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刃七·外围战役

悟空眼尖,只见天使·艾兰尼亚悬立于虚空战场之中,正被华烨与嗜嚎一前一后夹击围攻。

她那身银白战甲此刻已遍布裂痕与灼迹,左肩的护甲碎裂了一半,露出底下染血的肌肤;腰间银蓝色的短裙边缘有被能量撕扯过的焦痕,随着她的动作在星风中翻飞。

最触目惊心是她背后那双曾辉光流转的雪白羽翼——右侧翅膀边缘被撕裂了一大片,光羽零落飘散,左侧翅骨处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下挥动都洒出细碎的金色光点。

可即便如此,艾兰尼亚的身姿依旧挺拔如不折的银枪。

她胸甲中心镶嵌的蓝色晶石正急促闪烁,仿佛与她搏动的心脏同频,每一次明灭都映亮她染着血污却依旧绝美的脸庞。

额前几缕银发黏在渗汗的额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退意,只有淬火般的锐光。

华烨掌心吞吐着漆黑的漩涡,那是能吞噬光线的微型黑洞;嗜嚎的机械臂则泛着暗紫幽光,虚空引擎不断扭曲着周围的空间法则。

面对这两种能改写现实的恐怖力量,艾兰尼亚没有任何取巧应对的方法——她所有的,只是历经数万年锤炼、臻至化境的战斗本能,以及一具曾经承载神圣凯莎祝福强化后的强大身躯。

“躲得挺快啊,小美人!”华烨狞笑着挥出一道黑色引力波,所过之处连星光都被扯碎。

艾兰尼亚凌空折身,羽翼猛地一振,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近乎直角的方式侧闪出去!那道引力波擦过她的腰侧,将一片裙甲和数根光羽瞬间化为虚无。

还未喘息,嗜嚎的虚空禁锢已从背后袭来,空间如凝胶般凝固。

艾兰尼亚反手挥剑,纯粹的力量爆发斩出半月形银芒,硬生生在凝固的时空里撕出一道缝隙,身影如电光般窜出!

她的动作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腾挪都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融入骨髓的战斗舞蹈。

即便翅膀带伤,她的速度依旧恐怖:前一瞬还在百米外格挡嗜嚎的能量炮击,下一瞬已闪现至华烨身侧,手中烈焰之剑裹挟着炽白圣焰直劈而下!

华烨慌忙以黑洞屏障抵挡,剧烈的能量碰撞炸开一圈光爆,照亮了艾兰尼亚凛然的眉眼。

她不能退。

在她身后,无数天使战士正在与天渣军团厮杀,若让华烨和嗜嚎突破这道防线,整个战阵将瞬间崩溃。

艾兰尼亚咬牙咽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羽翼再度张开,尽管伤口迸裂洒出更多光羽,但那对翅膀依旧如垂天之云,在虚空中投下坚定的阴影。

她将剑横于胸前,银甲虽残,身姿却如不可逾越的绝峰。

纯以武力,以血肉之躯,对抗能篡改规则的引擎——她在燃烧自己,为身后的同胞,守住这道关乎生死的防线。

艾兰尼亚苦战,只待彦的回归!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烈焰与金属碎片交织的战场上,阿追高挑的身影在能量洪流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傲人的曲线在残破的银白色战甲下若隐若现,那身标志性的短裙战甲已被撕裂多处,修长笔直的双腿布满了交错的血痕与灼伤,却仍如钉桩般稳稳立在浮空舰桥之上。

她银发沾着血污贴在脸颊,但身姿依然挺拔。

每一次挥动烈焰之剑,胸甲下饱满的曲线随动作起伏,破碎的肩甲露出凝脂般的肩头——此刻却添了道深可见骨的紫色能量创口。

短裙边缘在爆炸气浪中翻飞,那双曾让无数战士失神的长腿此刻每道伤痕都在诉说着鏖战的惨烈:左大腿外侧被弑神武撕裂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腿膝盖上方嵌着块幽蓝的泰坦合金碎片。

