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二轮·擂台

当暗红色的天光再次亮起时，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整个血色试炼场上空。

“时间到了。”

唐月华从洞口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身上的伤依旧很重，但一夜的休息让她恢复了几分精神，至少行动已经无碍。

楚夜和忆晨也相继醒来。忆晨的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只是眼睛还有些红肿。楚夜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这恢复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走吧。”唐月华率先走出岩洞，“号角声响起后，试炼场的出口会开启半个时辰。逾期不出，视为淘汰。”

三人相互搀扶着，朝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太多血腥的画面——残破的尸体，被魂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残骸，还有那些奄奄一息、眼中满是绝望的失败者。楚夜默默数着，仅仅一里多的路程，他们就遇到了不下二十具尸体。

这就是血色试炼场。一百二十七人进入，能活着出来的，恐怕不足一半。

出口处，一道血色光门静静矗立。

光门前，银月斗罗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接一个走出的幸存者。他身边站着几名身穿白袍的医师，为重伤者进行紧急救治。

楚夜三人走出光门的瞬间，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而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惨了——三个人浑身是血，相互搀扶着，每一步都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这三个废物居然还活着？”有人低声嗤笑。

“认不认识？那个女的好像是血煞小队追杀的目标，血煞小队呢？”

“没见着……不会是栽了吧？”

“怎么可能？血煞小队两个魂宗，三个魂尊，收拾三个重伤的废物还能失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楚夜充耳不闻。他的目光落在光门前的银月斗罗身上。

银月斗罗也正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一切。楚夜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不仅仅是修为，还有体内的神性，甚至那个所谓的“系统”，都仿佛在这一眼之下无所遁形。

但银月斗罗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晋级者，前往左侧营地休息。”他淡淡道，“统计完血玉令后，会公布第二轮规则。”

楚夜三人相互搀扶着，走向左侧的营地。

那里已经搭好了帐篷，准备了食物和清水。二十多名幸存者或坐或躺，脸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庆幸，有的阴沉，有的疲惫。

楚夜扫了一眼，大概三十人左右。也就是说，第一轮结束，一百二十七人中，只有不到三分之一活了下来。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很快有医师过来为他们处理伤口，手法娴熟，药效显著。

唐月华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忆晨坐在楚夜身边，小口喝着清水。楚夜则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幸存者。

三十多人中，有几个气息格外强大，至少是魂宗级别。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气息最为恐怖，至少五十级以上，应该是魂王。

还有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女子，面容清冷，独自坐在远处，不与任何人交流。她的气息隐匿得很好，但楚夜通过系统的感知，能隐约察觉到她体内那股特殊的波动——很像是某种高阶武魂，甚至可能是本体武魂。

另外还有几个人引起了楚夜的注意——一个笑眯眯的胖子，一个眼神阴鸷的瘦高个，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都不是善茬。

“统计结果出来了。”

银月斗罗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步走入营地，手中拿着一份名单，淡淡道：“第一轮晋级者，三十二人。恭喜你们，活了下来。”

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银月斗罗继续道：“第二轮，擂台赛。规则如下——”

“三十二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一人。”

“最后一人，将成为教皇冕下的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营地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擂台赛！而且是单败淘汰，直到决出最后一人！

这意味着，想要成为教皇的亲传弟子，必须战胜所有对手！

“这不公平！”有人忍不住道，“我们很多人有伤在身，怎么能全力战斗？”

银月斗罗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公平？第二轮将在三天后开始。这三天，你们可以养伤，可以调整，可以研究对手。三天后，站在擂台上的，必须是全盛状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自己伤得太重，无法参加第二轮，现在就可以退出。教皇冕下的亲传弟子，不需要弱者。”

没有人再说话。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楚夜看向忆晨，又看了看唐月华。三人都伤得不轻，三天时间，够吗？

唐月华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淡淡道：“放心，我恢复得快。倒是你们两个……别拖我后腿。”

楚夜笑了笑，没有反驳。

接下来的三天，营地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

医师们每天都会来检查伤势，更换药物。伙食极好，甚至有补充魂力的丹药供应。武魂殿在这方面的投入，确实不惜血本。

楚夜利用这三天，做了三件事。

第一，全力恢复伤势。他的体质特殊，配合系统的辅助，伤口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第二天傍晚，他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第二，研究对手。他每天都会观察其他幸存者，记录他们的武魂、习惯、战斗风格。系统会将这些信息整理成档案，供他参考。

第三，帮助忆晨。忆晨的伤势比他重，精神力更是透支严重。楚夜通过羁绊链接，每天用自己的魂力温养她的经脉，加速她的恢复。到第三天早晨，忆晨的脸色终于恢复了正常。

唐月华则完全是个怪物。她的伤势本来最重，但三天下来，竟然恢复得七七八八，行动如常。楚夜问她怎么做到的，她只是笑笑，说“秘密”。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号角声再次响起。

所有人走出营地，来到武魂城中央的一座巨大演武场。

演武场呈圆形，直径约三百米，地面铺着坚硬的青金石，四周是层层升起的看台。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武魂殿的高层、各分殿的代表、以及一些特邀的贵宾。

最高处的看台上，设有一张黑色的宝座。

宝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比比东。

她今日身穿一袭黑金色长袍，头戴教皇冠冕，面容冷艳，威仪赫赫。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却仿佛是整个演武场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参见教皇冕下！”

所有人齐齐行礼。

比比东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演武场中的三十二名晋级者，最后在楚夜和忆晨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楚夜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但很快又消散。

