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新婚夜,下死手

第1章 新婚夜,下死手

“庸医,去死吧!”

声音响起的同时,一把刀从姜弦月脖子上狠狠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她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像是坠入寒冰深渊。

属于活人的体温消失,姜弦月知道自己救不活了。

只是她十八岁成为医学博士,二十五岁享誉世界的中医国手,怎么不知道人死后还会觉得热?

不,这种程度的灼烧感——

姜弦月猛地睁开眼,被眼前火光惊得呆住。

金顶红漆,奢华极致的宫殿内燃起熊熊大火。

火浪扑面而来,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求生本能已经让她往外逃。

宫殿比她想象得还要大,看到过的出口全都堵着掉下来的房梁。

就在姜弦月想着宫殿里该不会只有她一人时,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呼救声。

她闻声跑过去,跨过镶金门槛,看到两个男人。

一人身穿金色华服躺在地上挣扎,另一人半蹲在他旁边。

就在姜弦月看过去时,半蹲着的男人抓起那人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另一手里的匕首又狠又快地割破地上之人的脖子。

姜弦月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视线不由地从地上已死之人身上离开,看向手持匕首的男人。

这一眼,让姜弦月头皮发麻。

只见男人墨瞳冰冷地盯着她,那张绝尘的脸上带着妖冶,溅出的血滴在他苍白的面容上,像是地狱前来索命的厉鬼。

愣神的功夫,姜弦月看到男人手里突然出现的飞镖。

她心一沉,刚转过身逃跑,背上倏忽剧痛,飞镖上的机关还在转动。

被打中的地方正是心脉,她顿时全身无力跌倒在地。

伤口处带着灼烧的剧痛,姜弦月心一凉。

这飞镖上有剧毒。

她飞快地按下几个穴道,封闭经脉,让毒素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身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弦月害怕男人给她致命一击。

却见男人从她身上跨过去,红底黑皮靴踩在她衣裙上,视线没有多余留给她,不慌不忙地朝外走。

姜弦月盯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逃出漫天大火的宫殿。

“小姐!”

昏迷前,姜弦月被人抱在怀里。

——起码,这次不会死了。

天弘,昌平侯府。

侯府坐北朝南,最为阴湿的西北面有一间小独院。

院里平日里只有主仆三人,此时小小的院内院外站满了人。

寝房里,太医坐在床榻边施针,直到最后一针落下,昏迷的少女忽地惊醒。

一旁太监看到姜弦月行了,连忙出去禀报。

姜弦月茫然地看着房梁上的蜘蛛网,感觉太医凑近她,才回神往旁边躲了一下。

“弦月小姐,你在颐和殿没有看到任何人,知道吗?”

太医眼中带着杀意,姜弦月咽了咽口水,还没说话,他就已经站起身子。

下一瞬,一个身着绣衣的指挥使进来。

“指挥使大人,弦月小姐撑不了多久,大人问话还请尽快。”

言毕,太医带着下人出去。

“你可看到杀害太子的凶手?”

“那人是谁?”

“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连几问,姜弦月只瞪着眼不吭声,指挥使上前掐着她的脖子,怒道,“说!”

她眨了眨眼,痴痴笑着,“太子?太子是什么?凶手又是什么?吃的吗?月儿好饿。”

指挥使脸色沉下,握着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大。

就在姜弦月以为会被掐死,指挥使松开手狠狠将她摔在床上。

后背上伤口砸在床面,疼得她面目狰狞,却还痴痴笑着。

“废物!”

指挥使许是不想再在一个傻子身上浪费功夫,转身大步离开。

姜弦月隐约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她可还能活?”

“弦月小姐中的毒乃是千叶红,本该早就丧命,却不知被谁封了经脉抑制毒素,只是眼下为了问话将她经脉解开,怕是一盏茶后人就没了。”

“既然如此,你随我回宫禀告。”

两人对话没有避忌其他人,等小院子里人都离开。

杏儿眼眶通红地去寝房找小姐。

本以为将死的人,此刻身上扎着银针,趴在书案费力写字。

“快去取这些药,一包药五碗水熬成半碗,如果我昏过去了,死也要给我喂下去!还有我身上的银针千万不能拔下来!”

见杏儿还愣着,姜弦月低声喝道,“快去!”

