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当朝发难斥宝船
- 死谏暴富,从怒怼朱元璋开始
- 梦回砚池
- 2182字
- 2025-11-20 22:13:59
第二天,天色未明。
紫禁城,奉天殿。
永乐皇帝朱棣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翼善冠,身着黄色龙袍。
他并未说话,仅是目光扫过,殿下百官便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偌大的朝堂鸦雀无声。
靖难之役的血腥气早已散去,但这位马上皇帝的杀伐之气,却已刻入骨髓,压得整个奉天殿气氛肃杀。
早朝按部就班。
兵部尚书奏报北境边防。
户部尚书夏元吉老调重弹,哭穷说国库吃紧,恨不得把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礼部官员则歌功颂德,盛赞陛下迁都北京之壮举,乃千古一帝之明证。
朱棣听得眉间微蹙,显然有些不耐。
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宝船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朱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所有人精神一振。
立刻,几名负责此事的宦官与官员抢步出列,满面红光地汇报。
“启奏陛下!龙江、太仓船厂,新一批宝船已建造完毕!只待季风一起,便可扬帆出海,宣我大明国威于四海!”
“陛下圣明天纵,四海宾服!西洋诸国无不翘首以盼,等待我天朝使者再度驾临!”
听着这些话,朱棣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满意。
靖难夺位,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必须用前所未有的功绩,证明自己远比建文帝更有资格坐在这张龙椅上。
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五征漠北、派郑和下西洋……
每一件,都是他为自己铸造的丰碑。
而那支纵横四海的宝船舰队,更是他最得意的手笔。
然而,就在这一片歌舞升平的氛围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七品御史官服的年轻人,从队列末尾走出。
正是顾远。
他手里捧着一份奏疏,面无表情地行至大殿中央。
许多官员都皱起了眉,不认得这是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七品芝麻官,也敢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抢风头?
户部尚书夏元吉瞥了他一眼,心中更是不快。
都察院这帮喷子,最是惹人厌烦,整天就爱鸡蛋里挑骨头。
朱棣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准。”
“谢陛下。”
顾远将奏疏高举过头顶,朗声开口。
第一句话,便如晴天霹雳,炸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臣,都察院监察御史顾远,奏请陛下——即刻停罢宝船出海!”
轰!
整个奉天殿,瞬间炸了!
所有官员都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着顾远。
这人是谁?
他疯了不成?!
敢在陛下面前,直言要停掉他最引以为傲的宝船工程?
这是死谏?不,这是找死!
完了,这小子今天必定血溅当场。
果然,龙椅之上,朱棣脸上的满意之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可怖的阴沉。
一股冰冷的杀气,自龙椅上弥漫开来。
大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冰点。
“放肆!”
一名司礼监的太监尖着嗓子厉声呵斥:“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此非议国策!”
“顾远!你可知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工部尚书更是气得发抖,指着顾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宝船乃陛下钦定,宣扬国威之不世之功,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污蔑!”
面对千夫所指,顾远毫无惧色。
【对对对!就是这个效果!骂!都来骂我!骂得越凶,KPI越高!】
他心中狂喜,脸上却是一片悲愤。
他抬起头,直视龙椅上那个即将暴怒的帝王,声音反而更加洪亮。
“陛下!臣没有胡言乱语!”
“臣说的,是户部尚书不敢说的实话!是天下万民想说却不敢说的心里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剑,直刺户部尚书夏元吉。
“夏尚书!你刚才哭穷,说国库空虚!那你敢不敢告诉陛下,为建此批宝船,究竟耗费了多少银两?”
夏元吉脸色一白,嘴唇哆嗦。
顾远步步紧逼,声量再提。
“你敢不敢告诉陛下,为凑足这笔船料银,你们户部,在江浙、福建加征了多少苛捐杂税?”
夏元吉额头渗出冷汗,身子微微发晃。
“你敢不敢告诉陛下,如今运河两岸,有多少百姓因无力承担征安南饷、船税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顾远一连三问,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夏元吉心口。
“我……你……你血口喷人!”
夏元吉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反驳。
因为顾远说的,句句是实!
但他不敢认!这些钱,花的都是陛下的面子!承认了,就是当众打皇帝的脸!
“血口喷人?”
顾远冷笑一声,将矛头重新对准了龙椅上的朱棣。
“陛下!您励精图治,欲开创万世伟业,臣感佩万分!但伟业根基,在于民心,在于国库!”
“如今为造宝船,耗天下之物力,竭万民之膏腴!所换回的,不过是些奇珍异兽,与蛮夷一笑!”
“此等赔本买卖,于国何益?于民何益?长此以往,不等国威宣于海外,我大明之根基,便要被活活蛀空了!”
“臣恳请陛下,悬崖勒马,以江山社稷为重!”
顾远说完,将奏疏重重举起,而后深深一拜,匍匐于地。
“请陛下,三思!”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远这一番诛心之言,震得魂不附体。
这不是弹劾。
这是在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好大喜功,祸国殃民!
朱棣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攥住扶手,骨节根根凸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顾远,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将他生吞活剥。
多少年了。
自靖难之后,再也无人敢如此对他说话!
“来人……”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殿外的锦衣卫指挥使,已将手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冲进来将这不知死活的御史拖出去,剁成肉泥。
百官屏住呼吸,幸灾乐祸地等待着。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远人头滚落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远却再次抬起了头,声音里充满了悲愤与决绝。
“陛下!臣知今日之言,必死无疑!”
“但臣,不得不说!”
“因为臣若不说,便愧对陛下信重!愧对我大明百姓之期盼!”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颗火星!
“陛下可知,宝船耗费如此巨大,远超工部预算,并非全因工程浩大!”
“而是因为,有国之硕鼠,正借着您的万世伟业,大发国难财!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