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NO.53：为人师表

还没等洛克烊开始生气，他和珂里桉已经穿越到了下一个时间节点。

珂里桉拍了拍脑袋：“神明啊……我才发现薄荷上学的时候，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她怎么从来没说过呢？”

“她怎么可能一帆风顺。”洛克烊忍着怒气说。

珂里桉说：“我以为……她家境好，长得也漂亮，成绩还好，这种人生没什么烦恼了。”洛克烊抓了抓头发，低头点上了一根烟。

他们现在正走在不知名的街道上，周围都是破旧的楼层。洛克烊抽了口烟：“这种人生的背面：她的母亲在她眼前去世，家人虐待她，学校的人软霸凌她，连最好的朋友都背刺她，这种人生也没有什么意思。有一种出生即得罪全世界的罪恶感。”

“这不是后来遇上你了吗。”珂里桉随口说，它站在路边看着墙上贴的报纸。“……这是几几年啊？”它小声念叨。

洛克烊没注意。他背过身双手插兜。

这句话令他的心被突然插了一下。

“遇上我是什么好事吗？”他自问。

脑海里里昂的话迫不得已地回忆了起来。

对于薄荷来说，他或许只是一个劫数。

让她感觉到幸福和甜蜜后，把她狠狠毁掉。

“呼……”

不敢再往下想了，洛克烊连忙抽了口烟。人到底是选择幸福的混沌还是清醒的痛苦，这太难了。两者之间根本没有衡量点。

“阿烊——————”珂里桉皱皱鼻子。“快跑————————”

“什么——————”还未等洛克烊反应，他就被珂里桉拉起来，往前跑。

「轰隆轰隆」

身后的地面开始隆起破裂，地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窜动。

珂里桉眼疾手快地踢开了旁边的一处房门，把洛克烊扯了进去。

“这是哪里啊？？”洛克烊夹着烟擦汗。珂里桉往外看：“格罗斯区。而且我们比上一个时间点，没错几天。”

洛克烊叼着烟打量四周。“那这里怎么这么荒啊？看起来跟被扫荡过一样。”

“因为现在的格罗斯区，正遭遇着一场危机。所有人都躲在这个区域外，我们在这个区域内。”珂里桉再把门关好。“这里到处都是异种兽。”

它说完，眼神都不对了。洛克烊抓住它的爪子：“啊？怎么？”

“味道不对……”珂里桉说。洛克烊四处看看，“这是一个卫生站啊……已经没人了吧？”他往里走了走。

刚走一步，头顶就传出一声异响，接着一张脸倒挂着浮现在洛克烊面前。

近在咫尺。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洛克烊猛往后退，跟珂里桉抱着一起大叫。

两人叫够了，洛克烊才缓缓回神。“死人……已经死过了……啊……”珂里桉牙齿发颤，“被被被被吊在房上……”

他们一起看死尸倒吊，确定是死人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珂里桉带着哭腔：“现在我需要薄荷，我真的需要薄荷——————”

洛克烊跟它搂在一起：“他妈的……幸亏不想上厕所，不然我得拉裤兜子里……”刚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地上的废墟里爬出了一个像蜥蜴又像人的爬行动物。

它的身体有人的四肢，但在地上爬行像一只蜥蜴，它瞪着又大又空洞的眼睛，吐着信子朝洛克烊飞速爬来。

洛克烊伸手从珂里桉的小腰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冷火枪，刚准备开枪，怪兽猛朝洛克烊扑来，他反应很快地一个上跃起，空翻躲了过去，接着他对准怪兽开枪，只有几缕绿火冒了出来，洛克烊的眼睛瞬间瞪大：“完犊子了————这时候没气————”

珂里桉也崩溃一叫，情急之下，它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一颗微型炸弹，却不敢扔出去，这个房间太小了，如果爆炸了，它和洛克烊都得死。

“啊————啊——————”怪兽朝它扑来，珂里桉摔倒往后退了几步，洛克烊一个猛扑跳到了怪兽的背上，他从腰间掏出防身的匕首，猛扎怪兽的后颈，怪兽疯狂扭动，好几次都险些要把洛克烊甩掉，珂里桉从地上乱摸到了半截子电线，它剥开铜丝，快速在自己的随身腰包里翻出了电池和电击枪，将两者连接。

「咔嚓——————」

像闪电一样的光掠过，珂里桉对着怪兽打开电击枪，怪兽终于僵直倒下。

“操——————”洛克烊狼狈甩了甩头。他用力从怪兽脖颈里拔出来刀：“都他妈卷刃了……这啥玩意儿啊，这么难死。还有，你没看我也在上面吗，这一把，给我也电着了。”

