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NO.20:胆小如我

依稀记得……

刚才是把薄荷抱怀里了……

洛克烊一时间内热外冷,一阵阵冒虚汗。他收紧手臂,确定怀里有人。

而自己背后贴着一个人的触觉是如此清晰。

“崽崽……”他拼命呼唤出声音。

而此时他耳边传来了“嗯”的一声应和。

他不确定是前面的人还是后面的人。

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是墨绿色头发。那后面的人……

屏息,他大着胆子往后回头——————

“啊——————”

从床上惊醒,才发觉是一个梦。

而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做噩梦了?”

薄荷的声音传来。她此时正在一个小套间里跑步。听到洛克烊醒了,她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擦汗。“睡得不好吗?”

“我做了个噩梦……”洛克烊嗓子很干。他四下看看,佣人们已经走了。从床上起来,他慢吞吞换上自己的小奶牛睡衣,去倒了一杯水。

薄荷过去伸手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有这么吓人吗?感觉你脸都白了。”洛克烊顺了顺气,“我梦见有两个你……哎,就是很吓人。我抱着你,但感觉你又贴在了我背后……”

薄荷一笑:“看来你真是在做梦,你并没有抱住我。我也没有贴在你背后。你躲在角落睡,我猜你睡得不舒服。看来真是这样。要不我换一张床吧?”

“不用。可能我真不适应。不过慢慢就会好……”洛克烊去找浴室洗漱。薄荷跟在他后面:“那我们搬出去住?”

“真不用——————反正就住几天而已,对吧?”洛克烊刮着胡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终于变成恐怖片里的作死主角了。房子闹鬼还死活不搬家。

薄荷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再有不舒服的地方跟我说。”

“哎哎哎——————大早上的就喝酒,你真不要命。”洛克烊拿走她的酒杯。“我给你煮早饭去。”

薄荷起身牵住他的手:“不用你做早饭。家里有厨师。”

拉着洛克烊往楼下走,薄荷说:“现在我爸和卡罗应该吃完早饭了,你不用觉得不自在。”

“好……”洛克烊回答。他弯头想了一下,问:“崽崽,你之前也对埃迪森这么好?这么照顾他的情绪吗?”这个人就像是一根鱼骨一样扎在心里,快要化脓了。

薄荷转头看他一眼:“你想听实话吗?”

“说实话呗。”

“是啊。我也很照顾他的情绪。他比起你,性格里还有一部分很阴沉。有时候好像怎么说都不对,他都不高兴。我索性也不惯着他,也不跟他说话,等他来跟我说话。”薄荷生死都骄傲。

洛克烊别扭极了,却也还是逼着自己笑出来:“看来他真的很不了解你。想让你当舔狗,还是想想怎么摧毁奥格里维更现实些。”

薄荷笑道:“是啊。”所以她喜欢洛克烊。她小心保护他的敏感,他一直给她安全感。

两人一进餐厅,洛克烊和薄荷顿时一愣。

四胞胎都到了。

“你们俩每天都在干什么?可真能让人等。”弗瑞语气不善。

洛克烊想往后退,被薄荷拉着手硬是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薄荷语气更带刺:“你们来干什么?”

弗威说:“蜜芙醒了你们知道吗?”

“刚刚听说。”薄荷戴上餐巾开始用餐。洛克烊在一旁跟着开始用餐。

弗威问:“听佣人说的?”

“听你说的。”薄荷优雅地用叉子把虾送进嘴里。

弗威气得喝水。

弗曼说:“我们是在家里欢迎蜜芙呢。哼哼……你最不想见到的人要跟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了。”

“呵呵。那也应该是她害怕吧。”薄荷怼了回去。

洛克烊拿着汤匙喝汤,险些没咽下去。这饭吃得太不利于消化了,他的心突突突随着他们剑拔弩张的程度,越跳越快。

弗奇说:“你也少在这里神气。真以为爸叫你回来是看重你啊……”

“啧……”弗瑞瞪了他一眼。弗奇傻眼。

弗曼气得大声说:“你干嘛说出来啊?!”

弗奇小声说:“我以为她知道……”

弗威说:“知道什么啊!这下好了,被你说出来了!”

洛克烊替他们手指蜷缩。

薄荷嘲讽:“爸真放心把遗产都给你们四个脑瘫吗?你们上午拿到遗产,估计下午就得败完。”

洛克烊压抑着嘴角的笑意。

弗曼跟她吵道:“那是—————你多厉害啊。不过你再厉害,爸也不喜欢你!”

