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路下行,李粲抱着手臂靠在墙角,一阵失重感袭来。
关于电梯舱内的楼层按钮他曾经观察过,无论是之前的荒凉诡异版本病院,还是现在仿若梦境般“正常”的病院,全都统一楼层最低到地下负二层。
从大妈按完负二层的按钮后,他就将眼神悄无声息默默地收了回来。
原来是在这里啊。
他没想到这个NPC这么好忽悠,如此一来,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其他事情,也很有启发。
在游戏中最重要的是什么?遵守规则,适应规则,然后打破规则。
只要是能利用的就利用一遍,能靠嘴皮子就尽量少动手。
“一会儿我们兵分两路,我去西头,你去东头找,这样还能快一点。”电梯门在负2层打开后,大妈头也不回背对着李粲嘱咐。
“好。”李粲看着她鬼鬼祟祟在前方走路的身影,开始仔细打量起了地下室的构造。
这里看起来与寻常的医院楼层没什么不同,冷白的灯光下,整个空间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长廊两侧的门牌上写着标题,不外乎就是那几种:储藏室、活动室、器材室之类的。
此刻这里安静的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目前这片一眼都能望得到头的区域,李粲没有找到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的第三人。
从电梯里走出来后越往前李粲越觉得冷,浑身鸡皮疙瘩默默地冒了出来。
“按刚才说的做啊。”大妈似乎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他一遍。
只见她走到走廊尽头最内侧的活动室门口,拨开原木色门上的圆形猫眼,用一只眼睛对准。
片刻后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大门就伴随着机械齿轮活动的喀嚓声,从内向外呈分裂两半的锯齿状打开。
“高科技啊。”李粲在心里吐槽,他预料过找这个实验室会很难,没想到藏得这么深,甚至还用上了虹膜扫描。
他顿时也有些心虚,幸好自己带着人工向导,如果真要扫描他的虹膜,这门还真说不准会不会当场警报。
毕竟自己的身份有假,障眼法骗骗NPC还行,但是机器是死的,不好说。
“走吧。”李粲回应了她一句。
随着二人脚步正式踏入门后世界,那扇伪装的机械大门又自动的缓缓合上。
从他进入后的内部视角去看,这一整片不锈钢原色的墙壁简直浑然一体。
要不是他刚才从这里进来,根本不会相信这里有暗门。
有趣。李粲知道从地下二层外部做伪装是为了防止外部人员误入。
但是从内部伪装的更严谨是为了什么?防止实验品逃跑吗?
他猜测大概是这样的。
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三角形的金属墙体,此刻正由其中一角对着门口。
墙体向两边长长的延伸,硬生生在室内隔出了两条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全金属过道。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福尔马林味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甜。
这里的隔音设施似乎做得比较好,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一点儿其他的声音都没有听到过。
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李粲看着大妈蹑手蹑脚离去的身影,选择了与她相反方向的那条路走了过去。
“去替我先探探路。”李粲直接将缩小了N倍变成蚊子大小的秃鹫从傀儡蛋里放了出来。
此刻他可同时操控两个视角的行动画面。
但自从进化后,他也可以完全关闭秃鹫的视角显示,任由已接收指令的它自行操作,然后在李粲的脑中给到回执反馈。
这样会比较节省精神力一点,也不会耽误李粲自己本体这边的专注力。
送走探查的傀儡后,李粲越往前方走着,那种空气中涌动着的甜越发浓烈起来。
直到经过第一个门口,透过透明的玻璃防护窗向内看去,震惊得让他睁大了双眼。
“好多头发啊。”他不禁感叹。
与其说这间屋子是一座实验室,更不如说这里是一个纯粹的理发店了。
玻璃后的宽阔空间中,摆满了下方带着四个滑轮的单人手术床。
每张床上都直挺挺的躺着一个失去意识的人类,他们穿着病号服,就像李粲在大楼里看到的其他病友们一样。
此时屋内一坐在滑动凳子上,穿着黑围裙的工作人员,正十分认真专注的手持一柄尖刀,将患者头皮与头颅一点点的分离。
如此循环,最终做到不伤害毛囊,便能取下一整张完整的真人头发头套。
然后将其再放置在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泡满不知名溶液的容器中密封保存。
放眼望去,一整面墙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装着真人头发头套的玻璃罐子。
李粲看着那些已经被取过头套血淋淋的圆润脑袋,空了很久的胃突然一阵翻滚,他有点想吐。
想起之前他在篝火空地时喝过的凉汤,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恶心感,又突然窜了上来。
三步并作两步,他连忙逃也似的离开这片区域。
所幸,屋内人员工作认真倒也没有发现外面的他的异样。
“站住!”
过了半晌,他站在另外一扇实验室大门口,准备撬开紧闭的大门进去检查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在这座死寂的实验空间中炸出一朵浪花。
“真是见了鬼了,不应该啊,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
李粲回过头,从身后刚才那间“理发屋”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楚样貌的女人。
她似乎被注射了麻药,此刻脚步虚浮,但是速度并不缓慢。
在这个全包围没有一丝缝隙的室内,她根本就找不到一扇能通向外界的大门,整个人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就算逃跑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
李粲心下一惊,默默地避开身子,不太打算插手这件事,但是刚才的理发师见到他的脸后,却是十分惊喜的样子。
“你在这啊,太好了,快帮我抓住她!”
李粲:“……”
他敷衍的在女人风一样的速度路过自己后,做做假动作,仿佛很可惜没抓住她一般,“哎,该死,怎么让她跑掉了!”
女人当然感知到李粲在放水,十分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粲同时也在注视着她的背影。
二人目光交错,顷刻间,他的脑袋中闪过做汤人NPC婆婆的音容笑貌,和这张年轻一点的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简直一模一样,他几乎确认就是一个人。
“哎?不是你等会儿。”他现在比“理发师”还要着急。
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留下那个女人,又能不让“理发师”耽误影响他,还暂时不会让自己的身份暴露的呢。
他站在原地急速思考,在理发师经过身侧时,默默伸出一只脚将人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