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NO.12:无人区百合

此时无法形容珂里桉的紧张。

它看着在店里就快要打起来的两人,心里在暗暗祈祷千万别把自己店里值钱的东西砸了。

洛克烊努力保持着假笑。“所以薄荷应该挺爱我的,她暂时不会离开我吧。不然也不会商量跟我办婚礼,对吧?”

这下埃迪森的脸彻底黑了。“你跟她不是一类人……”

“说真的,你挺无能狂怒的。”洛克烊气稍微消了一些。他知道自己这一把彻底赢了。埃迪森的冰蓝色的眼眸中逐渐染上了怒气,眉头也锁紧。

橘色的灯光下,两人的气场碰撞相斥,就像是在冰冷的冰面上砸上了烧热的火山石,很怪却莫名带感。

“你……”埃迪森刚要朝洛克烊伸手,门口骤然传来一声怒喝:“停下你手里的动作,你————被捕了!”

约书克拉拿着激光枪对准埃迪森。

“珂里桉,往后让一让。”薄荷把它拉到了一边。

珂里桉傻眼:“你们……这是……”

格里芬队全部到齐了,洛克烊愕然。

“都举起手!”约书克拉命令。

埃迪森没什么表情,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缓缓的举起手。洛克烊无奈也跟着举起了手,在短短的一分钟里,他在心里骂了八十句脏话。

格里芬队的人上去简单搜身,确定埃迪森没有带武器后,约书克拉给他戴上了手铐。“你最好一句话也别问,一直保持沉默到帝社。”

薄荷走了过去,冷眼瞟了他一眼。

埃迪森看着薄荷,神情一变:“薄荷……刚才我和这个人说的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你他妈的带谁走啊。你不如带尸体走吧。”薄荷不耐烦地说。

埃迪森的模样有些可怜,他像天神一样的外表此时失去了“光环”,宛如被打入了地狱。

“跟我们走吧。”约书克拉说。

洛克烊刚要放下举起的手,薄荷立刻贴了上去。“哎哎,搜身……”

“操……你往哪儿摸……这儿都是人……”洛克烊头皮发麻,立刻摁住了薄荷的手。

“枪……”

“你今晚自己睡。我不抱你。”洛克烊佯装生气。

听到这话薄荷立刻乖乖站好。

屋内的所有人迅速撤出。

“我要吓死了……薄荷……那竟然是薄荷……”希德吓得腿肚疼。旁边的队友扶住他:“的确是薄荷啊……她别是被夺舍了吧……”

“竟然这么……可爱……”

“嘘嘘嘘——————她就在后面,当心被她听见了……”

跟在后面的薄荷微微撇嘴,表情有些小委屈。“珂里桉……阿烊他……”

“不亏你。”珂里桉白了一眼。“赶紧上班。”它早晚要被恶心得短命。

薄荷转头看了一眼洛克烊。洛克烊无奈一笑:“快点去上班。我在家等你。”

“嗯……”薄荷依依不舍地回头。

埃迪森别提心里多想死了。还是现在就让他死了吧,现在把他杀了算了——————

「砰砰砰——————」

“希德小心!”在几声巨响中,约书克拉立刻推开了希德,赤红色的火焰擦着他们而过。

格里芬队的全员在躲避中掏出武器。珂里桉眼疾手快,拉着洛克烊进了废品站顺便锁了门。

“薄崽在外面……”洛克烊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珂里桉说:“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要去保护薄荷吧?!”

“……想什么神话故事呢。我就在这里装死了——————出去不得把我给撕烂了啊,还我保护薄崽,薄崽别为了我受伤才对吧……”洛克烊紧张地跟珂里桉挤在了一起。两人凑在门缝里看着外面的状况。

几阵蓝色火焰让夜空骤明,匆忙交战后,薄荷在硝烟里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这家伙。”

所有人站直往前走了两步,拿枪对准了前面穿着黑色机甲的蒙面人。

“迪伦?”薄荷的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

同时,她看向了约书克拉。

约书克拉的表情很奇怪,她又转头看向了迪伦。此时的烟雾很大,他们都看不清是不是迪伦。只能凭主观判断。

突然有人开火,双方又交战了起来,屋内洛克烊深吸口气。“迪伦……”

“这不是迪伦——————”珂里桉面色紧张。洛克烊一惊:“怎么不是?”

“这个人身上有女生的味道。像是茉莉花和百合焦糖酒精的味道……而迪伦身上是没有味道的。”珂里桉皱了皱鼻子:“真的,我不会闻错的……”

洛克烊咽了口唾液:“这个人看来……有问题……”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转身从珂里桉屋里的一堆装备里挑了一只火箭炮。

珂里桉说:“你这是要上啊?”