“再来!”她抹去嘴角血迹喝道,声音清冷如旧。

不败体在疯狂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害——胸口那道被若宁长箭穿透的窟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在焦黑战甲破口处泛着新生光泽。

但修复速度已明显跟不上新增的伤口,她傲人的上围曲线此刻被三道交错斩痕破坏,深深嵌入锁骨的切口每次挥剑都会迸出新的血珠。

苏玛丽的银色弧刃再次袭来时,阿追旋身避开要害,那对笔直长腿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踢碎侧面袭来的能量弹,可腰侧又被泰坦的重锤余波扫中。

她闷哼着倒退,短裙后摆破碎处露出腰臀处大片青紫淤伤,原本光洁的背脊布满了能量灼烧的焦痕。

天刃战斗群的金色能量如瀑布般灌注她体内,让她破碎身躯始终维持着战斗姿态。

每当能量流过,她高挑的身形便会短暂焕发微光,染血的银发飞扬,胸前曲线在破碎胸甲下剧烈起伏,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在舰桥留下血印。

可围攻的天渣们露出狞笑——他们看见她修长脖颈上新添的掐痕,看见她平坦小腹上还在蠕动的能量腐蚀伤口,看见那双曾令星河失色的腿因肌肉过度撕裂而在微微颤抖。

她又一次被若宁的时空囚笼甩向舱壁,背部撞击时破碎的战甲碎片四溅。

当她在烟尘中拄剑起身,短裙左侧已完全撕裂,大腿外侧的伤口翻开露出骨骼。可她的眼睛依然明亮,沾血的唇紧紧抿着,傲然挺立的身体如同永不倒塌的战旗,只是这面战旗已然千疮百孔,每道破碎的布料下都是正在绽放的血色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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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尼亚被迫暴露神圣远征军的动向,无疑是为这片本就动荡的星空投下了一颗危险的火种。

而这火种,瞬间点燃了阴影深处蛰伏已久的贪婪与野心——华烨,这位曾被时代抛弃的旧王,嗅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凯莎的目光与天使的利剑正被外部无尽的纷争所牵制,那曾令诸神战栗的绝对权威,在接连的消耗与牵制下,似乎显出了一丝凡人眼中的“裂隙”。在华烨看来,这道裂隙,便是天宫秩序重临宇宙的号角。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那颗沉寂万年的野心,以惊人的速度膨胀、燃烧。

短短时间内,华烨以其古老的名号、赤裸的蛊惑与不容置疑的威胁,迅速编织起一张遍布已知宇宙阴暗角落的巨网。

数十万天渣大军从星尘与废墟中集结,战舰的幽光重新点亮了废弃的港口。

这远非全部——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在漫长岁月里选择隐匿、沉睡甚至自我流放的古老天渣战士,也在华烨混合着享乐承诺与死亡威胁的召唤下,陆续现身。

