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通道的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冰棺核心区域的寒意,却也将三人带入了一片意料之外的天地。当林野、阿九和老周走出通道尽头的隐蔽山谷时,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赫然出现在眼前,像一颗被遗忘在冰川边缘的顽石,透着说不出的沉寂。
小镇坐落在河谷与冰川的交界处,房屋大多是用当地的原木和青灰色石块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有些茅草已经泛黄枯萎,显然许久没有打理过。街道是用不规则的石板铺成,缝隙里长满了杂草,被风吹来的落叶堆积在墙角,层层叠叠,像是给小镇盖上了一层破旧的毯子。整个镇子看不到一丝炊烟,听不到一声犬吠,甚至连风吹过树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唯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笼罩着每一处角落。
“这是冰川入口镇。”老周停下脚步,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景象,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三十年前,这里可是长白山脚下最热闹的镇子。那会儿进山的人多,探险的、采药的、狩猎的,还有做买卖的,络绎不绝。镇上的客栈、酒馆、杂货铺一家挨着一家,晚上灯火通明,能听到半夜的划拳声和说书声。没想到,现在竟成了这副模样。”
林野好奇地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石板松动,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镇里格外清晰,吓得他连忙停下脚步。他抬头望去,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大多紧闭,有些木门已经腐朽变形,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有些窗户的纸已经破损,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窥视着外界的眼睛,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周爷爷,好好的镇子,怎么会变成这样?”阿九走到一家挂着“冰川客栈”招牌的店铺前,看着招牌上模糊的字迹,忍不住问道。招牌是用整块松木雕刻而成,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油漆剥落严重,只能隐约辨认出“客栈”两个字。
老周叹了口气,走到客栈门口,伸手轻轻推了推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楚。大概二十年前,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歇脚,那时镇子就已经开始冷清了。听镇上的人说,进山的人越来越少,而且经常有人进山后再也没回来。久而久之,大家就慢慢搬走了,有的去了山下的县城,有的搬到了其他村子,最后就只剩下一些舍不得离开的老人,估计现在也不在了。”
林野跟着老周走进客栈,屋内的景象更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散落着破旧的桌椅,桌子的腿已经断裂,椅子的靠背也歪歪斜斜;墙角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被褥,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霉斑,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柜台后面的货架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陶罐和酒瓶,滚落在地上。
“这里好像很久没人来过了。”林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陶罐,陶罐应声碎裂,里面什么也没有。他注意到,柜台的抽屉是打开的,里面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铜钱和几张泛黄的纸钞,显然是当年匆忙离开时留下的。
阿九则在客栈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账本,上面用毛笔记录着三十年前的收支情况。“周爷爷,你看,这里记录着当时的客人信息,有来自北平的探险队,还有本地的采药人。”阿九轻轻拂去账本上的灰尘,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最后一笔记录是民国三十七年七月,也就是大地震发生后不久。”
老周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民国三十七年,正是你爷爷他们进山探险的那一年。看来,小镇的衰败,和云顶天宫的变故,还有那些失踪的人,脱不了干系。”
三人在客栈里搜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便走出客栈,继续在小镇里探寻。街道尽头有一座小小的关帝庙,庙门敞开着,里面的神像已经破败不堪,关公的脸被熏得漆黑,手中的青龙偃月刀也断了一截,倒在地上。庙门口的香炉里,插着几根早已熄灭的香灰,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拜了。
“我们找个相对完好的地方歇歇脚,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知情的人。”老周说道。三人在小镇里转了一圈,最终选择了镇东头的一间杂货铺。杂货铺的门窗虽然紧闭,但看起来比其他房屋要完好一些,屋顶也没有塌陷的痕迹。
老周用力推开杂货铺的门,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林野和阿九忍不住咳嗽起来。杂货铺的货架上还摆放着一些当年的商品,如蜡烛、火柴、盐巴、针线、布料等,只是都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商品已经变质发霉。货架后面有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破旧的被褥,看起来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居住过。
“这里应该是镇上最后一个居民离开的地方。”阿九指着木板床上叠放整齐的被褥,“被褥虽然破旧,但叠得很整齐,说明离开时很匆忙,但还是整理了一下。”
林野走到货架前,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商品。突然,他发现货架最底层的一个木箱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符号。“周爷爷,阿九,你们看这个!”林野蹲下身子,轻轻拂去木箱上的灰尘,符号渐渐清晰起来,竟然是“风”之守陵人的标记,与阿九脖子上挂件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守陵人的标记!”阿九惊讶地说道,“没想到在这个小镇的杂货铺里,竟然会有守陵人的标记。看来,这家杂货铺的主人,很可能与守陵人有关。”
老周也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木箱上的标记,点了点头:“冰川入口镇是进入冰川的必经之地,守陵人很可能在这里设置了联络点,这家杂货铺或许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道,守陵人是否也和那些失踪的人一样,遭遇了不测。”
三人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草药、绳索、刀具,还有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小册子的封面已经破损,上面写着“冰川行记”四个字。阿九翻开小册子,里面用毛笔记录着一些进山的路线、冰川的危险区域,还有一些关于守陵人的禁忌和规矩。
“这本小册子太有用了!”阿九兴奋地说道,“上面记录了很多冰川区域的秘密,还有守陵人的联络暗号,对我们进山非常有帮助。”
老周接过小册子,仔细翻阅着,眼神越来越凝重:“上面还记录了一些失踪者的信息,看来,守陵人也在关注着进山失踪的事情。只是,这本小册子的最后一页,只写了‘冰中有影,生人勿近’八个字,后面就没有了,像是突然中断了一样。”
“冰中有影,生人勿近?”林野重复着这八个字,心中充满了疑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冰川里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小镇的沉寂。脚步声很慢,很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行走。林野和阿九立刻警惕起来,手中的冰镐紧紧握在手中,老周也示意两人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悄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向外观察。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杂货铺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破旧棉袄的老人,拄着一根木杖,慢慢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门。老人看到屋内的三人,显然有些惊讶,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疑惑,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们……你们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带着一丝颤抖。
老周从门后走出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老人家,您好。我们是进山探险的,路过这里,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请问您是这里的居民吗?”
老人打量着三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许久,尤其是看到他们手中的冰镐和背上的装备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点头:“我是这里的老居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老汉。整个镇子,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王大爷,您怎么还留在这里?其他人都搬走了吗?”林野走上前,语气诚恳地问道。
王老汉叹了口气,拄着木杖,慢慢走到屋内的椅子上坐下,咳嗽了几声:“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也不想走。这里是我的家,我想守着这里,等着那些进山的人回来。虽然……我知道他们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王老汉孤独而苍老的身影,林野和阿九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小镇,曾经热闹非凡,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老人,守着空荡荡的镇子,守着一个渺茫的希望。
“王大爷,您能告诉我们,小镇上的人都是什么时候搬走的吗?为什么会搬走?”阿九问道,他希望能从王老汉口中,了解到更多关于小镇衰败和失踪者的信息。
王老汉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迷茫而悲伤,缓缓开口讲述起小镇的往事。而他的讲述,也揭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诡异传说,让三人的进山之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