薄荷轻蔑地看着他:“你好他妈幼稚啊。能说出这种话,你真的大脑发育完整吗?”

“弗曼也没说错,你再瞧不起我们,我们也是要继承爸的贵族遗产的人。至于你……呵呵,我们继承完就把你赶出去!看你到时候还能求谁!”弗奇拿着叉子张牙舞爪地说。

薄荷根本没正眼看他。

几个人默默吃了一分钟的早饭。

洛克烊吃着牛油果浓汤,不自觉想起了昨晚那个真实的梦,便不自觉打哆嗦。

弗瑞清了清嗓子,“他们说得也对,也不对。让你回家来住,的确是因为……家里最近不太平。”

薄荷和洛克烊没接话,但放缓了正在吃着饭的动作。

弗瑞说:“在此之前我一直是反对让你搬回来住的,因为你要是知道了爸真正的目的,肯定不会管。但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得知情。我就直说了,家里最近好像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你感觉到了吗?”

「啪嗒」

洛克烊手里的汤匙掉落。

四胞胎同时看向了他。

薄荷的目光更是诧异。

弗奇开口:“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也碰上这种事了?”

洛克烊反问:“你们碰上的是什么事?”

弗曼说:“我先说,我总感觉好像被人盯着看,甚至有几次感觉到了有人在我后颈呼吸……”

弗威跟着说:“哪里有我诡异!我有次在家洗完澡,镜子上出现了一个手印……我当场被吓昏了!”

弗奇说:“家里还有很多地方出现了霉菌,有很多东西也经常消失,然后出现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更奇怪的是……你妈妈生前用的东西早就被封存起来了,前几天却被人翻了出来,摆在了爸的书房里。”

洛克烊下意识抓住薄荷的手。

薄荷托腮:“你们怀疑我妈回魂来找你们索命了?”

“蜜芙就是被不明的物体袭击的,医生说她受了严重的惊吓和刺激,并怎么也查不出她的病因。这难道不奇怪吗?”弗瑞看着薄荷说。他的目光完全就是审视。

薄荷轻蔑一哼。

洛克烊放开她的手:“不是……大舅哥啊,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的意思是,我们妈过来找你们索命来的是吗?那薄崽可真就不管了。毕竟这是你们应得的。”他的表情微微变冷。

弗瑞说:“我可没这么说。但……薄荷,洛克烊也感觉到不对了,你不为我们想想,也得为洛克烊想想吧?”

“……”薄荷眯起眼睛起身,伸手正欲掐住弗瑞的脖子时,佣人赶了进来。

“老爷带着蜜芙小姐回来了——————”

洛克烊擦擦嘴,四胞胎同时站了起来,一致赶了出去。

薄荷目光恍了一下,洛克烊摁了摁她的肩膀:“你要出去吗?”她没回答。

四胞胎一同出去。

“爸……你们回来了……”弗瑞微微倾着身子。四胞胎看着蜜芙的样子,似乎都被震惊了。

蜜芙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得瘆人。她像是被人抽干了脑子,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不哭不笑。

卡罗看到他们的反应,猛地哭了出来。“这孩子……从醒了之后就成这样了……医生没有办法……”

四胞胎集体后退了半步。蜜芙这个状态太过吓人了,他们几个都吓到了。卡罗哭得更难过了。

休兰伯问:“薄荷起来了吗?”

“早起来了。”弗曼说。

弗瑞说:“要不要去威斯德慕问问看?蜜芙这个状态真的……”

“需要招魂。这是被吓傻了。”薄荷叼着烟站在后面说。

休兰伯看着她。“你……你能救她的对吗?”他一把就把人架到了道德高地。

薄荷抽了口烟,冷漠地看着轮椅上的蜜芙。

卡罗冲了出来,欲握住薄荷的手,被突然窜出来的洛克烊一把拦住。

“阿姨——————阿姨——————你别碰她谢谢您——————”

卡罗噙泪哽咽:“薄荷,我给你跪下,求求你救救她吧——————”

薄荷弹了弹烟灰。

卡罗哭得更难过了。她怎么不了解这个变态,她是不会管其他人死活的。转而她跪下求起了洛克烊:“我求你们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洛克烊扶她:“您先起来——————这话别说了,薄崽也就这么一个妈,你们不能只把蜜芙当人——————”

休兰伯扶着卡罗,“起来吧……她是不会救的。我联系一下威斯德慕的老师……”

薄荷转身上楼了。洛克烊跟在她身后。

回到房间后,洛克烊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你还好吗?”

