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NO.37:无糖气泡水

虽然洛克烊总是形容自己是下水道老鼠,但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真的会有老鼠视角。

门缝外的光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线,打在他的脸上,令他黑色的瞳孔有几分剔透。他盯着十五岁的薄荷,似乎灵魂已经出窍。

“你开玩笑的吧?”布雷登尬笑。

薄荷抱臂抬头,“老子从来不开玩笑。”

“……”布雷登的脸色变了。他低头对薄荷说:“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啊?不会真以为我们都怕你吧?我们对你客气不过是因为大家都是贵族罢了,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啪————」

一耳光猛甩到了布雷登脸上,强制打断了他的话。

“闭。嘴。”薄荷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这个空间的气场让人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洛克烊的瞳孔颤了一颤。

薄荷慢条斯理地接着说:“垃圾。”

欧维大步上去:“你别太过分了—————布雷登说得对,我们真不怕你——————”

“那就——————从今天开始怕。”薄荷叼上烟,抬手瞬移过来了一根拖把,还没等所有人反应,她就徒手掰断了拖把头,接着抄起木棍狠狠打到了欧维脸上,这个速度和力度都是一等一的狠,欧维痛呼倒地,发出巨大响声。

珂里桉捂嘴。“阿烊……我看见他的牙飞出来了……”它替欧维疼。

“上啊——————”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接着所有人朝着薄荷冲了上去。

这场看似混战却又不是混战,明显是薄荷在单方面游刃有余地殴打所有人,她下手狠准,根本不给任何一个人从背后偷袭她的机会。墨绿色的发丝随着剧烈的动作飞扬,当有人想要抓住她的头发时,她一个下腰一棍打到了那个人肚子上,接着一脚踹在了他的迎面骨上,只听一声清脆,那人便倒在地上只剩下呻吟。

洛克烊喉结滑动了一下。

满地“残兵”痛呼哀嚎,全场只剩薄荷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手里的棍子断了。

“啊……啊……”布雷登在她脚边蜷缩呲牙,薄荷抬脚把他掀过来面对她,她踩在他的脖子上,抽了口烟。布雷登痛苦地抓着她的脚踝。

“你啊你,怎么不是窝囊废呢?欺负点其他阶级的人,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要是你这种废物,就会多求求我妈,让她留给我一些财产,在学校里也会夹着尾巴做人,如果碰上……啊,如果碰上我这种角色,肯定会死得很惨……”薄荷夹着烟头摁在了布雷登脸上,布雷登痛苦大叫。带着崩溃、难堪与气急败坏。

洛克烊跟着浑身一颤。

「哗啦哗啦——————」

薄荷伸手,瞬移过来了一桶脏水,泼到了他们身上。

“滚吧。”薄荷抬起脚,这群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男厕。

埃迪森盖着薄荷的外袍,始终没动。

薄荷伸手给他擦了两下头后,说:“衣服别还了。我再买一件。”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薄荷转身走了。

埃迪森听不到脚步声后,缓缓抬起手抓住了她的外袍。然后捡起地上湿掉的书和破碎的书包,起身快步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珂里桉才敢喘大气。“呼……阿烊,这帮孩子真是一帮崽种。薄荷真是太帅了,虽然很变态……嗯??我靠,你这是??你小子才是更变态的那个吧……”

洛克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兴奋起来。

此时的威斯德慕已经放学了,接近黄昏时的天空是浓烈的赤红醉色。

“等等……”

薄荷听到声音停住了脚步,她微微侧过头。

埃迪森抱着她的衣服追了上来,他小幅度喘气,跟着他的胸膛起伏,在闷热的黄昏下,有几分燥。他跑到薄荷面前,薄荷扬唇一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

埃迪森擦擦脸上的水渍。他说不清是汗还是水。

“……”他有一种奇怪的腼腆。

薄荷看着他疑惑地歪歪头。“还有事吗?”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施耐德·埃迪森。”埃迪森的神情很复杂,有些期待,又有些怯意。薄荷点点头,“嗯。我知道你。上次考试,你是第一。”

“第二是你……”

“嗯。”薄荷转过身子,正对着埃迪森。“你也可以叫我薄荷。”

埃迪森没接话,水珠从他的额头滑落,他有些失神。薄荷淡然微笑的样子印在他如海水一样的眼眸里。

两人之间没话了,薄荷转身欲走,埃迪森急忙叫住她,“那个————衣服我回家洗完还给你————”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窘迫得到处乱看。

薄荷怎么会要脏了的衣服,她可是贵族,是每一根头发每一寸皮肤都闪闪发光的贵族……

“那什么时候洗好给我?”