珂里桉把半截铜丝扔掉。“少废话。能救你就不错了。”

洛克烊扯了扯卫衣领子，“这可真够难受的……”他跟珂里桉往里走。“真不知道现在正常的时空发生什么事了。”

珂里桉说：“我也有些担心……卢科林教授现在算是孤立无援了吧。不过有哈珀他们……”

“哈珀他们对他才不会上心呐。都是表面关系罢了，出了事各自保命。”洛克烊看到地上有很多牺牲的帝社成员。珂里桉说：“那再怎么说，也不会看着教授为难吧？至少面对费曼斯的时候……哎————你干什么————————”

洛克烊麻利地扒下地上死尸的连衣裤作战服，“我穿这个行动不便。”

“你这孩子可真不讲究。”珂里桉白了一眼。洛克烊动作迅速地换完衣服，珂里桉突然招呼了他一下，“嘘，过来……”

“啊？”洛克烊小心过去，珂里桉用爪子，在封死的窗户上扒开了一小条缝隙。“外面来人了……”

洛克烊凑近去看。

光在他的脸上落成了一条线。

“嗯？是……十七班的人？”洛克烊惊讶地看到了尼考特。

尼考特身后还跟着特马奇和巴莱。

他们看起来很疲惫，没有在学校时的光鲜。

“……这哪里还有补给啊。唉，找了几个小时了。”巴莱挫败地垂头。特马奇在旁边说：“奥玛计算过，咱们的食物和水顶多还能支撑一天……如果没有人来接我们的话……”

巴莱紧张：“啊？”

“操——————”尼考特大骂。“这个该死的亚历山大——————他对我们到底有多恨——————至于吗？故意告诉我们错误的撤离时间，通讯也关了……都在这儿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支援。”

巴莱说：“听说，这次根本不该我们来执行任务的，我们毕竟是学生。是他以校外训练的理由把咱们送来的，为的就是让咱们死。”

听到这里，洛克烊眼睛瞪了一下。

三人这时分了分烟，一齐点上。

特马奇四下看看：“喂……他对我们这么恨，不会真是因为薄荷吧？”

“啧——————”尼考特狠狠拨了一把他的后脑，接着巴莱也拨了一把。尼考特抽了口烟：“胡说八道什么？！”

特马奇嘟囔：“那、刚才奎琳娜说……唉。我也随口一说……”

“奎琳娜这会儿肯定后悔。她家就她一个女孩，有点被惯坏了，平时口无遮拦。”尼考特弹了弹烟灰。巴莱附和：“她这脾气别人不明白，咱们还不明白吗？走吧……”

三人离开了这一片，回归大部队。

十七班的人找了一间礼堂当暂时的基地，所有人都聚集在礼堂里分物资和整修武器。尼考特三人回来的时候，哈珀连忙招呼他们。

“快点过来休息吧。”

巴莱说：“班长，我们没有找到补给……”

“嗐。这时候还在乎这个。没关系，你们都尽力了。”哈珀安慰。“我把食物和水平均分了一下，你们去领你们的吧。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出去。”少年的目光青涩却有一种希望和无畏。

维维掐着兰花指：“哎呦～但愿吧～现在外面都被封锁了，我们只要出去就会被炸死……不过，我倒是有信心。”

哈珀点头：“我也有信心！”

“倒不是因为班长你啦～”维维白眼。“因为薄荷在。只要薄荷在，局面就不会太惨。”

特马奇挠挠头：“薄荷呢？人去哪儿了？”

他们这才发觉，薄荷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出去了，她独自走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上，默默抽烟。她一向讨厌吵闹。

奎琳娜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所措，她扯扯头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嘿。”维维过去喊了她一声。“你要是想道歉的话，我可以陪你过去。”

“……”奎琳娜捏着自己的制服袖子，四下看看。同学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往这边看，她点点头：“嗯。”

维维带着奎琳娜刚走过去：“薄荷啊……”薄荷起身准备离开，没有看两人一眼。

“那个薄荷——————”维维一把抓住薄荷的手腕，“奎琳娜说的都是气话，你还生气呢？”

薄荷抽了口烟。

维维着急地说：“奎琳娜也后悔呢，咱们所有人被困在这个地方，大家不是着急吗？奎琳娜也是话赶话了，对吧？奎琳娜——————”他往后看了一眼奎琳娜。奎琳娜缓缓点头，紧紧攥拳。