“我我我再观察观察——————”洛克烊又趴在门缝里观察。

格里芬队不明白来者要干什么,也不敢贸然行动。双方不痛不痒地交战了几分钟,埃迪森也有些迷惑。

薄荷抓起埃迪森的衣领:“给我跪下趴好。被误伤的话,我可不会管你死活。”

“你不会的。”埃迪森说。薄荷摁下他的头。“我会。”

格里芬队拉进战线,迪伦突然转头就跑,他利落地跳上了一旁的,借着黑夜瞬间不见。

“这不是迪伦!他个子很矮!”有人大喊。

薄荷动了动脖子。余光偷看着约书克拉。

约书克拉在听到不是迪伦后,紧绷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表情。“不管是谁了——————大家身上还有任务,先执行任务吧。押送……”

“啊……”埃迪森突然低呼一声,迪伦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落在自己身后,他拎着埃迪森的衣领就要把他拖走。

在格里芬队面前抓人根本就是没事找刺激的典型,从迪伦侧面有人扑了上去,迪伦跟来人过了一招,顿时放弃了埃迪森,就欲逃走。

薄荷箭步冲上去,刚一出手跟其拳对拳,她明显愣住了。

“该我上了。”洛克烊小声说完,扛着火箭炮冲了出来对着街区空地开炮。

爆裂的冲击与巨响使得周围建筑明显震颤。黑色的浓烟四起,一股一股刺鼻又刺眼。

“咳咳咳咳咳咳……洛克烊你哪根筋不对啊?!”约书克拉大声骂他。“你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拿手煽风,剧烈咳嗽着。

洛克烊边咳嗽边流泪:“咳咳咳咳咳咳!对不起!我拿错武器了!”

埃迪森坐在地上咳嗽得想吐。

“?咦……薄崽?薄崽!薄崽不见了!迪伦也不见了??!”洛克烊紧张大喊。约书克拉纠正:“那不是夜影迪伦,是个冒牌货。”

洛克烊有些着急:“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快点找薄崽啊!要找不到人我就从帝社楼顶跳下来!”一听薄荷不见了,埃迪森也大喊:“快点放开我!让我也去找她!”

“你老实点。”约书克拉摁住了他。

在不远处的一座老楼屋顶上,薄荷瞟了一眼底下正在寻找她的队友。

“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就算我关掉追踪器。你有话快点说。”薄荷转身冷眼看着面前的“夜影迪伦”。

“迪伦”缓缓取下了面具。昏暗的光线下,她清丽的脸被映照得毫无保留。

薄荷抱臂,白了一眼。“艾尼白,我现在要去举证你,你就死了。你他妈的被谁威胁了?”

“迪伦……”艾尼白声音在颤抖。“我一醒就发现……面前有一个屏幕,里面的画面是我的父母被捆起来放在一个水桶里,头顶的装满蜉蝣猴的水桶,一但头顶的水桶放水,我父母就会被蜉蝣猴啃食干净的。他们是无辜的,我不能不管他们……迪伦留下了一张阅后即焚的字条,让我穿上这身衣服来把埃迪森劫出来,否则我父母就完了……”

薄荷颦了一下眉。“你真是有病。这是格里芬队,真跟你论起来,你今天必死无疑。跟我们队的人交手感觉如何?是不是很难受?”

“险些死掉。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洛克烊他……”艾尼白不解。薄荷讥讽一笑:“跟你认识十几年,怎么不了解呢。一交手我就知道是你。阿烊是帮咱们做掩护呢。他跟我……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默契。”说到这里,薄荷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了笑意。

艾尼白攥拳。

薄荷说:“埃迪森肯定有问题。迪伦无法出面也要派人劫他。可惜他什么都不说。要不是之前真心爱过他,我他妈的早就把他折磨到,连在他妈肚子里时的胎教都说出来了。”

“薄荷……”艾尼白看着她,喊着她的名字。

薄荷看着楼下面的人说:“你先找个地方躲一躲,我想办法联系我们班同学看能不能救出你爸妈。等我们收队了,你去珂里桉的废品站,咱们再商量—————”

“为什么帮我?”艾尼白清冷的眼眸中有泪。薄荷冲她摆手:“别你妈自作多情。老子只是想弄清楚你在搞什么而已。逮着机会必然不会放过你。”

“薄荷……”

没等艾尼白再说话,薄荷直接跳下了楼。

她对感情还是迟钝。分不清楚每个对她名字呼喊的意义。

艾尼白看着薄荷跑向了她的队伍,她依旧冷冷的,酷得让人崇拜。

她看着薄荷抱臂跟约书克拉吵架,最后他们点烟结束争吵,押着埃迪森离开了。

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珂里桉局促地偷看着坐在角落里的艾尼白。它转头又看了看洛克烊。

洛克烊抽了口烟。“艾尼白,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吗?”

“不要说了洛克烊……你没有父母,所以不知道父母遇上危险的心情。”艾尼白快要崩溃了。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夜影迪伦会盯上她。为什么这件事要发生在她的身上?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洛克烊还想跟她争辩一句时,门开了。

薄荷进来了。

珂里桉起身:“你回来了……”谢天谢地。可算是把这尴尬的局面给打破了。

薄荷低头叼上了一根烟,洛克烊伸手给她点上。“你没事了吗?”