她的话令埃迪森一愣。

随后他的眼中缓缓出现了光彩。

“我——————明天一到校就给你!”他的语调都上扬了。他好像很开心。

薄荷垂下眼睛微笑。

埃迪森感觉心跳加速,他鼓足了勇气:“谢谢你……救我了。”他紧紧攥着心口处的衣服,这好像是第一次表达自己的心意。

“啊。也不是因为你。”薄荷挠挠头。“早就看那些家伙不爽了。不过啊……你这么大的人了,他们揍你都不反抗吗?”

埃迪森嘴唇颤抖了几下。

薄荷抬头接着看他:“不敢反抗贵族吗?那至少求救吧。向老师,家长,或者……同学。”她说完朝埃迪森眨了一下眼,便转身走了。埃迪森跟在她后面,橘红色的大地上两人的影子很长很长。

他们离开威斯德慕走到了乌佐里区的市区,在桑尼海边的风很舒服,湛蓝色的海水混入橘红,波光粼粼。

埃迪森一直跟在薄荷身后,薄荷被跟烦了。“你家在这边吗?”

“你家在吗?”埃迪森反问。薄荷摇头:“我的机车在这边。因为我好朋友的补习班在这边,等一下接她放学,骑车送她回家。”

埃迪森伸手抓住路边的栏杆,下面的海水的声音从未如此清晰。“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得懂了。但我不知道谁能救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拯救你……所以————我、我可以向你……”他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内敛、自卑与极度的自尊让他陷入了疯狂痛苦的纠结中,死活不敢迈出那一步。

薄荷看着他,目光询问:“你是想让我救你吗?”她问完,肉眼可见埃迪森的耳朵红了。他紧紧抱着胸前湿透的衣服与书包,不敢直视薄荷。

“抽烟吗?”薄荷点烟,抽了一口后,递给埃迪森。

他低头用颤抖着的手拿过烟,接着娴熟地抽了一口。

然后,两人都笑了。

“你也不是乖小孩啊。”薄荷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不行哦。我可不会拯救别人。除非~~那个人是我朋友~”她含笑看着埃迪森。

埃迪森着急地说:“那我……”

“不不。我这辈子只会有艾尼白一个朋友。”她调戏一笑。“走咯,别再跟着我了。”

她转身摆摆手。

天色暗了下来。

埃迪森吐出了一口烟。

远处,珂里桉收起了目光,转头。

“还好吗?”它伸手拍拍洛克烊的肩。

洛克烊一脸生无可恋。“操他妈的……”抽了口烟,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抽痛。“我无数次地想象过薄荷的第一次恋爱……但我亲眼看见……”

“真的很浪漫?”珂里桉试探着问。

“真的生不如死——————”洛克烊大喊,被珂里桉捂住了嘴。

“你小心埃迪森听到了——————”它勾头看看埃迪森,他人已经走了。

洛克烊挣扎:“我看一眼薄崽……”急忙跟上去。

刚偷偷跟上去看一了眼,他更崩溃了。

“薄荷——————”艾尼白背着书包朝薄荷跑来。

薄荷伸手帮她拿着书包。“今天上课累吗?我们去吃汉堡吧。”

“好。”艾尼白接过薄荷扔来的头盔戴上。薄荷不经意间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薄荷,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艾尼白上车抱住了她的腰。

薄荷戴上头盔,“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

引擎启动,机车沿着海岸线随着渐暗的天色,一起驶入黑色的夜。

第二天的清晨,薄荷晨跑完后,在骑车上学的路上总是感觉身后有人在看她。

她把车子锁好后,背上包,转过头看了看,发现身后没有人。

往学校门前的桥上走了几步,猛回头,发现除了学校的学生,没什么可疑人物。

“啧,薄荷?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艾尼白打着瞌睡背着书包冲她打招呼。

薄荷摇头:“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我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看我。可能是我神经敏感了吧。”她看艾尼白抱了一大堆练习册,指节上还绑着绷带。“你昨晚学到几点啊?写字都写腱鞘炎了吧。”

艾尼白甩甩头:“四点刚躺下,六点又起来了。没办法,我真的没有天赋,只能靠努力,我的终点就是你们的起点……”

“哈哈。他妈的,老天真他妈不公平。要能分,我真想分给你一半。”薄荷帮她拿着练习册。“对了,这次的小考快来了。要不要我帮你押题?”