他们的基因里铭刻着上古的野性,他们的力量在沉寂中并未完全锈蚀,如今被华烨一一唤醒,融入那日益庞大狰狞的战争机器。

“天渣”?不,华烨以轰鸣的声浪向整个已知宇宙宣告,那个以绝对力量与欲望驱动的时代已然回归——天宫集团,于此重生。

这里奉行着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法则:极致享乐主义与绝对的强者至上。

在华烨的理念中,宇宙是一场永不散席的飨宴,而席位只留给握有力量的人。

力量是唯一的货币,是通行一切的特权,是占有与支配的终极凭据。

在天宫的秩序下,弱者没有呻吟的资格,唯有成为强者的附庸、玩物或养分。

这并非简单的性别压迫,而是将“弱肉强食”推演到极致的阶级暴政:一切资源——能量、星球、生命、技术——都应向最强者汇聚,强者通吃,弱者的一切皆可被肆意掠夺与享用。

这套秩序的本质,是无限扩张的贪婪。

它如同一个永不餍足的黑洞,必须不断吞噬外界资源来维持内部的享乐与力量层级。

其运行逻辑必然导致文明的绝对对立与零和博弈,在它的视界里,没有共赢,只有征服与奴役。

强者通过掠夺弱者而愈强,弱者则在盘剥中永无翻身之日,整个体系都建立在对外侵略与对内压榨的双重基石之上。

这正是上古时代,天宫秩序最终招致天使内部惨烈反抗与众多附属文明揭竿而起的根本原因——它本身,就是自我毁灭的种子。

然而,在其力量滚雪球般膨胀的初期,这种残酷的效率却显得“势不可挡”。

华烨深谙此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并将这欲望包装成一种令人战栗的“真实”。

无数在现有秩序下不得志的野心家、渴望打破枷锁的亡命之徒、或是单纯慕强畏威的投机者,被这股粗暴而直接的“力量潮流”所吸引、裹挟。

天宫集团的势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个集结号,膨胀为一个结构森严、侵略性十足的庞然大物。

天宫的战舰集群日益庞大,它们吞噬着沿途的资源星,将抵抗者碾为齑粉,将顺从者纳入剥削的齿轮。

华烨曾坐在他那日益奢华、象征权力巅峰的王座上,看着麾下汇聚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军团,笑容里充满了对旧时代“懦弱道德”的嘲弄。

他不仅仅在集结军队,更是在重塑一种令人窒息的生存逻辑——一种让诸多弱小文明在大军未至时,便已开始瑟瑟发抖的、纯粹力量的压迫感。

压力,如同无形的暗物质云,随着天宫集团的每一个动向在宇宙中弥漫。

它来自于那日益膨胀的军团规模,更源于那套正在被重新强加的、冰冷而残酷的秩序法则。

天使的正义秩序正面临挑战,而华烨的天宫,正试图用铁与火,将整个宇宙,拖回那个由绝对力量主宰一切的、黑暗而“真实”的“盛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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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苏玛丽那柄泛着寒光的银刃再一次精准划过阿追的脖颈,一道凄艳的血线在惨白月光下迸裂,她喉间发出沉闷的破碎气音。

然而,这仅仅是又一场残酷折磨的开始。

还未等阿追因剧痛而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泰坦那缠绕着暗红能量、足有千钧之力的金属巨棒已挟着崩山之势,狠狠砸在她的头顶!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混杂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阿追的头部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璀璨的金发瞬间被粘稠的鲜血与灰烬浸透,额角、脸颊的皮肤迸裂,露出其下骇人的组织。

她残破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猛地一沉,却因紧随而来的第三重打击甚至未能倒下。

若宁的爆裂箭矢恰在此时尖啸而至,精准命中她已不堪重负的胸膛。

炽热的烈焰混合着弑神能量的冲击波轰然炸开,将阿追彻底吞没。她的身体如同被狂风撕碎的落叶,在爆炸的烈焰中扭曲变形,铠甲碎片与血肉四溅,最终狠狠撞进远处嶙峋的战舰废墟之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尘埃稍散,曾经英姿飒飒的女天使此刻瘫倒在瓦砾堆里,半边头颅塌陷,颈间伤口深可见骨,胸腔更是被炸开一个焦黑的空洞,能量与生命力正随着汩汩涌出的血液飞速流逝。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拉扯着破碎的肺叶,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视野被血色和黑暗不断侵蚀。

“弑神作战!这次一定要将她给彻底杀死!

