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NO.30：飞马座

珂里桉擦擦毛上的水珠，跑到洛克烊面前，“阿烊，我找到复活薄荷的办法了！”

“？？”洛克烊以为自己死了，出现了幻觉。

珂里桉拿起爪子捧起他的脸：“我说真的——————快点把薄荷带走，不能下葬——————”

艾尼白也震惊了，她飞快擦擦眼泪，心脏在狂跳：“你该不会是伤心过头，直接疯了吧？”

“它没有疯。它说的是实话——————”

狄波娜从人群中走来。

随着她的到来，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浓香，铃铛的声音跟着她的步子逐渐递进。雨已经停了，地上很是泥泞，但狄波娜赤足，丝毫不嫌脏。

不单单是洛克烊，在场所有人都惊讶无比。在众人疑惑又错愕的目光里，珂里桉和狄波娜像是从其他空间来的人，淡定冷静。

“洛克烊，薄荷或许……还有救。”狄波娜说。

洛克烊猛看向珂里桉。

珂里桉点头：“对——————有办法的……我向神明发誓，没有骗你……”

听罢，洛克烊浑身一瘫，坐在了地上。

珂里桉说：“行了，都别愣着了——————先找个地方把事情说清楚吧！”

“珂里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卢科林站出来问。

珂里桉说：“教授，您先别问这么多……先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吧、”

二十四小时前。

卢科林的家里很乱，费曼斯嫌恶地拉着洛克烊，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臭死了……”他快要呕出来了。“这个人真的……是怎么能做到这么长时间不洗澡的？还不刮胡子，我最讨厌男人不刮胡子——————”

“你就不能忍耐一下。他现在哪里有心情洗澡……”卢科林擦着眼泪，看着半睡半醒的洛克烊。他自从那天被人带回来后，就清醒了一次。

就是薄荷尸体被带回来的那天。

接着他就又恢复了一滩烂泥一样的状态。

不吃不喝，移动全靠别人拉。

“我必须要带他去洗澡，不然我真的受不了了。”费曼斯一直都是一种淡然且事不关己的状态。旁人都看得出来，他对薄荷除了讨厌之外，没有任何感情。

卢科林数不清已经哭了多少天，他逐渐从开始的肝肠寸断，到现在慢慢接受。毕竟洛克烊还需要他，如果他也垮了，那洛克烊可没人照顾了。

“珂里桉……珂里桉呢？”卢科林擦干眼泪戴上眼镜，发现珂里桉不见了。

他跌跌撞撞走到客厅，发现珂里桉正趴在屏幕前，死死盯着画面不动。

“——————洛克烊！！你别动洛克烊！！进浴室！！”费曼斯费了大劲的声音传来，卢科林回头瞥了一眼。

他推推眼镜：“珂里桉……你这是？”

珂里桉看着画面。它大大的狗狗眼里泛红。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能一直看薄荷……临死前的画面。这太让人接受不了了……”卢科林惊讶地发现珂里桉看的是薄荷仰倒跳崖的画面。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但回看这个画面还是会被震撼到。

带着残忍虐心的酷太过决绝，让人无法回神。

「哗啦哗啦——————」

珂里桉倒带，把画面倒回到了薄荷跳下去前的画面。

“珂里桉——————”

“教授！薄荷可能不是真的想死——————”珂里桉转头，它的样子像疯子科学家一样，疯狂中又透着一丝理智。

卢科林推推眼镜，他保持着温柔态度：“好，你慢慢说……”

珂里桉拉着他坐下，“您看到了吗——————”它指着画面，“薄荷这一秒在看下面的海，海里面有旋涡……她肯定不是这么简单跳下去的……”

“旋涡？？”卢科林突然坐了起来，“是啊，她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就认命的……我早该想到的……”

珂里桉加速画面：“教授——————您看到了吗，往下面看，不要看薄荷。底下的海本来是旋涡，但这个旋涡在这一秒是翻转的，当原本朝着一个方向旋转的漩涡突然朝着反方向旋转时，水面肯定会暂停几秒，薄荷朝后看，就是在瞅一个时机，我敢肯定——————”

卢科林托腮：“这种现象就是海底有正在活动海沟向下吞水，夹杂着一些气流活动形成的……薄荷肯定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选择跳下去先保身，等待这些外星生物离开。毕竟薄荷跳下去后，他们就走了……但她……”说到这点，他说不下去了。身体形成的自我保护技能无效，他无法再冷静下去了。

