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绝壁救援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海面来的风沿崖壁往上吹,往下爬会被掀飞。只有往上,才能找到避风处,岩壁上肯定有风化形成的凹陷。

他开始拼命往上爬。

狂风不断把他往后拽。每爬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指甲嵌满了碎石子。

五米......四米......三米......

他看到一个凹槽。岩壁上天然形成的凹陷,一米多深,刚好容纳一个人。

程野拼尽全力爬进去,缩成一团。

风在耳边呼啸,但打不到他了。

他趴在凹槽里大口喘气,感觉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

【进去了!】

【命大】

【但是其他人呢?】

风暴持续着。

程野缩在凹槽里,听着外面狂风怒号。偶尔有碎石从上面滚落,砸在旁边岩壁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微弱,几乎被风声淹没。

“救……救命……”

程野探出头往下看。

猎人Putulik在他下方五六米的位置,挂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一只手抓着岩石边缘,另一只手软软垂着。

风不断把他往外吹,身体在摇晃,随时可能掉下去。

【完了,那哥们肩膀脱臼了】

【单手能撑多久?】

程野没有犹豫,他解下腰间的绳索,一端系在凹槽里的稳固岩石上,打了个死结。然后抓着绳索往下爬。

风像刀子割在脸上,每迈出一步都格外卖力。

五米......四米......三米......

他爬到了Putulik旁边。

Putulik脸色惨白,左臂软软垂着,右手死死抓着岩石,力气正在流失。

“抓住!”程野把绳索递过去。

Putulik左手动不了。他用牙齿咬住绳索,让程野帮他在腰上打结。

【这风里逆向攀爬救人,主播是真的猛】

【肾上腺素爆发】

“系好了!”

程野开始往上爬,同时拉着绳索带Putulik一起移动。

这比独自攀爬难十倍。不仅要克服风的阻力,还要承担另一个人的重量。手臂酸得像要断掉,手指已经完全麻了。

但他不敢停。

一米......两米......三米......终于把Putulik拖进了凹槽。

两人挤在狭小空间里,大口喘气。

“谢……”Putulik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程野检查他的伤势,左肩脱臼了。小问题,前世搜救队处理过无数次。

程野从怀里掏出那块没刻完的骨雕,塞进Putulik嘴里。

“咬住,别咬断舌头,我帮你复位。”

话音未落,程野右手托住对方肘部,左手按住肩峰,顺着肌肉纹理猛地一牵、一旋、一推。

“咔吧!”

一声脆响,Putulik疼得浑身一抽,额头沁出冷汗。但下一秒,他发现那条动弹不得的手臂,已经能抓握了。

【肩关节前脱位,经典的骨伤复位法】

【野外没麻醉只能硬来,越快越好】

【野外这种环境,晚一分钟复位,这胳膊就废了。】

风暴持续了两个小时,太阳重新出现时,程野感觉自己像从另一个世界回来。

他探出头,Nanuq和Malik在更高的位置挥手,他们也找到了避风处。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风彻底停了。四个人沿来时的路线慢慢往下爬。Putulik左臂不能用力,程野在旁边护着。

一个多小时后,回到悬崖脚下。

程野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指指腹磨破了很多,指甲断了两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

但他没觉得疼,活着真好!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Putulik被送进帐篷处理伤口。程野的手也被包扎了,涂上那种腥味很重的海豹油药膏。

【海豹油富含omega-3和维生素E,传统上用来治冻伤和外伤】

【因纽特人的天然药膏】

“至少休息三天。”Siku奶奶警告,“再用力,手就废了。”

程野从帐篷出来,发现Uki站在外面。

她的目光落在他包满绷带的双手上。

“听说你救了Putulik。”

“顺手的事。”

Uki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接话,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

“晚上有篝火会,老族长让大家都去。”

【欲言又止】

【这姑娘口是心非】

晚上,营地中央燃起大篝火。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有人烤肉,有人唱歌,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说笑。

程野坐在人群边缘,手上的绷带让他什么都干不了,“北风”蹲在脚边啃烤肉。

老族长走到篝火前,举手示意安静。

“今天两件事。第一,采蛋队安全回来了,遇到了风暴但没出事。程野救了Putulik,做得很好。”

有人鼓掌,程野朝他们一一点头致谢。

“第二......”老人的语气带上笑意,“夏天是年轻人相识的季节。”

人群发出一阵轻笑。

Nanuq凑过来压低声音:“每年夏天聚会是说亲的好时候。适龄的青年男女互相认识,看有没有合适的。”

程野愣了一下,这不就是因纽特版本的相亲大会吗?

他下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Uki站在篝火另一边,正和几个女人说话。像是感觉到程野的目光,她转过头,和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视线,继续说话。

程野收回目光,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

【看到了看到了】

【主播心动了】

程野的手休息了两天,肿消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干重活。

第三天早上,Putulik的父亲来了。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人,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很深。他站在程野帐篷外面,手里抱着一个皮革包裹。

老人把包裹递给程野,没有多说什么。

程野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件海豹皮外套。

和普通外套不一样,这件的毛皮格外厚实,颜色是深灰近黑,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边缘的缝线极细密,几乎看不出针脚。

“环斑海豹。我年轻时猎的,存了三十年。”

【环斑海豹是北极最小的海豹,最大才1.5米,但皮毛是最顶级的】

【存三十年还这么油亮,肯定是用海豹油养护的,老手艺了】

三十年,程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因纽特人的世界里,一张上等皮子可以传几代人。这种品相的环斑海豹皮,放到贸易站至少值两千美元。

而这位老猎人,把它给了自己。

“这太贵重了!”

“我儿子的命更贵重。”老人极力推辞,“收下吧,你给了我儿子第二次生命。”

他转身要走。

“等等。”程野叫住了他。

老人停下脚步。

程野从帐篷里拿出一样东西,那把他这几天一直在打磨的乌卢刀。刀刃是用独角鲸牙削的,刀柄缠了驯鹿皮筋,握感很好。

【等等,独角鲸牙?那不是象牙级别的东西吗】

【乌卢刀是因纽特女人用的弯刀,一般拿来处理猎物切肉剥皮,男人做这个送出去很有讲究的】

“这个给Putulik,他醒了以后会用得上。”

老人接过乌卢刀,仔细看了看。

“你做的?”

“嗯。”

老人没再说话,但他离开时的背影,比来时舒展了一些。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营地。

傍晚程野去打水的时候,好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老族长经过时冲他点点头,说了一句:

“穿上那件外套,今晚会有人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