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寰宇之下,吾道为尊(求收藏)

洪武三十年,金陵,奉天殿。

“燕王奏报,蒙元余孽与半人族结盟,多次侵我边境,我军伤亡颇多,请陛下增派援兵。”

“沐国公府汇报,南方山林尖耳族犯边,敌军箭法准而秘,可射百丈,遇物则曲。多次交战,我军伤亡数千,请陛下增派炼气士协同作战。”

“刘家港急报,沿海之地有巨兽横行,袭击海岸………”

晨光正艳,斜照在朱墙碧瓦的皇宫上,熠熠生辉。

奉天殿内,一大一小两人落座在龙椅上,大的半靠假寐,小的捧着奏疏认真诵读。

童音在大殿中回响,每一字、每一句清晰准确传入朱元璋耳中。

已过古稀之年的老朱,发丝黑亮面颊红润,没有半点老态,耳听如此急报,神情没有半点焦急。

突然,念读声停下,响起了一声叹息。

“唉!”

朱元璋睁开眼睛看向小孩,见其小手拨弄着奏疏,面露愁容,笑道:“你一个小猴崽,小小年纪哪来的烦心事?”

“唉。”小孩手拄着下巴又一声轻叹,“皇爷爷你不懂,等到了我这年岁,您就明白了。”

老朱哈哈笑了出来,抬手点了点小孩。

“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倒是说说,爷爷哪里不懂。”

朱高煜放下奏本,回头看向老朱:“孙儿在发愁,要是哪天您老人家仙逝了,朱老二要削藩,我爹被弄倒,孙儿没了依靠,在这危险的世界该怎么活?”

老朱无语。

他还没死呢,这小子就想他死后的事情了,还当着他面说,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可看着那张与妹子九成相像的脸,老朱愣是升不起来气。

见到老朱郁闷的模样,朱高煜心里一阵乐呵。

他非常感谢老爹老娘,给他一张比免死金牌还要管用的脸。

他现在的名字叫朱高煜,洪武二十四年九月初五生于北平,燕王朱棣的四儿子,生母徐王妃。

刚满百天就被送到金陵陪伴朱元璋。

后来他才知道,他男生女相,与过世的马皇后如同一人,就是小了一号。

常言道:有她三分,便是人间绝色,他几乎一模一样,又是亲孙子,可想在老朱心中份量有多重。

来到金陵,老朱更是亲自照顾他。

坐的龙椅,睡的龙床,吃着帝王亲自安排的食物,如今已过了六个春秋。

他也展现出惊人的天赋,三岁识文,四岁背唐诗,五岁读四书五经。

从去年开始,老朱便每日让他念诵奏疏接触政务。

“皇爷爷,四弟不知从哪里听的谗言,有了如此顾虑,还请皇爷爷查明缘由,还允炆清白。”

老朱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门外响起了一道辩解声。

朱允炆从外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委屈,一副被小人构陷的模样。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正主说来就来了。

朱高煜没有被发现打小报告的尴尬,看向朱允炆:“没有顾虑谗言,我心所想,即是事实!”

朱允炆没理他,向老朱拱手:“皇爷爷,允炆是您看着长大的,绝不会做骨肉相残之事……”

朱高煜懒得听他废话,“解释安不了我心,你退位吧,放心,我会比你干得更好。”

朱允炆愣了一下,这么直接吗?连委婉都不委婉吗?

“既然四弟不相信我,那要是四弟你当了太孙,将来登基称帝,四弟会不会为了稳固皇位而削藩?”

太孙之位朱允炆自然不可能放弃,直接来个反将一军。

面对反问,朱高煜没有避而不言,直接道:“自然要削藩,如果可以,我想第一个先削你。”

朱允炆心中狂喜,目光瞥向老朱,眼神不停怂恿:皇爷爷他招了,揍他,揍他。

然,老朱并没理他,语气平和的问朱高煜。

“既然允炆登基会削藩,你登基也会削藩,那谁当太孙,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朱高煜认真为老朱分析起来:“朱老二当了皇帝,一旦削藩肯定会下杀心,各位叔叔被逼无奈定会起兵。

一旦叔叔们起兵,朝廷就要派兵镇压。

可朝中大将,老的老,小的小,死的死,又有谁能压住那些叔叔们?”

老朱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不想看到这些事情发生,但万事也不无绝对。

朱允炆一声冷哼,“你说的比唱的好听,我削藩如此,你削藩不也是如此吗,都是陷入内乱,又有何区别。”

老朱看向朱高煜。

“正如允炆所说,都是一样的结果,选你选他好像没区别。”

“谁说没有。”朱高煜坐正了身子,“我比朱老二强的不是一倍两倍,而是百倍。”

老朱来了好奇,这小猴崽子哪来的自信,敢放如此豪言。

“那你说说看,你强在哪里?”

朱允炆也是冷眼看着,他倒要看看这朱小四哪点比他强。

朱高煜脸上露出自信,朗声道:“我有我爹,燕王朱棣!”