泪一滴滴落下。他看着珂里桉。“她没能逃出来，因为手被束缚住；还有可能就是被海底正在活动的海沟吸进去了——————她——————她不想死的对吧……”卢科林抱着珂里桉痛哭起来。

他没想到，失去乐茨的痛苦又重演了一遍。

这次是确确实实的刀刀致命。他哭着说：“让我代替她吧……让我代替她吧……是我的罪责就惩罚我好了，用她来让我难过算什么……”

他明白，珂里桉太难过了。它精神有些出问题了，它只是在找一件事来让自己分心。

但人已经没了，无论它再怎么研究，都无力回天了。

珂里桉似乎想明白了。它缓缓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卢科林趴在沙发上痛哭。

珂里桉关门时，费曼斯正把洛克烊从浴室里拖出来。“真够沉的……你小子身上纹身是怎么回事……”

离开了被压抑悲伤塞满的房间，珂里桉在昏暗的走廊踱步。

它现在才慢慢回神，让一种钻心的疼痛在心口蔓延。像毒药一样，遍布五脏六腑。

一旦安静下来，思念和悲伤就会狙击得它无处逃离，它大口吸气，泪止不住落下。

“嘿。”

“啊——————”

突然一声招呼，让珂里桉吓得一激灵。“谁？”

从黑暗中，点点火星耀眼。

慢慢的，暗橘红的光映在了抽烟的人身上。珂里桉眯起眼：“李查普曼？？”它实在没想到，这个人人竟然出现了。

这个人沉寂许久了，久到它都快忘了一年前他险些掀翻薄荷和洛克烊。

“你是来找我的吗？”珂里桉问完，发现它理解错了。李查普曼出现在卢科林的公寓，怎么可能是找他的。

李查普曼轻轻摇头：“我是来找你的。没错。”

“什么？找我做什么？”珂里桉警惕起来。它开始害怕了。

因为薄荷不在了。

李查普曼抽了口烟。“别紧张。我不是来趁这个机会报复任何人的。珂里桉，我观察了，你算是这里面稍微冷静一些的人。所以……”他走近珂里桉。珂里桉出于本能往后退。

“我有能帮助你们的办法。”李查普曼的眼神突然一定，显得有几分凌厉。

珂里桉眨眨眼：“帮我们？你能让薄荷起死回生？？？”开玩笑。

“我还真有可能。”李查普曼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珂里桉摇头：“不……”它下意识不相信。李查普曼说：“我知道之前我们一直是对立面。而且我没有帮你们的理由……但奥格里维需要薄荷，不然等那些奥贝里人再回来，我们没有人能抵挡——————”

“不，这个世界不单单只有薄荷。还有很多人可以战斗。”珂里桉觉得李查普曼这句话站不住脚。

李查普曼略有些着急：“你到底还想不想复活薄荷了？”

“我想。但薄荷不会让我相信你的。”珂里桉转身要跑，李查普曼一把上去摁住了它的肩膀。

珂里桉警惕：“你——————”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没骗你，我很着急，因为复活薄荷，只有这一次机会——————”之后，李查普曼附在珂里桉耳边，耳语了一句。

珂里桉当即怒气冲冠：“你这个混蛋！！！！！”

它低头迅速给卢科林发了一条它准备回家休息的消息后，抬头对李查普曼说：“你真该死，最该死的就是你。”

“我希望……你可以……”

“这件事太恶心了。我会忘记。行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可骗的，我先看看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然后你才能解除阿烊。”珂里桉瞪着李查普曼。

李查普曼举了一下双手：“随你便。反正你跟着我去见里昂就对了。”

珂里桉警惕地看他，“我可不相信你。你得让我带个人。”

“谁？？”李查普曼问。

「叮叮当当————」

铃铛的声音清脆，在车厢里不断发出碰撞。

“……狄波娜老师。”李查普曼暗自白了一眼，他开着车问珂里桉：“这就是你必须带的人？”

天空由明到暗，缓缓要进入夜晚。李查普曼和珂里桉离开卢科林的公寓后，就去接上了狄波娜。

珂里桉点头：“对。以防你骗我。”