杏儿走后,姜弦月将银针拔下又重新施在身上,心口剧痛,毒素已经入心脉,她只能先将毒封住。

全身上下只剩右臂还未施针封穴,姜弦月无力地躺在地上。

她的右手只怕要废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熬制的中药味飘进来,她撑着一口气,等到杏儿给她喂药。

身体暂无大碍,姜弦月整理了昏迷时出现在脑子里的事。

她现在是昌平侯府嫡出三小姐姜弦月,生母早亡,生父厌恶,身边只有杏儿和嬷嬷,是母亲之前留下伺候她的。

她人痴傻,遭人嫌弃,但每次宫宴,天弘帝和太后都会召她入宫。

这次宫宴也是,将她召入宫不说,在宫宴上还给了她一旨赐婚。

她一个傻女,也不知道赐给了哪家大冤种。

不过她入宫从不守规矩,宫宴上偷偷跑出去玩,看到颐和宫大火,竟然直直跑进去。

姜弦月焦躁地揉着眉头。

颐和宫死的人是一国太子,高墙深宫,那躲过重重禁军杀害太子的又是谁?

她看向被收起的银针,心里顿时惊惧。

太医和凶手是一伙的,他是故意解开穴道让剧毒扩散,明明是救人救命的太医,却拔下飞镖任由伤口烂掉。

姜弦月愤愤磨牙。

她上辈子过得顺遂,如今接二连三差点被人害死。

这口气,她咽不下!

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姜弦月起身去接杏儿,突然院子门接着被猛地推开。

“人居然没死!”

昌平候推门就看到姜弦月站在院子里,又连忙转身离开,吩咐小厮,“备马车入宫,太好了,这婚还能成!”

姜弦月觉得莫名其妙,总觉得事情和她被赐婚有关。

次日。

姜弦月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打盹等着杏儿。

没等来杏儿,却等来一堆嬷嬷侍女,她们手里还端着托盘,托盘拿红布盖着,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两个虎背熊腰的嬷嬷上前,架着她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又给她囫囵擦干套上婚服。

“……”南村群童欺她老无力。

要是在前世,面前就算站头熊,她一针也能搞定。

满头凤冠珠翠扎成个扫帚样,毫无美感,就这样紧赶慢赶在酉时送她上了花轿。

花轿左摇右晃,抬轿的伙夫双腿恨不得踩出风火轮。

姜弦月勉强在花轿里稳住呼吸,要是再激动点,她能当场死在花轿里。

饶是如此,下花轿时她还是觉得身体无力。

喜堂里,姜弦月被两个嬷嬷架着,等了有一炷香的功夫,才看到新郎走到她身边。

脚步虚浮,伴随着阵阵咳嗽声。

还没到夫妻对拜,她那相公咳得像是要背过气去,旁边小厮更是不停给他顺着气。

“那就是从南曜来的江陵王?早就听说是个病秧子,今日一见,怕是活不过月末。”

“南曜小国,人人都这样弱,谁家女子看得上他,还是咱们陛下慈悲,给了他一旨赐婚。”

“虽说昌平候府这三小姐是个傻子,那也白白便宜了这南曜小儿。”

“就是不知道这新婚夜,那位江陵王能不能成事。”

“要不咱们去帮帮他哈哈哈。”

姜弦月一听,怒从心起,刚要抬头骂回去,就被嬷嬷压着肩膀拜完堂。

送入洞房前,她撩起盖头狠狠瞪了出声那几人。

迟早让他们不举!

姜弦月光顾着往旁边看,没注意前边她那个便宜相公身体晃了两下,竟直直往地上载。

她只愣神一下,下意识往前想要诊看,又被嬷嬷架着往后退。

“……”

喜堂里乱作一团,就她被人架着往新房里去。

等周围一片静悄悄,她琢磨刚刚喜堂里的事。

那个便宜相公看似咳得很厉害,但细听之下,只是寻常干咳。

还有出喜堂的时候,虽是脚步虚浮,气息却极稳。

要让她诊断,她觉得那人更像是装的。

姜弦月越想越觉得这个便宜相公不简单,等她回神,就从盖头下看到穿着红靴的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秤杆。

下一瞬,红盖头被人揭落在地,秤杆一头直指她左眼,离她眼球只差丝毫。

来人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秤杆另一头,往上看一张俊容,可不就是之前火场里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

“还真是你,千叶红的毒都没要了你的命。”萧玦拿着秤杆的手往前一寸,姜弦月脑袋缓缓往后移。

“你还挺难杀的。”

“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姜弦月缓缓抬手,想夺去秤杆。

在她话起时,秤杆就再次往前,这次利落狠辣,是真的想要戳瞎她!

姜弦月侧头,秤杆插入她发髻中,勾出一缕断发,金步摇砸在红鸳鸯床榻上。

躲过袭击的一瞬间,她连忙起身往外逃,还没离开床榻,脖颈上一疼。

萧玦一手掐着她脖子,将人扔在床榻上,随即俯身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