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份要命的弹劾
- 死谏暴富,从怒怼朱元璋开始
- 梦回砚池
- 2004字
- 2025-11-13 00:00:26
大唐的朝会,设在含元殿。
天色未明,文武百官已按品级在殿外静候。
顾远身穿青色官袍,站在队列的最末端,在这一众朱紫高官中,像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他知道,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这里。
今天,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上演一出最华丽的“死谏”。
目标,十个亿!
“宣百官觐见——”
尖锐的唱喏声划破晨曦,百官鱼贯而入。
殿内金碧辉煌,高踞龙椅之上的,正是大唐天子李隆基。他年过四十,面容英武,眼神中是久居上位的自信。
在他的下首,站着两列宰相。
为首一人,身材瘦高,面带温和的微笑,正是当朝中书令,李林福。
顾远看着那张和善的脸,心中冷笑。
口蜜腹剑,说的就是他。
朝会开始。
兵部奏报边关,户部汇报秋税,工部请求修缮。
李隆基一一处置,君臣问对,一派盛世气象。
“陛下,臣有本奏。”
就在一个议题的间隙,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打断了和谐的氛围。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队列末尾。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手持象牙笏板,从人群中走出。
正是监察御史,顾远。
李隆基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低阶官员没什么印象。
“你是何人?奏报何事?”
“臣,监察御史顾远,有本弹劾。”
顾远的声音不大,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异常清晰。
弹劾?
满朝文武顿时来了精神。一个刚上任的八品御史,第一天上朝就要开炮?
不少老臣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队列前方的李林福,脸上的微笑不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你要弹劾何人?”李隆基来了点兴趣。
“臣,弹劾吏部考功司员外郎,郑谦。”
郑谦?
听到这个名字,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一些官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谁不知道,郑谦是李林福一手提拔的左膀右臂,专门替他把持官员考评。
弹劾郑谦,就是一巴掌扇在李林福的脸上!
“他有何罪?”李隆基的声音沉了下来。
“臣弹劾郑谦,徇私舞弊,颠倒优劣,以权谋私!”
顾远朗声开口。
“臣查证,洛阳县尉王冲,任上三年,盗匪绝迹,百姓称颂,考评本应为‘上上’。只因未向郑谦奉上‘冰敬’,竟被评为‘中下’,至今不得升迁!”
“长安县主簿赵括,庸碌无能,贪财好色,治下民怨沸腾。只因他是郑谦同乡,竟被评为‘上中’,不日即将高升!”
“如此种种,罄竹难书!”
顾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然,此仅其罪之一!臣今日弹劾郑谦,更因其结党营私,败坏朝纲!”
结!党!营!私!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含元殿内炸响!
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可是皇帝最忌讳的死罪!
一个区区员外郎,哪来的胆子结党?
这话的矛头,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瞟向了李林福。
李林福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缓缓出列,对着李隆基躬身一礼,声音温和恳切。
“陛下,顾御史所言,骇人听闻。”
“郑谦乃朝廷命官,一向兢兢业业。顾御史仅凭道听途说,便加以如此重罪,恐有不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似惋惜地看向顾远。
“臣看顾御史年纪尚轻,血气方刚,或为求功心切,被人当枪使了。还请陛下明察,莫要因小人挑拨,寒了勤勉臣子的心。”
好一招四两拨千斤!
三言两语,就把顾远定性成了一个“被人利用的愣头青”,还顺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立刻,数名官员出列附和。
“李相所言极是!郑大人为官清廉,绝无可能!”
“顾远!你可有确凿证据?空口白牙,便是诬告!”
“诬告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你可知罪!”
一时间,顾远成了众矢之的。
他心中狂喜。
来得好!就怕你们这群豺狼不咬钩!
他无视所有人的指责,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椅上的李隆基。
“陛下!臣并非空口白牙!”
“证据,就在郑谦的家中!就在那些被他无故贬斥的官员心中!就在那些靠着钻营上位的庸才的任命文书里!”
他猛地转向李林福,目光如刀!
“相爷说我被人蒙蔽,那敢问相爷,郑谦是何人举荐?那些被评为‘上中’‘上上’的官员,又有多少,是出自相爷您的门下?”
“你……”
李林福一时语塞。
顾远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愈发激昂,响彻大殿!
“陛下!考功之法,乃我大唐选贤任能之基石!如今基石被蛀,奸佞当道,贤臣蒙尘!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臣今日所弹劾者,非郑谦一人,而是盘踞于吏部,盘踞于我大唐朝堂之上的一个巨大朋党!”
“此朋党不除,国无宁日!”
“臣,请陛下彻查吏部!严惩奸党!以清朝纲!”
说罢,他将笏板高高举过头顶,重重跪倒在地。
“臣愿以项上人头作保!若查无实据,臣愿当场血溅金殿,以谢诬告之罪!”
整个含元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顾远这番石破天惊,以命相搏的姿态给镇住了。
疯了!
这个新来的御史,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是在弹劾,他这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撕开盛世华服下那已经化脓的烂疮!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顾远,又看看脸色铁青的李林福,和一众噤若寒蝉的官员。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远。”
“你可知,上一个在朝堂之上攻讦宰相的殿中侍御史周子谅,是何下场?”
李隆基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住顾远。
“朕今日便告诉你,他被当庭杖毙!”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所言之事,若查无实据……”
“你,便与他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