苏玛丽、泰坦快!趁她现在已经失去意识!”若宁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急迫与快意。

“好!”苏玛丽应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不紧不慢地走向废墟中那团残破的身影。

他蹲下身,银刃的刀尖轻佻地划过阿追血肉模糊的脸颊,留下另一道血痕,随后刀尖下移,对准了她心脏上方那微弱闪烁的、代表神圣原子最后一丝联系的光点。

“多么顽强的生命,又是多么……令人不悦的顽强。”苏玛丽低语,声音轻柔如情话,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他将刀刃缓缓刺入那焦黑伤口边缘相对完好的皮肤,一点点切割、搅动,仿佛在欣赏一件需要精细拆解的工艺品,刻意延长着这施加极致痛苦的过程。

阿追残破的身体在无法自主控制的剧痛中微微抽搐,仅存的一只眼睛努力睁大,黯淡的瞳孔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苏玛丽,那目光中的恨意与蔑视,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苏玛丽准备给予最后分解的一击,将银刃彻底刺入那最后的光点之时——

“你好大的胆子!”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闷喝,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威压,轰然炸响在断壁残垣之间!

来者身披暗合金甲,双眸喷火,手中那根散发着暗沉光泽的金属长棍直指苏玛丽,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

悟空早已一棒将那战舰废墟击碎!苏玛丽和阿追飞向不同的方向。

他看见彦的护卫奄奄一息——那是阿追,他记得,彦身边最亲近的战士。

此刻,那曾充满生命力的躯体正如同破碎的飞鸟,裹着支离破碎的暗合金战甲,在虚空中无力地飘散。

每一片战甲的裂痕都深可见骨,不,是深可见那黯淡下去的神圣原子。

她身上已无完好的地方,烈焰般的鲜血在真空中凝成惨烈的珠串,仿佛一朵正在凋零、散落的花。

悟空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颤。

没有半分迟疑,他右手向前一探,五指如钩,生生将眼前的空间“嘶啦”一声撕裂!

一步跨越,他已稳稳立在阿追身后。

左臂迅疾而轻柔地环过她的腰肢,将那具残破不堪、几乎感觉不到生机的身体揽入怀中,阻住了她飘向更黑暗虚空的去路。

触手之处,战甲冰冷,而战甲下的身躯更是温度流逝,生命的火光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他甚至可以“看见”,她体内纵横交错的暗能量创伤,以及那股属于上古屠神苏玛丽的、阴毒如跗骨之蛆的破坏性能量,仍在不断侵蚀着她最后的生机。

“岂有此理……”低沉的声音从悟空喉间滚出,压抑着雷霆般的怒意。

他没有立刻去寻那罪魁,而是将阿追小心托住,空出的右手并指如剑,轻轻点在她的额心。

不见光华万丈,却有一缕至精至纯、蕴含无上生机的金色能量——那是源自天道,最本源的修复之力——自他指尖潺潺流出,如最温柔的溪流,渗入阿追破碎的身体。

这能量所过之处,狂暴的破坏性能量如雪遇初阳,悄然消融;那些碎裂的骨骼、撕裂的神体组织,开始以肉眼几乎不可察、却坚定无比的速度弥合、重生。

悟空面色沉静,控制着能量的强度和速度,既要护住阿追本源不散,又不敢过快冲击她脆弱的现状。

这份举重若轻、对天道能量精准入微的掌控,本身便是力量臻至极境的体现。

然而,救治的温柔,与他此刻心中沸腾的杀意,形成了冰与火的极端对比。

他的视线,已然锁定了远处那个手持银刃、脸上还残留着得意与残忍的金发身影——苏玛丽。

苏玛丽见到悟空到来,竟然还不跑!

将阿追以一道柔和的天道能量护住,悬于相对安全的虚空,悟空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怒吼,没有叫骂,所有的怒火都压缩进那双燃起暗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他单手握住了那根随他征战无数的暗合金棒。

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甚至没有空间的剧烈波动。

仿佛他只是寻常地踏前一步,挥棒一击。

然而,就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挥间,暗合金棒以一种违背常理、颠覆物理法则的方式猛然暴长!

其速之疾,超越了苏玛丽神经反应的极限;其力之猛,承载着悟空对战友重伤的暴怒,与对卑劣行径的极致憎恶。

苏玛丽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噗——!”

