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火烧冻土，挖陷阱

熊的脚印在距离小屋五百米的地方拐了个弯，往东去了。

程野沿着脚印往东走，在云杉林边缘停住。林子里光线昏暗，树影重重。

熊的主场，他没进去。

陷阱的位置，他选在柳树丛和开阔地之间。

那里地形狭窄，两侧是灌木和雪堆，中间只有一条路能通过。

天然的漏斗。

熊每天都从那里经过。

回到小屋，程野开始准备材料。

十几根手臂粗的桦木，截成半米长的段子，一端削成三棱形，这种形状穿透力最强。

削好的木桩，一共十六根。

第二天没亮透，程野就拖着物资出发了。

干柴、木桩、水壶、工兵铲。

猞猁跟在旁边，不时往东北方向张望。

到了选定位置，程野铲开积雪，露出下面的冻土。

工兵铲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冻得跟铁板一样。

他在冻土上堆起干柴，点燃。火焰舔着地面，热量一点点下渗。

半小时后，拨开灰烬。

土色变深，表面泛着湿意，冻土的冰融化了。

“嚓——”

铲刃切进去三厘米。

程野咧嘴：“有戏。”

【火烤化冻土？这操作牛啊】

【野外生存天花板】

他没理会直播间，烤一遍，挖一遍。

再烤，再挖。

“北风”在十米外找了块石头趴着，眯眼晒太阳，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晒了半小时，它耳朵忽然一转，无声无息消失在灌木丛里。

程野没管它。

二十分钟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东边传来。

“北风”回来了。

嘴里叼着一只野兔——准确说，是半只。后半截不知道去哪了。

程野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它。

“就这？”

他刚要继续挖坑，余光瞥见灌木丛后面探出一个尖脑袋。

赤狐。

盯着地上那半只兔子，眼睛亮得像两颗玻璃珠。

“北风”还没发现。它正优雅地用爪子按住猎物，准备进食。

狐狸往前蹭了两步。

程野没出声，就看着。

又蹭两步。

“北风”低头咬了一口兔肉。

狐狸冲了出去。

一道红影窜过雪地，精准地叼起那半只兔子，掉头就跑。

“北风”愣了零点三秒。

然后它炸毛了。

“嗷——！”

一猫一狐在雪地上追了三十米，狐狸钻进一个树洞，“北风”爪子伸进去够不着，气得在洞口刨土。

【哈哈哈哈哈抢劫！】

【狐狸：谢谢款待】

【猞猁被狐狸秀了，这一幕我能笑一年】

程野继续挖坑，懒得理它。

十分钟后“北风”悻悻走回来，在他旁边趴下，尾巴甩来甩去。

下午三点。

程野直起腰喘气的时候，“北风”突然站了起来。

耳朵转向东北方向，身体压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程野手上动作一僵。

“多远？”

“北风”往后退了两步。

不到五百米。

程野迅速抓起一把雪，盖住坑口，拎起工具拖着架子退进树林。

两分钟后，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三百米外的山脊上。

熊。

程野呼吸一滞，整个人贴在树干后面，一动不动。

那头熊站在山脊最高处，鼻子不停抽动，朝这个方向望着。

程野能看到它呼出的白气。

它在找他。

【卧槽它出现了！！】

【别动别动别动——】

【两个猎人互相蹲，这场面太刺激了】

熊站了足足两分钟。

程野感觉，那两分钟比他挖坑的四小时还长。

终于，熊转过身，往东走了。

程野又等了十分钟，确认它走远，才从树后出来。

他看了“北风”一眼：“下次早点叫。”

“北风”舔了舔爪子，没理他，还在为那半只兔子生闷气。

太阳落山时，程野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手套磨破了，手掌的水泡破了又起，血渗进布料里，干了就和手套粘在一起。

他往坑里看了一眼。

半米深。

还差一米半。

一个ID叫“荒野预言家”的账号冒出来：

【根据熊的巡视规律，它不会连续三天避开同一区域。主播最多还有两天。】

【预言家又来了，上次你说庇护所会塌，脸疼吗？】

程野没空看弹幕。

第三天，挖到一米，铲刃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程野以为是石头，换了个角度挖。

“咔。”

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停下来，用手拨开泥土。

一截铁器露了出来。

锈迹斑斑，但形状还能辨认，是个夹子。

老式捕兽夹。

程野把它完整挖出来，弹簧已经锈死，铁齿上有暗褐色的痕迹。

几十年前的东西了。

他看了看四周。

这地方，以前有人设过陷阱。

也有人打过熊。

【卧槽挖出古董了】

【这是什么年代的？看着像冷战时期的】

【这地方是不是风水宝地啊，专门用来搞熊的】

第四天中午，终于挖了两米深。他从坑里爬出来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

十六根削尖的桦木桩，整齐码在树丛里。

程野扛起第一根，跳下坑。

火烧软冻土，趁机把木桩压进去，直到二十厘米深。

如法炮制，16根木桩一根根插好。

尖端朝上，倾斜角度60度。

程野在纪录片里看过，阿尔泰山区一个鄂温克老猎人的陷阱就是60度。

太直会滑开，太斜穿不透。

60度，刚好刺入猎物身体最深处。

插完最后一根桩，程野开始伪装。

细树枝铺在坑口，要够多能承重，又不能太密，太密了踩上去不会塌。

铺了拆，拆了铺，反复三次。

他正调整树枝密度的时候，一只乌鸦落在五米外的雪地上，歪着头看他。

程野没理它，继续手上的活。

乌鸦跳了两步，靠近一点。

又歪头。

程野拆掉一根位置不对的树枝，重新放。

乌鸦跳到两米外，发出一声“嘎”。

“北风”抬起头，冲它龇牙。

乌鸦无视了猞猁，继续盯着程野的动作。

“想学？”程野头也不抬。

“嘎。”

“学会了别到处说。”

【哈哈哈，和乌鸦对话】

【“北风”：我被无视了？】

树枝上盖苔藓和枯叶。

最后一步。

程野走到坑的四周，用工兵铲把地面的原始雪层铲起来，均匀撒在陷阱上。

不是新雪。

是这片区域存在了十几天的旧雪，带着这片土地的气味：松脂、腐叶、冻土、动物尿液。

熊能分辨新雪和旧雪。但本地的旧雪，气味能融为一体。

乌鸦一直在旁边看着。

程野撒完旧雪，又在周围撒了些落叶泥土，退后十米，蹲下来，从熊的高度看过去。

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完工。”

起身的时候，乌鸦忽然飞起来，在陷阱上空盘旋了一圈。

然后往东北方向飞走了。

东北。

熊的方向。

程野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黑点消失在天际。

【这乌鸦不会是熊的眼线吧】

【卧槽细思极恐，主播你暴露了】

【乌鸦和熊有合作关系的！它们会跟着大型捕食者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