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倒是很开心,陈天虎这一波赚的很大,拉回来好几车给养不说,还缴获了几门迫击炮,一大堆的各种枪支弹药,居然还有一箱罐头肉,可是给陈天虎乐坏了,何剑看着地下一个不大的木条箱问道“唉?这玩意儿里面是啥?”“鬼子的什么酒来着,清酒,对,清酒,没什么滋味儿,喝着跟凉水似的。扔给后勤部算了。”陈天虎砸吧砸吧嘴,还是老家的地瓜烧得劲儿,那一口下去,跟一团火一样,何剑倒是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招呼两个战士过来保管了起来。“回头送到军区,听说他们哪儿有个反战同盟,里面都是反正的日本人,这玩意儿兴许有用。”
阴山县鬼子宪兵司令部里,一脸严肃的鬼子司令官小岛次郎盯着面前的三个中队长,一个伪军团长,一个侦缉队队长,五个人半天蹦不出一句话来,气的小岛次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小岛张嘴就骂“你们这群饭桶,物资被抢了,一礼拜的时间,连八路的番号都没搞清楚,只知道是八路的一只团级单位,还是靠推测,你们的!无能的!”小岛心里那个气啊,尤其是当他亲弟弟小岛三郎的尸体被收敛回来的时候,小岛三郎因为负隅顽抗,被独二团的几个战士捅成了蜂窝,浑身上下都是刺刀洞,脸上又被手榴弹爆炸的烟尘熏得和腊肉一样,小岛次郎能认出自己弟弟全靠军装里的军官证,愤怒的小岛次郎当即下令,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伏击运输队的八路付出代价。
因为独二团正在发展中,陈天虎又是个精于算计的人,所以不光连鬼子的王八盒子捡走,连挂在小岛三郎身上的指挥刀也被陈天虎拿去到后勤部长王三马那儿换了三箱手榴弹,陈天虎琢磨着怎么也得换十箱,结果王三马不知道从哪儿喊出来一个参谋,掏出来个小本本就开始念陈天虎从后勤部借走的物资,陈天虎还没等参谋开始念,就赶快上前一步,一把薅住参谋,“得得得,三箱就三箱,认了认了,你这账本儿没数儿,你要念出来我还不起。”陈天虎带着三箱手榴弹就往回走,心里盘算着怎么能用三箱手榴弹的本钱再干鬼子一次,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已经被某些臭虫惦记上了。
挨了一顿骂的明是非跟在几个鬼子军官的背后走出了宪兵司令部,一道刺眼的阳光射在他的脸上,明是非抬头看了看蓝天,心里有点怒气。说起来这个侦缉队队长,那可真是阴山县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臭名远扬,这个明家,也算是阴山县城里有名的富户,家里一共俩儿子,老大明有信,老二明是非,明家祖上也是出过秀才的,当地也是有名的地主,民国初年的时候,明是非就被送去了日本留学,学的是法律,可是不知道怎么寻思的,这个明是非去了日本,法律是没学到,却跟着鬼子学起了军国主义,回国以后一口一个为天皇尽忠,为帝国献身,自小受儒家教育的明家老太爷被气的浑身发抖,轮着拐杖让明是非滚出家门,老太爷受了一辈子的忠魂爱国教育,临了了自己家里出了个汉奸,没过几天就气的吐了血,明是非呢,被赶出了家门,还洋洋得意,返回了上海继续在日租界周旋在在华日本人之中。
九一八事变以后,鬼子侵华,国军一路溃败,地方军阀势力更是墙头草一样,今天跟着鬼子打国军,明天跟着国军打鬼子,一团乱麻,而明是非这样的铁杆汉奸,那就是鬼子眼里的上上人选,周旋在日租界靠捧鬼子臭脚和给鬼子办差混饭吃的明是非很快遇到了跟着鬼子侵华的鬼子同学,彼时他在上海的法租界里饥一顿饱一顿,但是经过他的同学引荐,很快就进入了鬼子中,摇身一变,成了华北方面军的一名翻译官。
后来小岛次郎来此地担任宪兵司令官,他的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给他引见了明是非,就这样,明是非又回到了生养他的阴山县,鬼子进城那天,被逼无奈的明家在刺刀的威逼下,举着膏药旗欢迎鬼子进城,可是等到了宪兵司令部驻地门口,推开车门从小汽车上下来的第一个是鬼子,第二个居然是明是非,穿着一身黑色绸缎褂子,白丝绸的衬衣,一条日本马裤,脚上穿着一双马靴,左边斜背着一个牛皮公文包,右边还挂着一个王八盒子,脑袋上顶着一顶鬼子军帽,活脱脱就是一个汉奸样。