那不是普通的贯穿声,而是神体结构被绝对暴力与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强行撕裂、瓦解、洞穿的闷响。

暗合金棒从他前胸没入,后背穿出,棒身上缭绕的、细微如丝却凌厉无匹的天道之力,在贯穿的瞬间于他体内炸开,不是爆炸,而是更恐怖的“湮灭”!三代神体号称坚不可摧的防御,在这根棒子面前如同纸糊。

苏玛丽眼珠凸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多出的、边缘泛着毁灭性金光的巨大空洞。

剧痛尚未传来,无边的冰冷和死亡先一步攫住了他的灵魂。

悟空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贯穿苏玛丽的棒子向上一挑,随即猛地一脚踹在棒身之上!

“嗙!”

苏玛丽的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被踹得激射出去,在虚空中翻滚,拖曳出残留的神体碎屑和能量光沫。

这一脚,不仅蕴含着崩山裂星的巨力,更有一股震荡神魂的暗劲,几乎将他残存的神智彻底踢散。

直到这时,那被无尽快慢落差所剥夺的思维,才重新回到苏玛丽几乎空白的脑海。

剧烈的、源自神体本源碎裂的痛楚海啸般袭来,但比剧痛更快的,是映入他“愚蠢”(悟空眼中)眸底的景象——那尊浑身散发着令虚空都战栗的暗金光芒,宛如从神话史诗中走出的身影,正提棒,一步,一步,凌空虚度而来。

步伐不快,却仿佛踩在宇宙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苏玛丽的神魂随之震颤、崩裂。

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惧,像最冰冷的毒蛇钻入脊椎。

他张了张嘴,破碎的神体让他发声都艰难无比,只能挤出扭曲变调、气若游丝的音节:

“妈…妈呀!斗战胜佛…孙…孙……”

最后一个“悟空”的名字,连同他胸腔里最后一缕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咽回那具正在迅速冰冷、崩溃的躯壳深处。

因为,悟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阴影将他彻底覆盖。

那目光,不再是看敌人的凌厉,而是如同看着脚下一只即将被彻底碾碎的虫豸,冰冷,漠然,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尽星辰的怒焰。

而暗合金棒,再次被缓缓举起。

这一次,棒身之上流转的光芒,带着一种审判与终结的法则气息。

对苏玛丽的处置,绝不仅仅是杀死那么简单。

悟空的愤怒,需要更彻底、更残忍的宣泄,来告慰战友所受的苦痛,来维护他心中的道与义......

泰坦只觉得眼角掠过一抹残影,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愕然扭头,只看见苏玛丽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几乎是平平地“躺”在空中——从他身旁“唰”地一下倒飞出去,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拖影。

“大叔,你怎么还能躺着飞?”泰坦眨了眨眼,粗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三分真实的困惑和七分惯常的戏谑。

他以为这又是苏玛丽某种炫技或耍帅的新把戏。

可没有回应。

那倒飞的身影毫无控制,不像飞行,更像一件被全力投掷出去的破烂货物。

泰坦这才猛地察觉不对——苏玛丽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脸,此刻在急速掠过中竟扭曲得变了形,不是惯有的表情,而是一种完全失控的、因极度痛苦而狰狞的神色。嘴唇惨白,死死抿着,眼睑却在不住地颤抖。

“喂!苏玛丽!”泰坦心头一跳,那点玩笑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他低吼一声,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轰然追了上去,几个跨步便拦在了苏玛丽继续倒飞的路径上,张开双臂,像一堵厚重的墙试图挡住他。

而另一边,悟空并未追击,只是沉默地收棒而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并非出自他手。

直到泰坦真正拦在苏玛丽面前,近距离看到他的样子,才倒吸一口凉气。

苏玛丽双目紧闭,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那些冷汗在高速移动中化作冰凉的水汽。他的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捂在腹部,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却软得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仍在可怕的惯性作用下微微抽搐。这绝不是伪装!