“他镇守边镇,常年抵御外敌异族,作战经验丰富,在叔叔中威望也高。

有他在,叔叔们在造反前,肯定会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干过我爹。

有我爹在,也会保证他们安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要是朱老二逼得我爹入京勤王,万一成功了,以那老头的性格,太子就要我大哥当了。

可偏偏我又想当皇帝,就我大哥那身体估计够呛能活过我爹,到时候我又要跟太孙争,也就是我的大侄子。

爷爷您想,三代皇帝两代都是四叔跟大侄子争,这以后哪还用立太子,直接让老四来吧。”

朱高煜最后总结道:“所以刚才我才说,我当太孙当皇帝,优势比朱老二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其中可以减少很多问题啊。

更更更重要的一点,我爹是嫡子,我是嫡出,我娘是正妃。”

说完,瞅向脸色难看的朱允炆,“你要是能让大伯复生,可以把我刚才说的话全当放屁。”

朱允炆脸一下子黑了,“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说四叔被我削掉了,又是何意?”

朱高煜摊了摊手,“那样说不是显得自己可怜吗,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不卖点惨,哪能博取这老头的同情心。

你娘天天立孤儿寡母形象,和我这不是一个道理吗。

这点都不懂,白浪费你娘使那么大的心思了。有你这样的儿,我真替她悲哀。”

老朱眯着眼睛看着朱高煜不知在想什么。后看到朱允炆脸都快发紫了,拿起毛笔敲了敲朱高煜的小脑瓜。

“小猴崽子说吧,整这一出又想要啥?”

朱高煜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还是皇爷爷了解我。”

老朱哼了一声,示意直接说。

朱高煜见目的达成,满眼期待的看着老朱:“我想要一块封地,只属于我的封地,除了皇爷爷您,谁都要不走的那种。”

老朱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朕允了,你说是哪?”

“辽东,准确说是长白山那一片。”朱高煜说出了心中目标。

老朱眉头皱了起来,劝道:“那里可不受结界保护,妖魔横行可不是好地方,为何选那里?”

瞥了一眼旁边明显松了口气的朱允炆,朱高煜向老朱真诚道:“我想破除这天命,想让爷爷多活几年,最好长生不死。

只有爷爷您活着,我才能想干嘛就干嘛,想说啥就说啥,没人敢说半个不。”

老朱一下子愣住了,看着认真的朱高煜,眼中满是动容。

此方世界,人族被天命枷锁封锁,不管修为多强,命数到了必丧黄泉。

他的妻子,大儿子,二儿子,大孙子,大儿媳,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皆是命数到头离去。

哪怕他掌握一国气运,手下修行高手无数,也没有将几个最亲近的人挽留下来。

可破除这天命枷锁,哪是那么简单的,他努力了这么多年,连门道都没摸清楚。

当初刘伯温算出,破除之法应在长白山那一方龙脉上,他才没将那里的龙脉抽出组成结界,为的就是给大明皇室一线机会。

朱高煜选择那里,明显是知道这些事情。

一向对朱高煜百事百应的老朱,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

好半晌后,老朱才露出笑容:“小猴崽子,容爷爷考虑考虑好吗?你累了一早上了,出去玩玩吧。”

朱高煜有些遗憾,但也明白急不来,还有一年多时间,只要老朱活着他就有机会。

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向老朱露出一副柔情模样,“重八,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

这模样,这语气,让老朱好一阵呆愣,半晌后脱下鞋扔了过去。

“你个臭小子,再学你奶奶说话,我揍死你。”

朱高煜接过靴子,撒腿就往门外跑,嘴里还大笑喊着:“谢皇爷爷赏龙靴!”

看着往门外奔去的小小背影,听着那欢快响起的笑声,佯装生气的老朱嘴角不自觉勾起,对着背影喊道:“别玩太久,记得回来吃饭。”

回首看到还没走的朱允炆,笑脸变成了冷漠,“你还在这干嘛。”

这两幅面孔,让朱允炆内心受伤,但也不敢多留,连忙拱手离去。

走出门,见朱高煜还没走。

走上前,伸手捏向腰间玉佩,一道蓝色屏障将二人包裹。

“不管你再怎么受宠,皇爷爷也不会立你为太孙,因为你爹是老四,我爹是太子。”

等着侍女过来接的朱高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向朱允炆伸手勾了勾。

朱允炆下意识弯下腰,朱高煜在他耳边道:“我百败而不伤,你敢赌一次吗?”

朱允炆咬着牙关道:“你就没想过,你这样放肆下去,哪天失宠了。”

朱高煜指了指脸,“失宠,只要我没长残,或者你毁了我这张脸,这个可能几乎为零。

我赌我不会长残,但你敢赌毁我这张脸的下场吗?”

朱允炆身体僵住。

一阵脚步声响起,轻柔的声音传来,“殿下,我们去哪玩。”

“去玄武湖看美人鱼吧!”

“殿下,她们好像今天不表演。”

“无妨,我去她们就表演了。”

朱允炆回过神来,就见刚才还在他身边的朱高煜,不知何时已经突破他布的结界,坐在了一位半人马侍女身上,正往奉天门走去。

看见侍女,朱允炆牙根咬的咯咯响,这个进贡明明是他的,却被这小子抢去,真是可恶至极!

察觉到愤怒目光,朱高煜回过头看到咬牙切齿的朱允炆,露出一抹邪笑,伸手向前,做了一个让朱允炆更恼的动作。

“呀,殿下轻点!”

如此挑衅,让朱允炆气得脸色通红,可偏偏他又没办法,他敢教训这小子,爷爷非打死他不可。

朱高煜哈哈一笑,小腿踢了踢,清脆的童音响起。

“马儿驾驾驾!”

风驰电掣跨过奉天门,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幕,一行紫金色大字缓缓浮现。

【执天命,镇乾坤。寰宇之下,吾道为尊!】

朱高煜猛地回过头看向奉天殿。

“老头,我就知道你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