艾尼白连连点头:“要~~薄荷你最好啦。好了,我得赶紧走了,中午我不跟你吃午饭了,我的抓紧时间做题。我如果这次再不进步,就真的要把我调到普通班了。”

“你也神经也太紧绷了吧。”薄荷把习题册给她。艾尼白耸肩。“没办法,我爸昨晚跟我说了,如果进不了帝社就去只能去死了。啊,你今天忘穿外袍了吗?”

薄荷“啧啧”两声。“来上威斯德慕不一定非得进帝社啊……”她刻意回避着一些问题。

“我们普通人家庭就只有这一个目的啊。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没法理解的。”艾尼白朝薄荷挥挥手,小跑着往城堡里跑。

薄荷整理了一下刘海,刚准备走,那种被人在暗中盯着的感觉又来了。

回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她长舒口气,抬脚进了城堡。

“薄荷真的好适合战斗。侦查意识太强了。”珂里桉戴着帽子伪装成清洁人员拿着扫把在地上假装扫地。

洛克烊整理了一下制服上的领带。“还好昨晚潜进威斯德慕的服装店偷了件制服。我像学生吗?”

“如假包换。”珂里桉压低了自己帽檐。“这学校可真能圈钱的,还有商场,里面买的都是这个学校的周边……等我穿越回去,就印点假货卖给夜市……大家都是威斯德慕毕业生……”

洛克烊拽起它:“别拍致富经了,薄崽进班里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着急。

还没等薄荷进班,她就听到有人叫她。

“薄荷。”

“?埃迪森?”她有些惊讶。

埃迪森双手把洗干净的外袍递给了她。

“我走了。”埃迪森小声说。

“你等等。”薄荷叫住他。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个新包扔给他。“昨天的包还能背吗?”

埃迪森下意识摇头:“我不要……”

“这不是新的,是我一个旧书包。”薄荷进班了,“不喜欢的话就丢掉吧。快早读了,赶紧走吧。”

进班后,尤金和维维靠了过来:“薄荷,那个人是埃迪森吗?上次的全校第一……”

薄荷没说话。

维维说:“真的好帅哦~~他头发是纯金色的……还以为是贵族呢,好像就是个平民……”

“你们怎么认识的?”尤金问。

“关你们什么事。”薄荷只说了一这句,就不再说话了。

维维捏着兰花指:“薄荷,你真没意思~”

薄荷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外袍。

虽然全班没有人再问,但或多或少都在偷看薄荷。

“喂,听说了吗?昨天一班和三班还有七班的那几个贵公子都被送去医院了,还让保密消息呢。他们父母也没问出来什么,他们就说是遇上事故了。”尼考特转头跟后座的特马奇交流。

特马奇说:“既然是保密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尼考特“切”了一声:“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能保守的秘密啊。更何况是在这个圈子里。哎……奎琳娜,你也听说了吧?”

奎琳娜正在收作业,被尼考特一把抓住手腕,“昨天啊,咱们学校那帮贵公子,都进医院了……”

奎琳娜倒是不在意:“他们本来就是篮球队的,听说是打篮球弄伤的。这没什么奇怪的吧……”

“打篮球,能打出烫伤吗?布雷登脸上有烟疤。”尼考特神秘地说。奎琳娜拨弄了一下桃粉色发带:“嗯……这倒是听说了。他妈妈已经给他约好整形医师了,跟我大舅妈是同一个……”

薄荷托腮,转着笔,微微一笑。

而此时的洛克烊并不在十七班门口。而是在学校里的一处天台角落里。

「砰——————」

“薄荷……那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一个高大健壮、目露凶光的金发男生叼着烟一拳捶在墙上。

布雷登连连点头:“是,罗什大哥,就是她……”他旁边是脸肿得无法说话的欧维。“就是薄荷把你弟弟和我们打成这样的……我们不敢告诉父母,不然薄荷肯定把我们打埃迪森的事也给抖露出去……”

“哥……”欧维用力发出音阶。

罗什摁灭烟头,“等着吧。她肯定会跪下哭着说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