苏玛丽的感知世界,此刻已完全被痛苦吞噬。

那根暗合金棒接触的瞬间,绝不仅仅是物理的钝击。

一点尖锐到极致的力,凝练如针,先于棒体刺入他的腹部。

紧接着,磅礴无匹、厚重如山岳的震荡力量才轰然爆发。那不是被一块石头砸中,而是仿佛一整座巍峨的山峰,以所有的重量和动能,浓缩于一点,狠狠撞进了他的身体!

“呃——!”压抑不住的痛哼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丝。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在那一刹被撞得移位、挤压,甚至要碎裂开来。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并未随着攻击结束而消散,反而像拥有生命和重量的活物,化为无数道沉重、蛮横的“山根”,顺着被破坏的路径向他体内更深处疯狂钻探、碾压,试图将他从内部彻底瓦解。

每一丝力量的侵蚀,都带来骨头被磨碎、血肉被碾轧的剧痛。

他的暗能量防御,在这专为破坏而生的“力”之法则面前,脆得像一层薄纸。

在这非人的痛苦持续冲击下,意识迅速模糊、涣散。

视野黑暗前的最后一瞬,是泰坦那张写满惊愕与茫然的巨大脸庞。

泰坦确实茫然了。

他接住了苏玛丽,自己却被那股距离带着继续横飞出去,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泰坦的力量可是远大于苏玛丽,哪怕在整个天宫集团,也算得上顶尖,怎么接个人会被带着直接飞出!

泰坦看向孙悟空的延伸至职工充满了恐惧!

虽然飞出,但是悟空的力量并非直接作用在泰坦身上,他并没有什么感觉,隐隐还降低了一些苏玛丽的速度。

苏玛丽这位昔日的战友、时常斗嘴的同伴,此刻瘫在他臂弯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泰坦手足无措,他擅长冲锋陷阵,擅长以力破巧,却从未处理过如此严重的伤势。

他能感受到苏玛丽体内那股仍在肆虐的、沉重而暴戾的残余力量,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是什么样的攻击?什么样的力量能造成如此诡异而严重的内部破坏?泰坦的脑袋瓜子几乎开始冒烟,但也想不明白。

他想做点什么,输入能量?又怕适得其反。

只能笨拙地稳住苏玛丽的身体,粗犷的脸上肌肉绷紧,铜铃大的眼睛里全是困惑与焦急,抬头四顾,本能地寻求帮助,或者……期待敌人不会趁机攻来。

“苏玛丽!”

一声尖锐的、失去了往日冷静的厉喝破空而来。

若宁如同鬼魅般闪现,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数道残影。

当她看清泰坦怀中苏玛丽的模样时,那张总是冷傲的面孔上,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没见过受伤,甚至见过死亡,但苏玛丽此刻的样子……了无生气,痛苦深深烙印在昏迷的脸上,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

一股冰冷的、名为“害怕”的颤栗,瞬间从脊椎窜上她的头顶,让她指尖发麻。

“给我!”她想要从泰坦怀里换过苏玛丽,动作看似粗暴,手臂却极其僵硬,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颤抖。

却是连带着两人费了好大劲才停下来!

这力量道则果然恐怖!(只不过若宁和泰坦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

她迅速探查,指尖触及苏玛丽腹部的瞬间,感应到那可怕的、仍在持续破坏的“山岳之力”,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害怕,真实的恐惧攫住了她。不是害怕眼前的强敌,而是害怕怀里这个人真的会就此消散。

那种可能失去的惊惶,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冲着泰坦,也像是冲着未知的命运低吼,带着难以掩饰的仓皇:“怎么会这样?!伤得……走!必须立刻走!”

