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吾意已决
- 西晋:挽天倾从挟晋帝出逃开始
- 一眼云烟
- 2243字
- 2026-01-22 17:50:53
郭元双手紧握成拳,不时虚空重重挥舞,猛的大叫声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郭诵心情也是复杂的很,喟然叹道:“舅舅远不如萧郎矣,今见此强军,此趟……开了眼界,来的不虚。”
郭元忍不住道:“大兄,不如我们留下来跟随萧郎罢,萧郎待我等不薄,又常听人说,当效明主于微末,现在投靠过去,一个元从义属跑不了。”
“这……”
郭诵略一挣扎,摆摆手道:“我们若降了萧郎,置舅舅于何地,此话休要再提。”
郭元却是道:“倘若舅舅也愿追随萧郎呢?”
“届时再说罢。”
郭诵不置可否。
羊聃则是眸中精光大盛,他有了人生目标,眼前强军,堪为表率啊,指挥这样的军队上阵杀敌,那才叫爽利。
而韩家军与杜家军,这两支豪强部曲军,无不面色苍白,其实他们的战斗力不弱,缺的是打硬仗的经历,又因坞堡的局限性,战斗规模普遍不大。
人数一多,就会出现号令不一的问题,引发战场上的各种失误。
荆州兵们,却看的目瞪口呆,他们常年在山林水泽中穿梭,从来没有经历过被骑兵冲击,说句现实话,萧悦的这两千多骑一旦撒开蹄子跑起来,上万荆州军都能给你冲垮。
更何况萧悦的骑兵中,有半数都是胡人,自小生长在马背上,骑术已经融入了骨子里,而且还便宜。
训练一名弓兵,只要力量足够,再掌握射箭的要点,个把月就能粗粗射箭,但骑兵不一样,在高速奔驰中训练,不仅耗费时日,还很危险。
脚踏实地与骑在马背上是不一样的体验,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胆魄。
就如后世开车,有人只能四平八稳的开,倒车入库还要智能辅助,但有人就能把车开的飞起,穿梭小巷,呼啸而过。
这就是天赋。
中原人士,有骑兵天赋的不多,没个三五年,休想训练出来,而胡人骑兵,拿来就能用,除了发饷,几乎没有成本。
城头上,庞寔及诸将也是紧紧盯着。
许久,有人感慨道:“其中有不少皆我关西人士啊。”
“想我等昔时,亦于马上与诸胡争锋,可惜仓惶出奔,家什皆弃,若有马匹,或可出城与此胡一战!”
又有人附和,话语中满是感慨。
应詹定定看了许久,突然长叹了口气。
是的,他的气顺了。
倘若萧悦发兵来打他,他顶不住,恐怕最终免不得溃散而逃。
“万胜!”
“万胜!”
突然萧悦军中,爆发出震天呐喊。
就见一员小将,策马驰至众军阵前,每一次挥手,都是阵阵欢呼。
那声浪震耳欲聋,闻者无不色变。
“诸君,此军来攻,可有胜算?”
应詹拿手指着,回首问道。
众将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惊惧之色。
一名来自于襄阳罗氏的将领重重拱手:“府君,此兵极盛,我等自愧不如,不过仆多嘴问一句,又如何处置王如?倘若王如就抚,难道还放过他不成?”
王如肆虐沔北,很多人为之家破人亡。
譬如襄阳罗氏,罗徽官至顺阳内史,去年顺阳城破,为王如所杀。
又如襄阳蔡洲,位于襄阳县南八里,岘山东南一里,江中有蔡洲,汉长水校尉蔡瑁所居,蔡氏自恃宗族强盛,共保蔡洲,为王如所没,一宗皆尽。
还有庞氏、习氏、黄氏,世代通婚,王如发难之后,三族共保,与王如、石勒之流作战,损失惨重,多有宗族子弟殁于军中。
如今已经结下解不开的血仇了。
应詹沉声道:“老夫会与萧将军提议,共剿王如。”
那罗氏将领问道:“府君是否要降了萧郎?”
应詹摆摆手道:“谈何投降,老夫已决定归正朝廷,如今河南地广人稀,若有愿随老夫北上者,自会安置妥当,若有不愿,亦不勉强,诸君可自决。”
“这……”
众将均是相互看了看,面现挣扎之色。
摸着良心说,他们都挺服应詹的,在刘弘时代,应詹就是荆州军的重要创建者,没有应詹尽心尽力辅佐,刘弘讨张昌不会那样轻松。
况且应詹的人品也让人信任。
其实论起自然禀赋,当时的河南要远远好于荆襄。
荆襄最大的问题除了气候,还有道路,每到夏秋时节,豪雨一场接一场,数百里都是烂泥地,粮秣转运,极其困难,尤其是过了襄阳,往江陵去,那路简直把人急死。
能去河南,自是比呆在荆州舒服,可不少人的家业都在荆襄,甚至是江南的江州,没法轻易弃之。
就有人问道:“仆等家眷皆在江南,纵是愿意追随于公,也有心无力啊。”
“无妨!”
应詹摆摆手道:“耗些时日,搬运过来便是!”
“大都督岂会愿意?”
又有人迟疑道。
应詹眸光幽深道:“老夫会与萧郎分说,若能借到兵,自是最佳,亦可写信给彦夏(华轶表字),彦夏心系朝廷,必会予以协助。
老夫再次重申,故土难离者,绝不勉强,但此事尚须保密,只能委屈诸君一段时日了,待得事情办妥,老夫再向诸君请罪。”
荆州诸将,纵然对河南有觊觎,却不可能每个人都跟随应詹,他们在当地扎根了几百年,偌大家业岂是说弃就弃?
应玄也从旁道:“诸叔伯不必忧虑,历来宗族迁徙者不知凡己,有留于本地者,有迁往外地者,诸叔伯亦可效之,分出部分人手随我父北上。”
“诶?”
很多人眼神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
在如今这乱世,分家可以有效的规避风险,譬如蔡洲蔡氏,阖家死绝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而且从南阳走,南顿其实没多远,数百里路,还是可以频敏往来的。
不禁议论纷起。
应詹却是望向城头,叹了口气。
他操劳了这么久,又是拉拢又是离间,不就是为了庞寔手下的关西流民么?
荆州军的长处在于水战与山林作战,平原作战不太行,也不怎么勇猛,他很想把关西流民收为己用。
可是萧悦为何而来?
就任南阳固然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关西流民。
关西本就胡汉纷杂,民风剽悍,如能收编,必是一支强军。
他不会和萧悦争的,争也争不过,更不可能就此和萧悦讨价还价,他丢不起这张脸,这也是两人间的默契。
其实他自己实力寡微,部曲僮仆不过数百,今关西流民不可得,他就想多带些荆州军去南顿,不然事事倚靠萧悦,让他难以接受。
“诸君,吾意已决!”
应詹留意到萧悦正策马而来,于是回头吩咐了句,就带着应玄与几名部将迎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