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足尖轻点擂台边缘的朱红围绳,稳稳落在青石板上时,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扬起。宝蓝色锦袍随着动作轻扬,衬得他身姿挺拔,眉宇间的贵气混着少年人的英气,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台下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这公子看着面生,倒是气度不凡!”“瞧这轻功,怕是有真本事!”“说不定能治住方姑娘呢?”
小燕子挑着眉,上下打量了永琪一番,掐腰的手没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戏谑:“哟,这位公子看着斯斯文文的,倒不像会武功的样子。怎么,刚才看了这么久,觉得能打得过我?”
永琪对着她拱手行礼,姿态谦和却不失底气:“方姑娘身手卓绝,在下佩服。只是方才见姑娘与诸位切磋,心痒难耐,想亲自向姑娘讨教几招,输赢不论,只图尽兴。”他说话时目光坦荡,落在小燕子脸上,没有丝毫轻慢,反而带着几分欣赏。
“这话我爱听!”小燕子眼睛一亮,活动了一下手腕,“行,那咱们就点到为止!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被我打趴下,可别哭鼻子啊!”
话音未落,她脚下已然动了。小燕子的招式向来不按常理出牌,身形如飞燕掠水,直扑永琪面门,掌风带着几分凌厉。永琪早有准备,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掌风的同时,手腕轻翻,顺势扣向她的手腕,动作舒展流畅,既不失力度,又留着几分分寸。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小燕子的身法灵动刁钻,时而攻上,时而袭下,招招直奔要害,却又带着几分跳脱的巧劲;永琪的武功则更显沉稳扎实,招式大开大合中暗藏玄机,无论是格挡还是反击,都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小燕子的攻势,又不伤及她分毫。
擂台上身影交错,鹅黄与宝蓝的衣袂翻飞,拳脚相撞的“砰砰”声清脆利落,看得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福尔康和福尔泰站在人群前排,脸上满是笑意,福尔泰忍不住低声对福尔康道:“二哥你看,皇兄这是动真格了!不过他对小燕子姑娘也太手下留情了吧,好几招都能制住她,偏偏都收了力。”
福尔康笑着点头,目光落在擂台上:“永琪心里有数。方姑娘性子烈,若是真把她逼急了,反倒不美。这般点到为止的切磋,既显了皇兄的功夫,又给足了方姑娘面子,倒是高明。”他说着,还朝擂台方向努了努嘴,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你看,小燕子姑娘也察觉到了,招式都收敛了几分戾气。”
果然,几招过后,小燕子也发现了永琪的心思。他的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地停在她身前寸许,既不让她占到便宜,也绝不伤她分毫,那份从容与分寸,是之前所有挑战者都没有的。小燕子心里莫名一动,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招式,渐渐多了几分认真,身法也越发灵动,不再一味猛攻,反而多了些试探与周旋。
擂台边的雅座上,方之航放下了扶额的手,眼神专注地看着台上:“这少年郎的武功路数不俗,招式沉稳,气度也佳,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子弟。”
杜雪吟也颔首赞同,眼底带着几分满意:“瞧着性子也温和,对咱们慈儿颇为礼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
萧剑的目光紧紧锁在两人身上,手指却已悄然松开了腰间的剑柄。他看得出来,永琪的武功远在小燕子之上,却始终陪着她周旋,这份尊重与体贴,让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多了几分好感。“这公子武功底子扎实,怕是出自名门,而且对妹妹并无恶意。”萧剑轻声道,语气里的担忧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期许。
台上的较量已然过了五十回合,依旧难分胜负。小燕子额角的汗更多了,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可眼神却越发明亮。她猛地虚晃一招,身形向后急退数步,对着永琪抬手道:“停!”
永琪立刻收招,站在原地,气息依旧平稳,只是额角也沁出了薄汗。“方姑娘怎么了?”他问道,语气温和。
小燕子抬手抹了把汗,依旧掐着腰,却没了之前的泼辣,反而多了几分认真:“你明明能打赢我,为什么一直让着我?”
永琪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姑娘武功高强,在下并未让着。只是切磋之道,重在以武会友,而非争强好胜。再说,对着姑娘这般巾帼英雄,在下实在不忍下手。”
这话听得小燕子脸颊微微一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甜丝丝的。她别过脸,故意板起脸:“油嘴滑舌!既然你不想赢,那这擂你就算输了!”
“输了便输了。”永琪坦然一笑,“能与姑娘切磋一番,在下已然心满意足。若是因此能博得姑娘一笑,输了也值。”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还有人起哄:“公子对姑娘有意思啊!”“方姑娘,这公子又俊又体贴,不如就选他了!”
小燕子的脸更红了,狠狠瞪了起哄的人一眼,可掐着腰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松。她转头看向永琪,眼神里带着几分纠结,还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涩:“你……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在下艾琪,”永琪隐瞒了真实身份,只报了个化名,“祖籍京城,此次是来江南游历的。”
“艾琪……”小燕子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里暗暗记下。她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台下的福尔康和福尔泰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还朝着永琪的方向连连努嘴,那眼神分明是在起哄。
小燕子瞪了他们一眼,脸颊更红了,连忙转回头,对着永琪道:“既然你输了,就赶紧下台吧!下一个!”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泼辣,多了几分娇嗔。
永琪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在下就在台下,等着姑娘决出胜负。”他对着小燕子再次拱手,转身从容地走下擂台,回到了福尔康和福尔泰身边。
“皇兄,怎么样?”福尔泰立刻凑上来,笑得一脸狡黠,“小燕子姑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你看她都问你名字了!”
福尔康也笑着打趣:“方才看姑娘脸红的样子,怕是春心萌动了。皇兄再加把劲,说不定这亲就成了!”他说着,还拍了拍永琪的肩膀,朝着擂台的方向努了努嘴,“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永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再次投向擂台。此时的小燕子已经重新掐起了腰,正在招呼下一个挑战者,只是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偶尔会不自觉地飘向他这边,带着几分闪躲,几分羞涩。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擂台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挑战者依旧络绎不绝,可小燕子的心却不像之前那般平静了。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台下那个宝蓝色的身影,想起他温和的笑容,坦荡的目光,还有切磋时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让,心里便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方之航夫妇和萧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相视一笑,无奈扶额的动作里,更多的是欣慰与期许。福尔康和福尔泰则在一旁低声说笑,时不时朝着永琪和小燕子的方向努努嘴,气氛热闹而温馨。
永琪站在台下,看着擂台上那个依旧鲜活张扬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知道,这场比武招亲,不仅让他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更让他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要争取这份缘分,护着这个掐着腰、带着一身烟火气的俏飞燕,陪她闯遍江湖,看遍山河。
而擂台上的小燕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打赢了又一个挑战者,掐着腰站在擂台中央,迎着余晖,朝着永琪的方向望了过来,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
一场比武招亲,牵起了一段跨越身份的缘分。接下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