她紧紧抓住苏玛丽,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顾不上判断悟空的动向,周身暗能量疯狂涌动,撕开一道空间涟漪,带着苏玛丽和泰坦仓皇遁入其中,消失不见。

远处。

悟空只觉得这一棒打轻了,未能出全力!(尽管如此,苏玛丽依旧完全无法承受)

嗜嚎的金属面甲下,电子眼猩红的光芒急促闪烁,死死盯住华烨消失的方向,满腔的鄙夷几乎要从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他粗壮的机械手臂猛地攥紧,指关节处的合金构件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摩擦锐响。

“呸!”一声混杂着电子杂音与金属震鸣的怒啐,从他改造过的发声器中迸出,“天宫之王?不过是个见了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就屁滚尿流的懦夫!”

他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震颤,沉重的脚步“咚”地踏前一步,脚下破碎的陨石被碾成更细的粉末。

他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那猴子不过遥遥一击,虽然可怖,但华烨身负黑洞引擎,竟连一战的姿态都不敢摆,逃得比丧家之犬还要狼狈,这简直是对“王”这个字最大的侮辱!

嗜嚎只觉得一股夹杂着羞耻与怒火的铁锈味,在自己的能量回路里横冲直撞——自己竟与了这样一个不堪的“王”共同作战许久!

他甚至还真的将他当成了个什么任务!

屁!

这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瞬间烧向眼前几乎力竭的天使。

他猛地转回那颗狰狞的金属头颅,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烙铁,狠狠烫在天使·艾兰尼亚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就是她!这个顽固的女天使,让他这几日的围攻仿佛成了笑话!

整整三日!他不眠不休,调动麾下舰队布下天罗地网,更凭借虚空引擎的诡异威能,无数次瓦解她的神圣领域,干扰她的烈焰轰炸。

他记得自己如何用虚空壁垒将她重重锁困,又如何用定义物质的手段,让她的银甲出现细微的迟滞。

他亲眼看着她从最初的圣洁威严,变得铠甲染尘,金发凌乱,气息一次比一次急促。

就在刚才,就在华烨溜走的前一刻!

嗜嚎的战术目镜里,艾兰尼亚的防御数据已跌落至危险阈值,她格挡的光刃明显慢了下来,那是能量濒临枯竭的征兆。

他仿佛已经听到她骨骼在自己下一记重击下碎裂的脆响,看到那对洁白羽翼被他徒手撕扯下来的画面。

那将是何等甜美的胜利,足以向全宇宙证明,他嗜嚎,凭借死神卡恩赐予的伟力,足以碾压这些傲慢的天使!

可是……这一切,全被那只突如其来的猴子,还有华烨可耻的逃亡给毁了!

“呃啊啊——!”嗜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胸口的能量核心疯狂转动,溢出危险的紫黑色光芒。

他死死瞪着艾兰尼亚,尽管她此刻用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欲坠,羽翼低垂,鲜血顺着破损的甲胄不断滴落,但那对湛蓝眼眸中的火焰却未曾完全熄灭。

这残存的倔强,此刻在嗜嚎眼中,成了对他最大的嘲讽。

不甘!强烈到极点的甘!

他离成功,只差那么一步!

如今却要因为“盟友”的懦弱和突发变故而功亏一篑!

他甚至能“听到”手下那些机械战士处理器中可能产生的、无声的质疑。这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以忍受。

“天使……”嗜嚎的声音如同砂轮打磨钢铁,一字一句,充满怨毒与不甘,“今天算你走运!但下次,我看还有没有猴子来救你!你的翅膀,我迟早亲手折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艾兰尼亚,又望向悟空所在的方向,权衡着那令他本能战栗的金色棒影与眼前触手可及的“遗憾”,巨大的机械拳头松开又握紧,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满含屈辱与不甘的、沉闷的低吼。

嗜嚎胸中怒焰滔天,引擎轰然咆哮,如一颗黑色流星直扑孙悟空!

他身后,十数架巨型机甲武士齐齐启动,金属足肢踏碎地面,震起漫天烟尘——那阵仗,简直要将这方天地都碾成齑粉!

