些是他家族的荣誉,早在对马海战之时,他的一个哥哥就为帝国献出了生命,他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没能上船,转入了陆军大学学习了骑兵,就这样的家世,你我能够得见一面,已经很难得了。”

有点泄气的小岛瘫坐在椅子上,是啊,自己不过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毕业生,家世连华族都不是,又怎么能和东乡阁下相提并论呢?“那么,三木君,马上要开始下一次的押运了,我们明天是不是应该征求一下东乡阁下的意见?”小岛这时候清醒多了。“小岛君,你要注意司令官发来的电报,是全权移交指挥权给东乡阁下,东乡阁下是久经沙场的前辈,所以我们明天只需要听东乡阁下指挥就可以了。”三木倒是很豁然,反正指挥权全面移交,那么他们俩人倒是可以省个麻烦。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还在吃早饭,东乡上叁的卫兵就堵在二人门前:“东条阁下请二位去指挥室,商量一下押运计划。”小岛有些惊讶,东乡居然这么勤快,反倒是三木看得很开,把手里的煮鸡蛋咽下去以后才说道:“请转告东乡阁下,我们马上就过去。”卫兵敬了个礼,转身就朝指挥部去复命了。

不多时,两人就进了日军指挥室,指挥室里,东乡既没有看地图,也没有写文件,而是双手拄着军刀,端坐在司令部的椅子上,看到二人进来,连象征性的起立也没有,只是点头示意,待二人落座后,东乡开口说道:“我在来之前,已经接到了朝香司令官的命令,命令上说的很清楚,我到达本地以后,本次押运物资的事宜,均由我来处理,你们有意见么?”东乡眼镜后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两人。

“没有,我们没有任何的问题,东乡阁下是帝国陆大的毕业生,是我们的前辈,一切全凭东乡阁下负责。”小岛很干脆的回应道。“那就好,那你来说说你们的计划吧。”东乡似乎很满意小岛的反应,点了点头说道。

三木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指出一条路后说道:“根据上次小岛君被伏击的情况来看,对手似乎精通冷兵器作战,而非阵地战,根据在伏击地点的勘察,我们认为,敌军没有很多的枪支和火炮,甚至于没有火炮炸药,所以,我们决定沿阴山县城,途径三道庙一带的李家庄,虎口崖,运往前线,沿途均为两边陡峭无法藏人的山地,或者平坦的田地,为了避免和上次一样被道路边野草里的人所埋伏,所以在出发前,我和小岛君决定派出伪军将道路两侧的野草烧光,这样就可以保证道路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三木顿了顿以后继续说道。

“为了这次押运的万无一失,除了东乡阁下的骑兵,小岛君决定派遣一个中队的宪兵,和一个营的伪军,一同押送物资,物资将在明日抵达,为了稳妥起见,后天一早出发,队形为,东乡阁下的骑兵在前,通过骑兵的高机动性,侦察沿途的情况,我和小岛君,则乘车在后方护送物资。”三木说完以后坐回了原位,等待东乡上叁的反应。

“不不不,你们这样不妥。”东乡摆了摆手说道:“骑兵的速度太快,这样会拉开骑兵与车队的距离,有问题的话骑兵无法回援。”

“我看这样吧,你们两个就不必去了,阴山县城也需要人坐镇,我亲自带着骑兵与车队一同出发,这样万无一失。”东乡决绝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