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得人都已经麻了,但是知道自己现在有“金刚罩”后,暂时没什么好畏惧的。
别管那抽出来的异能是不是永久使用的,现在至少自己还有九次机会抗住,他就不信那怪物还能这么头铁一直来战。
“别害怕,没事……”
“嘭!”
说时迟那时快,李粲刚这样回应完,下一刻那怪物就真的头铁又冲了过来.
这次它似乎用了十成十的力量,蓄力一击。
李粲连忙启动异能防护,连带着将林挽言也护在里面。
他现在不敢让她死,汤谜说的是医生杀死的她,那她现在就不能死在怪物手里。
至少李粲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这样死去。
怪物被重力弹飞出去,又一次狠狠地拍在了对面墙上相同的位置上,这一次它明显伤的比以往都要重。
它无力的身子从墙体上缓慢滑下,跌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李粲看着林挽言目前完好无损,没有受伤,咳嗽了一声突然自嘲地笑了。
自己这都是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如此敬业地想着做副本游戏任务。
室内窗户破裂,带着一阵凉意的风从外面再次汹涌了进来。
白色的窗帘沾染上红色的鲜血,如同雪地盛开的梅花,
“……它好像准备要跑?”林挽言始终注视着那怪物的举动。
李粲抬头,只见那怪物也在回望着他们。
它在地上爬着,直到趴在23楼的窗台边上时,扭头最后又定着看了一眼他们后,便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他当即心下觉得似乎哪里有些怪,看了看怪物跳楼后逃跑的背影,又看了看下方惊惧的林挽言。
怎么感觉,这东西后来开始有点关注起林挽言了……
还有,你不是能打吗?你跑什么,继续来战啊。
李粲都准备好和这怪物再大战至少九个回合了,没想到它这就跑了。
“咳咳咳……”李粲最终从墙缝里顺利掉落出来。
这场战斗打得让他损失惨重,但也同时新收获不少。
这23楼很怪,他们打架这么久竟然始终没有一个人过来围观。
不符合常理,按照人的八卦天性总会来吃个瓜什么的吧。
李粲想到这又被自己气笑了,这已经说不准是第几重幻境了,他竟然还想着合理。
难道其他的这一切就合理吗。
风还在室内呼啸着。
李粲靠在墙边,林挽言拿着找到的纱布绷带给他做紧急伤口包扎。
旁边方逸半死不活的靠在他的身边,看起来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谢谢你……救了我。”方逸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被啃咬过后的脖颈,对着旁边浑身血色伤口的李粲感激地说道。
李粲只是摆了摆手,心里还在研究突然出现的濒死值。
“濒死值”如同字面上描述的那样,应该是指自己面临即将死亡的危险时会产生由某种东西评估的风险值……
他想起自己当初刚穿越到废土蓝星时,进入旋涡失败挂在大楼上,脑袋中第一次出现的扭蛋机提示。
当时好像并没有提到任何和“濒死值”相关的内容,直到自己进入副本后,也似乎一直没有遇到再让他如同此刻高风险死亡的时刻。
这算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的体会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无论是之前在空地被那些人形蜘蛛怪包围,还是在初入病院时和黑暗物质打的那一架,都没有这个信息跳出来。
如此想来,李粲觉得可以说明两件事。
一个是可能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危及自己的生命,所以没有触发濒死值,也就自然没有点数增加。
另一方面,可能是触及到濒死线了,但是自己的这个扭蛋机系统还没有开放点数值操作……
无外乎这两种罢了。
相对比起来,李粲更认可第一种多一点,因为他是当事人,更清楚前几场干架的时候,自己确实也没被逼到下一秒即刻会死的地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以后想要升级抽奖什么的,不就要经常在死亡时刻反复跳跃吗!?