“不是……你但凡换个人……”李查普曼小声嘟囔。

“为什么换？？”珂里桉还没问完，狄波娜就在车里抽了一口水烟壶。

她吐出一大股子烟，跟雾一样浓。“李查普曼呐，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也不过区区三十年，你竟然这么老了；当年你仗着自己一头金发长得有几分骗人的皮囊，可是骗了不少姑娘给你花钱，她们闹到了学校，害得我们停课一天……我忘不了那天早上吃完奶油茄子后，宣布了停课……那可真是我吃过的最难吃的料理……”

珂里桉瞪了瞪眼睛。

“你在学校图书馆偷吸一些禁品，被管理员发现后，你竟然选择用肉体交换，让她别上报，然后你们维持了多长时间……我想想看……”狄波娜自顾自念叨着，李查普曼受不了了：“老师————老师——————当年您也只是才来学校，有很多其实不是您听说的那样——————”

珂里桉“啧啧”两声。“依照你和裘尔的关系，多半是裘尔掌握了你的黑历史吧？”

“别说了。”李查普曼烦透了。

天空完全黑暗。

车子已经行驶了不知道多久。

狄波娜像是睡着了，她靠在椅背上，举着水烟壶，但没有抽。

珂里桉看着窗外昏红的灯光说：“李查普曼，我相信你不会拿那件事骗我。”

“嗯。我不会。”李查普曼叼着烟看着后视镜里慢慢升腾的雾气。“有些事……我得赎罪。珂里桉，你可能不相信，我在失去裘尔后，也想通了不少。有些事情，我强求了，也不是我的。”

珂里桉问：“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它皱皱鼻子。“我只是一只小狗，很多人类的感情我理解不了，我没有人类这么复杂又繁复的感情。我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是我的本质感情，我无法感受你的心思。所以你要是骗我的话，绝对能骗住。”

李查普曼摸了一下它的头：“嗯。”

车子停了下来。

李查普曼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带着狄波娜和珂里桉坐上三头看守犬，进入了费加城监狱。

一路上珂里桉都神色凝重。李查普曼试着跟它搭了几次话，它都敷衍附和，直到他们从看守犬上下来。

“……李查普曼，这个神犬在告诉我，你是个危险的人，要我小心。”珂里桉不自觉靠近狄波娜。

狄波娜好像一直在状况外，她出神地抽着水烟斗，一遍捏着一串玻璃水晶。

李查普曼叹了口气：“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但我太想复活薄荷了。我真的很爱她。”珂里桉说起来就垂泪不止。

三人在狱警的带领下朝着那间禁闭的囚房走去。

狄波娜突然扯了它一下，朝它胸口的口袋里塞了一颗玉石。

“保持你的理智。切记不要看那个人的眼睛。”狄波娜低声说。

“哪个人？”珂里桉刚问完，就被吓了一跳。

正面面对它的栏杆后面，是一张正在盯着他诡异微笑的脸。

珂里桉定了定神。它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带着笑意。随和的面容下，肯定有它看不透的情绪。

“珂里桉。你来了。”

这个声音令珂里桉不适。

李查普曼清清嗓子：“这是里昂。”

“里昂……”珂里桉顿时浑身发冷。“您……好……”

里昂示意他们坐下。

“是我拜托李查普曼把你带来的。嗯……这几天很难熬吧？薄荷不在了。我知道你们很难过。”里昂说。

珂里桉不自觉地问：“你不是一直被关在里面吗？怎么知道这些的？”

“呵呵。这就是我想要你来的目的。我在这里面能知道外界的事，这算不算是你可以相信我的理由？”里昂问。

珂里桉不语。

里昂自顾自说道：“这个星球的磁场和空间早就被人类打破共融了。奥格里维的重启日越来越近了，重启日就是一个星球的重启，很多事情将迎来转机。珂里桉，去年的战役你应该参加了吧？知道年轮之轴吗？”

珂里桉点点头。“好像……这个东西被重新启动了。”

“是。但你们并不知道它的用法。”里昂看了一眼狄波娜。

狄波娜捏着水晶珠子的手一直在颤抖，她的目光僵直，显然是在害怕。

里昂轻笑：“珂里桉，你觉得年轮之轴是怎么用的？”

“是压制怪物的吗？”珂里桉答。

“这只是其中一个用途亲爱的。它真正的用途是——————穿越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