可孙悟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右臂稳稳揽着天使追,那姑娘银甲残损,羽翼低垂,已失了意识,苍白脸颊恰好靠在他毛茸茸的肩甲凹陷处。

悟空揽着她的手臂收得极妥帖,既承住她全身重量,掌心又隔着冰冷战甲透出一股温厚劲力,护住她心脉要害。

低头一瞥,见她眉心微蹙,他不由地将臂弯紧了紧,让那染血的金发不再随风乱拂,动作间有种与这修罗场格格不入的细致。

“啧,麻烦。”他嘴上轻嗤,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

这漫天遍地,不是獠牙外露的饕餮,便是伺机而动的天渣,把她单独放下?那便是将明珠抛入粪秽,将垂危的鹤置于豺狼窟前——绝无可能。

念头电转间,嗜嚎巨刃已劈至面门!狂暴能量撕裂空气。

孙悟空身形却如鬼魅一晃,未退半分,只轻描淡写地将左腕一翻。

那根天河定底的神珍铁,便这般随意地横扫而出。

悟空直接换上金箍棒!

嗜嚎是吧!

可没工夫跟他废话了,此刻的场景,让悟空有些着急!

刚刚若是直接用金箍棒给苏玛丽一击,恐怕他直接会被打的消散!

还是托大了,只用了暗合金棒,导致那狗东西捡了条命回去!

但是这机会,他不想再给嗜嚎!

他还记得嗜嚎跟他嚣张的话语。

那就碰一碰。

没有惊天光芒,也无骇人巨响,只听得“咚”一声沉浑闷响,似古钟震鸣。冲在最前的嗜嚎,连同那柄凝聚巅峰科技的巨刃,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绝壁,以更猛的速度倒飞回去,一连撞翻三四台机甲武士,在残骸堆里犁出一道深沟。

而悟空,连衣角都未乱一分。

他揽着阿追,如峙岳,如临渊。

左手的金箍棒信手点、拨、挑、压,每一次轻描淡写的挥动,都精准无比地敲在机甲关节、能量核心或武器枢纽之上。

一台机甲举炮欲轰,棒梢已蜻蜓点水般在炮口一磕,那炮管便扭曲炸裂;侧方双刃斩来,他只将棒身斜斜一引,双刃便不受控制地互砍,火星四溅。

他始终未移步,战场却以他为中心形成一个诡异的“净土”。

任外围饕餮如潮水汹涌,天渣在云巅虎视眈眈,竟无一人一弹能侵入他周身三丈之地。

那些狂暴的能量倾泻、炮弹呼啸,每每近身,便被一种玄妙力场带偏,或滑开,或湮灭。

激战中,他还不时垂眸看向臂弯。

一缕流火擦过,他肩膀微侧,用自己的后背全然挡去;震动传来时,他手臂便如最柔韧的藤蔓,将传来的力道化得涓滴不剩,确保怀中人丝毫不受颠簸。

那姿态,不像浴血奋战,倒像在雷暴中心,为一枚琉璃灯盏撑开宁静的穹庐。

嗜嚎从废墟中挣扎而起,嘶吼中满是惊怒。

孙悟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野性难驯的弧度,声调却平静得令人发寒:

“全尸?就凭你们这些破铜烂铁,也配吵着老孙的耳朵?”

话音未落,他身影倏地模糊,不再是固守原地,竟化作一道流光,反向切入机甲群中!

所过之处,金石交击之声如暴雨敲锣,机甲武士或断臂,或折腿,或核心过载轰然倒地,竟无一是他一合之敌。

而他怀中,天使追依旧安然,未曾受到丝毫威胁。仿佛这席卷天地的杀伐,这足以令神佛辟易的围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闲庭信步。

纵千万人,吾往矣。

而此刻怀中之人,便是他这“往矣”之中,不容有失的整个世界。(悟空必须将她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