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芸芸众生,浑浑噩噩自大道中来,迷迷瞪瞪又回大道中去,自囚其中,周而复始,不得开悟。

偶有后天得悟者,具是身心皆伤,先天开悟者也必得五弊三缺,纠缠不断。

三魂七魄俱全者尚且如此,两道残魂匆匆相融成的残缺鬼,又能否放下执着,参悟迷惘呢?

时光漫长,诸君享受生活之余,可否抽得那一时片刻,来随我看看这一本鬼话连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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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玉简,因是三月三上巳节出生,所以家里就起了个小名叫阿鬼。

12年毕业于中央艺术学院,从小到大各种绘画类比赛奖项拿到手软,各种光环加身的他,养成了恃才傲物的臭脾性。

原本对他青睐有加的导师教授们被他得罪了一个遍,娇纵的他觉得,哪怕没有这些人,他也会成为绘画界的明日之星。

未曾想,无人提携的他很快便如流星,绚烂一阵,再无踪迹。

刚刚毕业的他,意气风发,却处处碰壁,虽有各种奖项,但因导师不喜,圈内人多是疏远于他。

圈内无人,圈外无名,哪怕有那画神下凡般的功力,也是无人问津。

匆匆四五载光影,眼瞅着当初不如自己的家伙,都开起了画展,鲜花簇拥,皇冠临顶,媒体把其捧的天高,刘玉简说不羡慕,那是假话。

但心气仍在的他,不愿拉下脸面去求人,也看不上普通绘画工作,更觉得网上显圣的所谓“大手”皆是沽名钓誉之徒,不屑学他们。

就这样兜兜转转,到了扬州,开了一家绘画培训班,学那古时怀才不遇的大才们,想着教出几个厉害徒弟,到时候给你们这些不识货的家伙们好看。

如此,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倒也自得其乐,如今虽算不得桃李满天下,但在扬州地界也算小有贤名。

今日正是三月好风光的时候,常言总道,烟花三月下扬州,三月的扬州瘦西湖,端的是,春雨如酒柳如烟,虽未曾豪饮,人已先醉。

如此好春光,恰是采风的好时候,借此良辰美景,刘玉简领着一群小萝卜头来写生。

吵吵闹闹着摆好画板,还未动笔,却听扑通三声,随后便是一阵喧嚣扰攘。

抬头远望,竟是有三位小姑娘落水了,一阵扑腾,显然是不会游泳的,周围虽是观者如堵,却无人救助。

三月的扬州,还是有些寒意的,但刘玉简见这般情形,也容不得多想,脱去上衣鞋袜便急冲而去,一跃入水。

有救生员经验的游友们都知晓,不会水的人落水后紧张之下,会乱动乱抓,一不小心下,救援者都有可能被带进去。

现在刘玉简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还没摸到姑娘,就被一招“降龙十八掌”,兜头罩脸的拍了一顿。

这情形也顾不得什么不打女人了,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拍开了姑娘的手,绕到身后,一把抓住衣领就往岸边拽。

岸边没坡,只能岸上的拉,他托着底,到第二个的时候,就已经累的不行了,第三个终究没抗的住,水上的手虽然还在稳稳的托着那姑娘的身子,水下的人却已是没有了气息。

眼皮子越发的沉重,身子也越发的冰冷,耳边好像有惊叫,忽远忽近,似乎是救援队终于来了,但这一切已经和刘玉简无关了。

“不晓得最后那姑娘救没救上去,要是没救的了,那我不白死了!我可还没功成名就呐!”

“不要啊!好歹是见义勇为,这种事情不要啊!”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眼前却是乌漆嘛黑的一片,刘玉简迷迷糊糊的,他想要做点什么,但是身体就是木木的,只能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我这是死了吗?我这一定是死了吧!酆都城嘞?怎么没看牛头马面来接我?”

许是没了肉身束缚,虽说身体僵木,没办法控制,但这思绪却前所未有的活跃。

“这地界怎么黑乎乎的?阎罗殿,崔判也没瞅到,总不能直接就把我丢地狱了吧!这程序不对吧!还没审呐!”

就在刘玉简胡思乱想之际,恍惚间,好像有道身影,胖胖的,金光缭绕,面容看不真切,但那两道白眉,细长灰白,扎眼的紧。

但见那人,手中破蒲扇一甩,一声低喝如洪钟炸响“痴儿,归去兮。”

好似被谁重重推了一把,身子向后倒去,刘玉简想改换姿势保护自己,但仍是僵硬难动,什么也干不了,只能任凭身体直直的倒去。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背后像是掉到了一个没底的坑里,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自己是在落着的,不知时过几何?眼前开始有了颜色,斑斓绚烂,灿的晃眼,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周围,像是小人儿,又像是什么巨怪,还有那擎斧欲劈天的大汉,只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嘶~真难受╯﹏╰这胖子谁啊?归去?去哪里?我阳寿没尽要让我回去吗?”

正晃着脑袋瞎琢磨的时候,呼的刮来一阵接一阵的烈风,好似要刮散魂灵一般,刘玉简被刮的直皱眉,不,不是好似,这风就是在刮魂!

刚察觉这风不对劲,没等挣扎,只是片刻三魂去了其二,七魄只余其三!

就在感慨,吾命休矣的时候,从天灵处迸发出一股浑厚的金光,牢牢的包裹住了剩下的残魂。

这金光内温润如水,像是回到了胎儿时代,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让刘玉简舒服的很,刚刚遭遇重伤的他,几欲呻吟出声。

金光外,两股力量谁也奈何不了谁,一时僵持了下来,不过金光一直在消耗,而那烈风却好似无穷尽般,源源不断。

待金光消耗一空之际,便是我刘玉简命丧之时,也不知道这鬼死了会变成个什么东西。

刘玉简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金光越发的薄了,却见脚下突然出现了一道漩涡,玄妙气息在其间不断翻涌,紧接着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容不得抵抗,就将刘玉简的残魂连带着那忽明忽暗的金光一起吸了进去,这一去,生死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