“没了。把人交给帝社后,就可以解散下班了。”薄荷吐出烟。“艾尼白,你的事我真的不想参与。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有下次,我一定把我送到帝社,你父母再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洛克烊问:“那你这次管她是……”

“我要办婚礼了,稍微,积点德。”薄荷弹了弹烟灰。洛克烊接话:“限定积德。”

艾尼白幽怨地看着两人。

珂里桉问:“那艾尼白的父母……”

“我联系了一下维维。他说他联系哈珀。等一下来跟我们汇合。”薄荷说。艾尼白十指交叉,“这件事——————不能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洛克烊说:“你放心吧。这件事肯定会捅出去的。但薄崽应该……崽崽,你怎么跟你们班同学说的啊?”

“我告诉他们艾尼白的父母被迪伦绑架了,如果惊动帝社迪伦就撕票。”薄荷对着墙上的镜子补了补口红。补完妆她就要撕碎夜影迪伦。

洛克烊点头:“嗯,这是最好的说辞了。”

艾尼白擦擦眼睛。“薄荷。我能跟你单独说句话吗?”

“当然不行——————”洛克烊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艾尼白。薄荷不解地看了眼洛克烊,她本来就对感情很迟钝,所以一条思路干到底,以为艾尼白是要爆洛克烊什么事,才导致他反应如此之大。

艾尼白不耐烦地说:“我是在问薄荷。”

薄荷摁住洛克烊的肩膀:“我们在门口说。没关系老公。她害不了我。”洛克烊顺势跟她牵手:“那……她说的话你可一句都不要相信啊……”他大大的狗狗眼瞪过去,是在暗示艾尼白把握分寸。

薄荷无奈地笑:“好……好……”

珂里桉揪着自己耳朵,这个修罗场太过于压抑了,人类的感情真的带着锋利和嗜斗啊。

薄荷在看向艾尼白时的目光又变回了冷漠,没有看向洛克烊时的盈盈笑意与甜腻。

两人出门后,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艾尼白点烟,缓缓抽了一口。

薄荷的烟抽完了,她又点上了一根。“有什么话快点说吧。一会儿我们班人来了。”

夜的光淡淡的,落在大地上像是一层薄霜。如被洗涤得发白的旧衣服,总能让人泛起属于自己的别样感觉。

“你要跟洛克烊办婚礼了。我以为你不会办了呢。这不像你……”艾尼白像是自语。薄荷弯唇一笑:“我也觉得不像我。可能是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会先把自己的想法放后面吧。会先考虑他的感受。”

艾尼白跟着苦笑了一下:“他的感受?他是很想办婚礼?”

“我们都想吧。都希望给对方最美满的一切。”薄荷抽了口烟。“你到底有什么话快点说。别问些有的没的。”她已经做好了听洛克烊爆料的准备了。

艾尼白的心脏在狂跳,她夹着烟,烟丝在疯狂燃烧,白色的烟雾飞速旋转扭动,一缕一缕在空气里变成各种纠结缠绕的形状。

如果这一步她迈出去,放不放下不一定,但她一定是解脱的。

“后悔吗?”艾尼白问出了她的第一个问题。薄荷吐烟:“不后悔啊,跟洛克烊在一起我真的很开心……”

“我是问你—————跟我绝交。你有没有后悔过?我每一天,都在后悔。”一口气把心里的话说完了。艾尼白鼻尖有细密的汗珠。

这个九曲十八弯让薄荷诧住了。她疑惑地眯了一下眼睛:“啊?你后悔啥?我可不后悔。”

艾尼白含泪:“毕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是我对生命的期待。后来是我不对。薄荷,你能不能,不要跟洛克烊在一起?”

炎热的天气让滴落的屋檐水在落地的一瞬间沸腾。

泪无声从艾尼白泛红的眼眶中滑落。她像是被遗弃的猫,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可怜。

那些无法言语表明的晦涩青春,混合着不甘、悸动、痛苦、挣扎、窃喜的尘封,终要被连根拔起,一并摊开,见一见天光了。

这莫名其妙的话语令薄荷更摸不着头脑了。“你要干什么啊?真的活够了吗?让我跟洛克烊分手你敢再说一遍吗?”

这个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他妈的凭什么让我不和洛克烊在一起啊?”薄荷质问。因为疑惑的关系,所以她少了一些盛气凌人。

艾尼白清空头脑,这次她就跟着心走一次。她张口:“因为、我……”

「啪」

一声鞋底碰地面的跺脚声迸出响声。

洛克烊一脚踏在了两人中间,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反手护住薄荷。

“差不多了吧。”他叼着一根烟,弯腰挤进了两人中间。

“不好意思,时间到了。”他身上透着厌世的戾气,直接压制了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