薄荷后退半步，让维维放开手。“没关系。反正人在最恼怒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是真话。没必要道歉。”

奎琳娜上前：“你也不必这样阴阳怪气吧——————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想要伤害谁————”

薄荷叼着烟头越过她走了，没给她一个眼神。

维维转过身拍了拍奎琳娜的肩。奎琳娜憋气地跺了跺脚。

正常时间线下，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艾尼白靠在棺材旁边睡着了。卢科林也靠在角落里睡了。

奎琳娜坐在礼堂里的台阶上又点上了一根烟。“还记得咱们当年的格罗斯区大战吗？也是在礼堂……”环顾一下，她发现他们班的同学好像都到齐了。

她主动提起了这件事，那所有人也就跟着她的回忆走。

尼考特弹了弹烟灰：“嗯，是挺像的。现在想想……你当时说话太刺耳了。什么叫‘我们会被困在这里，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亚历山大讨厌你————我们都是被你害的——————’你心里知道的……”

“对。”奎琳娜接过了尼考特的话头。“我心里知道的，这不关薄荷的事。成长就是这样，越长大越明白，说起来最过瘾的话，其实最伤人。那时候，亚历山大针对的是我们所有人。”

尤金拍了一下手，“对啊！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时候一班的人跟我们搞联赛，因为亚历山大的黑哨，导致我们输了，男生们还受伤了。薄荷不服，上去申诉，被亚历山大讽刺，导致全校都认为我们输不起，很长一段时间，咱们班的人去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奎琳娜被很多女生背刺，联名要取消她的女生会长职位；还有在上大课的时候，一班人当着全年级说，不要跟我们班的人坐在一起，宁愿出去也不要跟咱们班人坐在一起。”

巴莱笑了一下：“那段时间，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问我，是不是咱们班有人杀人了。哈哈哈，一班那时候可真是风光啊。”

“还有费曼斯那个畜生煽风点火。”维维白了一眼。“他一直撺哄着全校孤立我们。”

“嘘——————他好像在外面睡觉。”霍凯利扯了扯维维的衣袖。

维维抱臂：“管他呢~~~我又没有污蔑他。”

哈珀淡淡一笑：“都过去了……”

话匣子一打开岂能收住。

尼考特说：“费曼斯也鼓动老师们不要沾咱们班的事，所以咱们班人被孤立，其他老师并没有站出来说话，只有卢科林教授。只有他出来保护我们，指责其他人对我们的排挤是不对的。可惜一个人说话的力量……嗯，太小了。”

“所以亚历山大这种人不能算是老师。薄荷说，他只是把老师当做一个赚钱的方式，并不是热爱这个职业。”奎琳娜抽了口烟。尤金捋了一下头发：“听说……有很多学生挨过他的打。一些低阶级的学生，出于害怕，就没有说这件事。真不公平啊。”

“那你们说……”尼考特眼神一亮，极为鬼鬼祟祟。“埃迪森有没有挨过他的打？”

“……”

“……”

“……”

全场沉默了一刻。

“那不可能吧。”奎琳娜说完，大家顿时七嘴八舌了起来。

奥玛推推眼镜说：“你们还记得薄荷对全校的警告吗？”

集体：“埃迪森今后是我男朋友，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奎琳娜夹着烟捂住了额头：“她太疯了，是站在食堂桌子上宣布的。”

“因为那天有人故意绊倒了埃迪森吧。但……埃迪森应该不喜欢这样。”奥玛说。

奎琳娜白了一眼。“管他喜欢什么。现在是，洛克烊喜欢就行了。反正我也不是真心喜欢埃迪森的，当时就是给他面子罢了。”

尤金握住她的手：“我也是——————他真的只是个性冷淡的无趣帅哥，我要是薄荷我也喜欢洛克烊，洛克烊多酷啊。我总感觉他身上很好闻，有种吸引的味道。”

“那可太帅了~~~厚嘴唇的男人最欲了~~”维维花痴捧脸。“便宜那个艾尼白死丫头了……吃过这么好的……”他瞪了一眼艾尼白，引得大家低声笑。

沉浸在稍微放松的气氛里，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门外瘦长的黑影爬过。

纯黑的人形怪物一路爬墙，速度很快，直到帝社的钟楼上。

埃迪森站在边沿，俯瞰楼下。

“你都听见了吧？”迪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他身边。

埃迪森转身。

眼中猩红，充斥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