“开始吧。”比比东淡淡道。

银月斗罗上前一步，手中出现一个抽签箱：“抽签决定对手。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抽到相同数字的，即为第一轮对手。”

三十二人依次上前抽签。

楚夜抽到的是“七号”。他看向四周，寻找与自己相同数字的人。

“谁是七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楚夜转头，看到那个眼神阴鸷的瘦高个正盯着他，手中举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七”。

第一轮对手，就是他。

楚夜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瘦高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模样，像是在看猎物。

抽签很快结束。唐月华抽到的是“三号”，对手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魂尊。忆晨抽到的是“十二号”，对手是那个笑眯眯的胖子。

“小心那个胖子。”唐月华低声道，“我观察过他，他的武魂很特殊，是罕见的精神类武魂。笑眯眯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下手比谁都狠。”

忆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第一轮第一场，一号对二号，上场！”

演武场中央，一名裁判高声宣布。

两个身影纵身跃上演武台。

一号，是那个气息最强的光头大汉，魂王级别，武魂是一柄巨大的战锤。

二号，是一名三十多级的魂尊，武魂是双刀。他的脸色很难看，显然知道自己抽到了下下签。

“开始！”

话音落下，光头大汉猛地踏前一步，战锤带着恐怖的威势横扫而出！

二号魂尊勉强闪避，但战锤带起的劲风就让他身形不稳。光头大汉得势不饶人，战锤接连砸下，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砸得地面青金石碎裂，碎石飞溅。

仅仅三招，二号魂尊就被一锤砸飞出去，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胜者，一号！”

全场哗然。太快了，快到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结束了。

光头大汉收起武魂，咧嘴一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满是挑衅。

“下一个。”他瓮声瓮气地说。

但按照规则，他这一轮已经结束，下一轮要等所有人打完。

接下来的几场战斗，各有胜负。

唐月华上场时，她的对手是个用长枪的魂尊，实力不弱。但唐月华的速度太快了，剑法又刁钻诡异，仅仅十招，对手就被她一剑刺中肩膀，认输投降。

她下台时，朝楚夜和忆晨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第七场，轮到楚夜。

他站起身，忆晨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小心。”

楚夜点头，跃上演武台。

对面，那个眼神阴鸷的瘦高个已经站在台上，正用舌头舔着嘴唇，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小子，知道我的武魂是什么吗？”他阴恻恻地笑着，“血蝠。吸血的。我最喜欢的，就是把人吸成干尸。”

话音落下，他的武魂释放——一对血红色的蝠翼从背后展开，双手指甲暴涨，化作尖锐的利爪，嘴里长出两根寸许长的獠牙。

四十三级魂宗，敏攻系。

“开始！”

裁判话音未落，瘦高个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好快！

楚夜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避。一道血影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利爪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躲得挺快嘛。”瘦高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楚夜没有回头，右手银灰色光芒闪烁，反手就是一记刃芒！

瘦高个显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快，勉强侧身，刃芒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有点意思。”瘦高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带起一连串残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楚夜！

血蝠分身术——他的魂技之一，用高速移动制造残影，迷惑对手！

楚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吓傻了。

看台上，有人嗤笑：“这小子完了。”

但就在无数道血影即将触及他的瞬间——

楚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闭上眼。

然后，猛地睁开。

银灰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就在这一瞬间，他通过系统对能量波动的感知，精准捕捉到了瘦高个的真身所在！

不是前面的任何一道残影——

而是上方！

楚夜猛地抬头，右手五指并拢，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刃芒，朝上方狠狠刺去！

“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瘦高个从上方扑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的一双利爪距离楚夜的头颅只有不到三寸，但楚夜的右手，已经刺穿了他的小腹。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背后透出。

“你……你怎么……可能……”瘦高个嘴唇颤抖，鲜血从嘴角溢出。

楚夜抽出手，任由他的尸体摔落在地，淡淡道：“你的分身术，确实很快。但你的魂力波动，骗不了人。”

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一个二十七级的魂尊，正面击杀四十三级魂宗！

而且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高台上，比比东的目光微微闪烁，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趣。”她轻声自语。

银月斗罗站在她身旁，低声道：“此子确实不凡。他的感知能力远超同级，而且那种银灰色的光芒……很特殊。”

比比东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看着演武台。

裁判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胜者，七号！”

楚夜跃下演武台，回到忆晨身边。

忆晨眼中满是欣喜，但更多的是担忧：“你没事吧？刚才那一击……消耗很大？”

楚夜点头，低声道：“七成魂力。这家伙确实难缠。”

唐月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地露出赞赏的神色：“干得不错。不过下一轮，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那个光头，还有那个穿青衣的女人，都比你想象的强得多。”

楚夜点头，看向演武台。

下一场，是忆晨。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楚夜握住她的手，通过羁绊链接传递过去一丝温暖：“记住，三秒。只要抓住那三秒的机会，你就能赢。”

忆晨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跃上演武台。

对面，那个笑眯眯的胖子已经站在台上，正用一双小眼睛打量着她。那目光看似温和，却让忆晨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小妹妹，别紧张。”胖子笑眯眯地说，“我会手下留情的。”

忆晨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站着。

裁判看了两人一眼，高声道：“开始！”

话音落下，胖子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的武魂释放——一双诡异的眼睛，在他身后浮现！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诡异的纹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精神类武魂——幻瞳！

忆晨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演武台消失了，对手消失了，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幻术！

“小妹妹，好好睡一觉吧。”胖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等你醒来，一切都结束了。”

忆晨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但幻术的侵蚀越来越强，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她的眼中，九圈金色的光环，缓缓浮现。

轮回之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