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开门红

李阳提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京都南站。

空气里除了独属于大都市的喧嚣外,还有大量武者聚集产生的气血威压。

他定了定神,感慨不愧是东夏的首都。

没过多停留,李阳按着手机导航的指引,转乘地铁,又步行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条略显陈旧的巷子深处,找到了那家在网上预订的平价旅社。

旅社门脸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缺了几个笔画,在傍晚的暮色里明明灭灭。

前台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见动静才抬起头,慢吞吞地办了入住。

李阳提着行李走上楼梯,刚到四楼拐角,恰好与一个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个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包,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奔波,有些疲惫的普通旅人。

他侧身让了让,对李阳点了点头。

李阳也下意识地点点头,侧身让过,并未过多留意。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有武者气息,但在京都,尤其是在靠近崇武大学的区域,这太常见了。

两人错身而过。

李阳找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门。

房间狭小但还算整洁,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采光很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他放下行李,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一路风尘。

回到房间,锁好门,李阳没有立刻休息。

他盘膝坐在床上,准备像往常一样,在睡前运转《培元诀》,既是调息恢复,也是每日不辍的修炼。

心神沉静,生命力随着《培元诀》的路线开始缓缓流转,滋养着筋骨血肉。

一天的奔波和初到陌生环境的些微紧张感逐渐消退。

而那中年男人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脸上那点疲惫和礼貌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

他低着头,阴笑道:

“哈哈哈哈,李阳,元昊的关门弟子,秋城武科状元,北阳行省第五,啧啧啧,出来执行个任务,还能让我遇到!

赏金可不低啊……正愁刚进入四品,没资源巩固境界呢……

得想个办法,抓活的。”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

李阳刚进入深度调息状态不久,一丝极其隐晦的精神力从隔壁方向渗透过来,轻轻触碰李阳的意识边缘,有所图谋。

这探查本身几乎没有任何攻击性,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安抚意味,极难被察觉。

但是,

嗡!

贴身暗袋中,王战送给李阳的“破障”玉佩传来轻微的震动。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涤荡过李阳的灵台,但没抵挡开那股精神力,以防暴露,只是护住李阳清明。

李阳猛地睁开双眼。

“破障”怎么回事?有人在对我做什么?

“是崇武内部的人?这么快就盯上我了?因为我是元昊的弟子?”李阳心思电转,“可这也太急了……我人还没进学校,甚至还没正式报到。他们敢在京都直接对我下手?就不怕武安所和学校的规矩?”

如果真是古文明学院的人,那对方的肆无忌惮和行事风格,就远超他的预估。

但紧接着,另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也可能是圣教。”李阳眼神冷了下来,“圣教对我的悬赏一直没撤销,甚至可能因为那次反杀提高了赏格。

京都鱼龙混杂,圣教势力渗透进来也不奇怪。

若是对方再进行精神层面的引导,也完全能激起玉佩的反应!”

这个推测,比古文明学院提前发难更让他信服。

圣教行事本就诡谲狠辣,为了资源和悬赏,在京都外围对自己下黑手,完全符合他们的作风。

“不管是谁,来者不善。”李阳迅速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

当务之急不是猜测身份,而是应对。

他全部心神高度凝聚,监控着自身周围,掏出破障玉佩,其上一个气血凝成的箭头正指向墙壁。

还有这种功效?

李阳微微惊讶,下意识远离了那面墙半步,同时小心翼翼打开窗户钻了出去,借着对面楼和旅社所在的这栋楼向上攀爬而去。

中年男人在房间里静静等待了许久,精神力透体而出,一次次扫过,却始终没找到人。

“哎?奇怪了……我虽然刚晋升,精神力运用不纯熟,但不至于找个人找不到吧?”

他眉头越皱越紧,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最后一次精神力扫描,他几乎将整个房间的每一寸空间都看了一遍,甚至连床底,衣柜角落都没有放过,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依旧是空无一人。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男人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气血灌入耳朵,试图去听远处房间的动静。

在其余房间各种奇怪动静的交织下,他听到李阳的房间没有任何气血流过经脉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隐约之间还有微弱风声。

草!

那小子跑了!

老子明明没暴露啊!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径直走到李阳的房门前。

他甚至懒得再去尝试精巧的开锁手段,体内气血骤然爆发,右腿狠狠抽出。

砰!

巨响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老旧的木门连带着门框被狂暴的力量直接踹得向内崩碎,木屑四溅,整扇门板扭曲变形,轰然倒塌在地。

巨大的声响立刻惊动了旅社其他房间的客人,骂声,惊呼声,开门查看的声音迅速响起。

中年男人对此充耳不闻,他一步跨入房间,目光快速扫过。

空荡的床铺,打开的窗户……

“跑了……真跑了……”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股被戏耍的暴怒涌上心头,“这么滑头?!他什么时候察觉的?”

他冲到窗边,探身向下望去,又抬头看向上方和两侧,巷道幽深,隔壁楼房墙壁光秃,早就没了李阳的影子。

“该死的小杂种!”男人咬牙切齿。

走廊里的喧哗声越来越近,旅社老板带着几个被惊醒的,脾气暴躁的武者房客已经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老板的吼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