这金手指可太“妙”了……李粲咬牙切齿地想着。
“周……记者……在我保险柜里有我找到的关键证据。”方逸唇色苍白,每一次的喘息似乎都能要了他的命。
李粲被打断思绪,扭头看着他。
“这是钥匙,请你一定要保管好它……
“我已经在病院里暴露了,求你将证据带出去,无论是销毁也好,还是上交国家,都千万不要再留在这个医院……”
方逸将一枚浸透了鲜血的钥匙交到李粲的手掌心中。
“我刚才已经听过林老师说你的故事……我很佩服你的作为……”
他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喉咙里抽不上气来,总是一卡一卡的。
“谢谢你,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周记者,保险柜的位置就在对面的储藏室里……
“你是人民的英雄,请务必曝光这里的一切。”
李粲摩挲着那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钥匙,方逸医生的话在他心里炸出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他是英雄吗?
李粲不知道。
在他自己的眼里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就连身份都是假的。
但是却接连被过去这片时空下的他们,那样信任着……他真是……连吃带拿啊。
“好的,交给我你完全可以放心。”李粲直接爽快地回应了方逸,随手就将钥匙揣进了兜里。
说着话,他起身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身体,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林老师包扎完。
休息一会儿后,他感觉自己状态能稍微好一些了。
虽然四肢依然疼痛,但是不能耽误自己去做任务。
他直接给自己从药箱里翻出止痛药连着嗑了好几片,这才放心点。
方逸点了点头,他看着李粲起身向着对面储藏室走去后,又朝着林挽言招了招手。
林挽言见到后,连忙紧张地凑到他的身前,“怎么了,是不是太痛了。”
“……”
方逸说话的音量很小,她只能尽量地靠近他一点,耳朵贴的很近。
“林老师,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有最后几句真心话想和您说……
“您不要哭……
“谢谢您过去那么多年来对我的付出。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方逸的脸色惨白的吓人,他颤抖着手将林挽言脸上的泪水擦了擦,却是怎么也擦不干。
她一直在哭,眼泪像珍珠,噼里啪啦的砸下。
“好孩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老师拖累了你。”她的语气带着哭腔。
李粲走到门口,耳朵听到这对师生最后的温情时刻,眼眶不由得也跟着红了一瞬间。
真好啊,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上学时期,遇到的那些过去的人们……嗯……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回忆,李粲扶着墙感慨。
他自己身上现在全是乱七八糟的伤,止痛药的药效也没上来。
走的每一步路都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只能尽量慢一点移动。
“你!”
“去死吧!哈哈哈哈哈……”
一切只在几秒之内发生,李粲被突然的惊变声吓了一跳,连忙一瘸一拐的转过身子来。
只见方逸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怀里藏了一把匕首,此刻刀柄深深没入,刀身完全插进了林挽言的心脏。
她只来得及发出最后痛苦微弱的声音,眼睛看着方逸,里面全是不可思议的慌张。
“你……为什么……”
但此刻方逸整个人已经彻底疯了起来,笑声在屋子中不断盘旋,听得李粲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老师我一定给你报仇!老师,我会给你报仇!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声音是那么开心爽朗,仿佛终于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重释放了出来。
方逸最后的精神片刻如同回光返照,就像一支燃烧到底的蜡烛绽放了自己最后的光辉和温度后,便彻底熄灭。
林挽言瞪着大大的眼睛,瞳孔望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始终不能释怀。
两人就这样双双的在他面前咽了气。
李粲满脸疑问。
他扶着墙,半晌没有头绪。
不是?他还没踏出房门呢,怎么就转折这么大?
他构想过一百种林挽言的死法,没想到在了解完所有内幕后,她死在了方逸手里。
他现在甚至很想把已经死去的方逸摇醒,然后问问他:
“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要杀她,你也没有杀人动机啊?你是被那个脏东西咬了后毒素侵袭大脑了?”
“感情我刚才累死累活把你救回来,就是为了促进你俩顺利走完剧情?”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不对,这里面一定还有隐情,还有什么线索是自己遗落的呢?
李粲思考着,目光望向对面的储藏室,透过原木色大门上的磨砂质地玻璃小窗,里面隐隐约约似乎站着一道人影。
刚才还没有人的啊?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带着钥匙又一瘸一拐地向对面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