县城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一下都傻了眼,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明家这些人,给明家老太爷气的当时就背过气去了,可是明是非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跟着鬼子就进了司令部,正当众人小声蛐蛐明家的时候,明是非又从宪兵司令部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队日本兵,明是非一挥手这些日本兵如同恶狼出笼一样,居然上来就把明家众人抓了起来,一群人还在愣神的时候,又是一队日本鬼子就跑去了明家大院,把明家大院里的家产全部搬进了鬼子宪兵司令部,连明是非的嫂子和家里的女眷都没放了。
鬼子宪兵司令部里的惨叫持续了七天七夜,到最后在乡亲们的斡旋下,囫囵着抬出来的只有明是非的哥哥明有信和几个长工,剩下的人就像羊入虎口一般,明是非的哥哥明有信被好心人拉回了乡下老家,几个长工也被遣散了,直到一礼拜以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寥寥几笔,众人还在看告示的时候,城门楼子上有人说话了:“都看清楚咯,以后这地方就归大日本皇军管了,我明是非本人担任翻译官兼任侦缉队队长,乡亲们你们留点神,都别有哪个抗日的心思,不然让我抓到了,咱脸上都不好看,原先抗日的明家已经被我扫清了,不信你们就试试。”乡亲们散了,明是非洋洋得意。
从那以后,明家出了一个连自己人都咬的疯狗的事儿就彻底在阴山县传开了,更何况上次屠村以后小岛还召集全县老百姓在县城给明是非授勋,不光授勋,还亲自给明是非赏了一千块大洋,还有一匹东洋绸缎,褒奖明是非是大日本皇军的好朋友,是大东亚共荣的好模范,城楼下的老百姓都在唾弃,可是谁都不敢明着站出来反对。
明是非站在宪兵司令部门口,想起自己几个月前风光的样子,心中还是有点失落,就在刚刚,宪兵司令小岛次郎给他下了命令,命令侦缉队在一个礼拜之内找到袭击运输队的八路,其他部门将全力协助,可是阴山县的百姓看着鬼子和侦缉队避如瘟疫,又谈何合作一说?
愁闷无比的明是非晚上坐在侦缉队里喝着闷酒,桌子上放着一锅炖羊肉,一盘炸花生米,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碟卤水羊杂,明是非一边拿筷子在锅里挑着羊肉,一边滋溜一口酒,一边说道:“你们几个都是皇军器重的人,现在皇军要找八路,你们是不是该替皇军想想辙?不然小岛太君怪罪下来,怕是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坐在桌子四边的其他三人,都是明是非的左膀右臂,是侦缉队的骨干,其他两人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侦缉队副队长刘二来了一句“队长,既然软的不行,咱来个硬的吧。”明是非啪的一摔筷子:“那你特娘的倒是说啊。”“我琢磨着,既然皇军让咱找八路,那咱就让皇军派兵,先拿他几个村子开刀,这样就算问不出八路在哪儿,也能让老百姓离八路远远的。”侦缉队副队长刘二有点兴奋的说道:“要是能抓几个八路,回来皇军还能赏点什么。”明是非吧嗒点着一根老刀牌,来了一口饭后烟后一琢磨,这倒也是,反正小岛说会让鬼子协助,抓不住毛猴子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明是非一咬牙一跺脚,第二天早上就跟小岛汇报了这个想法,小岛倒是很干脆,命令宪兵队抽调两个小队,伪军除一个营留守县城外,其他部队全部跟明是非的侦缉队出城找毛猴子去了,明是非的侦缉队更是倾巢出动,三十多人骑着自行车在路两边带路,鬼子的挎斗子摩托车上架着一挺歪把子,整齐跑步的日军跟在后面,卷起的沙尘盖住了阴山县城的牌匾,出城以后一边骑着自行车的明是非对着旁边骑着自行车的刘二问道:“去哪儿啊,鬼子可在后头看着呢,总得找个地儿吧。”“队长,咱先带着太君去上次被伏击的地方看看,兴许能找点什么线索。”刘二话刚说完,明是非马上说道:“成,你带路,咱们先去一道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