“没关系。别担心我。”薄荷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真没事。对了,我刚才叫珂里桉来家里玩。”

洛克烊吻了一下她的侧脸。“好……我给你们做厚乳糖酒。”

“真的?”惊喜地薄荷抱了抱洛克烊,洛克烊点头:“嗯。你去休息吧。”

他转过身,去薄荷房间的酒驾上拿酒。

冰凉的手抚上了洛克烊的脖子,令洛克烊感觉不适。“崽崽,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当他回头的时候,却发现薄荷去了衣帽间。他身后没有人。

“嘶……”顿时他惊出了一身汗。

“崽崽——————”他喊了一声,快步走到衣帽间。

薄荷此时正坐在椅子上盯着通讯器皱眉。洛克烊过去磕磕巴巴地说:“崽崽、我、你、刚才没有在我身后摸我脖子吧?”

薄荷缓缓抬头,目光冰冷中带着犀利。洛克烊半蹲下去:“崽崽……就在刚才,我——————”他还未说完,薄荷点开通讯器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洛克烊顿时吓得坐在了地上。

那张照片是他在睡觉时候的照片。他躺在薄荷的床上,但身边没有任何人。而且这张照片就是昨夜拍的,跟他昨夜身上的抓伤都一样。

“这他妈的……是谁干的?”洛克烊问。

薄荷摇摇头。“为什么你的梦境会变成照片?我是刚才翻存图的时候翻到的。”她表情凝重。仿佛真的有一张巨大的绳索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紧紧将他们牵扯。

洛克烊举手起身:“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我现在就要回家——————不管家里有无蟑螂——————”开玩笑,他可是贪生怕死第一名,一级退堂鼓演员。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在炎季这个呼啸的声音就像是一张恐怖的手在拍打玻璃,让胆小的人回头。

伸手摁住洛克烊,薄荷抬眸。“这件事绝对没完,必须得弄清楚。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我身边装神弄鬼。”

“这万一是真的鬼——————”

“那你别管。”

“我凭什么不管?”洛克烊崩溃。

帝社里,哈珀和狄波娜看这儿已经睡着的埃迪森有些无可奈何。

“已经催眠三四次了,这样下去,对他的身体也不好。”哈珀让人放下手里的注射器。

狄波娜盯着哈珀的脸:“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异样的气场。这种气场我从来没有见过……就像是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异样。”

哈珀轻声叹了口气。“慢慢来吧……”

“唔——————”

他的话音刚落,埃迪森就发出了痛苦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奇怪,痛苦得变声,不像是他喊出来的。

哈珀说:“老师,这个——————”

狄波娜一把摁住了他。“嘘……先别说话——————快点把所有的灯关掉!光源也遮挡住!所有人退出去——————”

圣玛利亚家的城堡里一片黑暗。

阴森压抑的灌木丛被风扯了扯。

城堡里面,洛克烊和珂里桉痛苦地点着蜡烛。

“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扯到我了——————”珂里桉欲哭无泪。“是你们让我来找你们玩的,怎么又做起法来了——————”

洛克烊生无可恋:“你看看薄崽,你敢逆着她来吗?”

珂里桉默默点着蜡烛。把地上一圈蜡烛全点完后,佣人们灭掉了灯。

蜜芙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了蜡烛圈边。

薄荷缓缓走进大厅。“我肯定要抓住这东西。”

洛克烊扭头看了一眼躲在二楼的休兰伯和卡罗,他们身后还有看热闹的四胞胎。“薄崽,其实我们没必要做到这个份上的,搬出去不就好了……”

薄荷拿出一面镜子:“你敢保证,这个东西不会跟着你吗?我在这住了很多年,都没什么事,所以这些奇怪的事,肯定不是凭空发生的。我现在就要挖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克烊跟珂里桉退到了一边。

两人瑟瑟发抖地看着薄荷举起了镜子。这面镜子上被她画上了奇怪的符号。

突然一阵风从大门口刮了进来,地上的蜡烛火光变成了绿色。

薄荷举着镜子,到处乱照。

本来紧张无比的洛克烊和珂里桉,提心吊胆地在薄荷照了半天无果后,逐渐放下了在嗓子眼怦怦乱跳的心。

珂里桉小声问:“薄荷,你到底行不行啊?”

薄荷没回答。

洛克烊烦躁地摸了摸后颈。“啊……大晚上的不睡觉我们在——————唔————珂里桉你捏我干什么——————”

顺着珂里桉爪子指的方向,他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薄荷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