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哪来的流浪佣兵？

盐周村，村口。

告示木栏前，站着一个魁梧少年，摸着下巴，打量告示上写的文字。

文字并不标准，但好歹能让人认出来，只可惜这少年没受过教育，他不识字。

咕噜声中，扬起一阵烟尘，一辆马车从村口经过，要进村。

驾马的车夫目露警惕，他远远就看见了这个全副武装的佣兵站在村口。

突然，佣兵手里的战锤伸开了，拦在村口。那是一柄足有一米二长的战锤，通体乌黑，连夕阳的辉光，都照不进去。

“吁！”车夫勒马停下，又惧又怒，但不等他发作，佣兵先开口了。

“请问这告示上写了什么，我不识字，麻烦告诉我。”

佣兵的语气平静而缓和，车夫闻言，觉得这人是个软柿子，脸上的惧色消失了：“哪来的流浪佣兵？滚一边去！”

“我只是想……”佣兵的话还没说完，车夫不耐烦地驱动马车，想要硬闯而过。

看着车夫手上扬起鞭子，佣兵沉默了会，收回锤子，放马车进村。

“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佣兵突然取下了他的的紫杉木弓，搭上羽箭拉满弓弦，一次箭鸣，车夫应声落马。”

“唉。”

佣兵的脸色从亲和，变得冷硬，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收起幻想。

这个佣兵，正是从野鹿村一路走来的科伦·石东。

他从野鹿村来，一路走走停停，乘坐驴车，花了五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这个村子。

距离盐场镇，还差半天的车程。

但现在天色已晚，摸黑赶路，太过危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村子里歇一夜，次日清晨再出发。

只是一路走来，居然一直没有听见盐场镇领主招募佣兵的事，这让科伦有些怀疑。

好不容易到了盐场镇附近，能够看见村口的告示，却碰见了这档子事。

科伦摇了摇头，走进村子。事已至此，至于盐场镇到底招不招佣兵，他去问问就知道了。

走在村道上，科伦张望着收集情报。

盐周村的人大多从事畜牧养殖，茅草木屋的后面都围着木栏，因此，房子与房子之间间隔较远。

其中一些人的房屋被毁坏了，像是被什么伟力给摧毁，也有被大火烧成焦黑的房屋废墟，已经没人住了。

“安格尔，交了吧，你不交粮，他们真的会过来，到时候，你的房子也免不了被毁掉。”老人说得苦口婆心。

“不是几天前才交过一次了吗？”少年愤怒地质问，“上一次，他们抢走了我们家一半的牲畜，羊，鸡都挑肥的抢，还把我姐种的菜园子毁了！我们已经没粮食了！”

“唉。”老人低低地叹气，重复着一句：“总要交的，总要交的。”

接着见少年仍然是固执的拦在门口，老人只好作罢，转身走开。

科伦好奇地凑上前询问道：“老人家，发生什么事了？”

老人抬头瞧了一眼科伦，刚想开口，身后传来一声呵斥声。

“哪来的佣兵？就是因为你们这群该死的流浪佣兵，吃不上饭了，就来抢我们的粮食！”

少年看见科伦的打扮，心生怒气，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喝骂。

科伦无视少年，继续和老人说话。

“这里距离盐场镇只有二十里路，发生了什么，难道领主不管你们的死活吗？”

“唉！”老人重重的叹气，“要是考克斯领主还管，这个村子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听了老人一番话后，科伦知道了：

原来，就在几天前盐场镇领主昆西·考克斯招募了一批佣兵，他命令佣兵们去剿灭山上的野人蟊贼。结果佣兵们一上山，就杳无音讯，再次出现时，就和蟊贼混在了一起。

考克斯领主十分愤怒，所以撤走了佣兵招募，已经向奔流城的霍斯特·徒利求援。

至于考克斯领主为什么不派兵巡逻保护村庄，老人就不得而知了。

“你这副打扮，想必也是佣兵吧？如果你是来应征的，已经没必要了。”老人平静地说道，“天色晚了，如果你想借宿，不嫌弃的话，就来我家吧。”

“多谢。”科伦跟着老人一起离开。

老人家境还算不错，用混泥土的大石头砌成厚实的墙壁，比起其他的房屋，稍大一些。

科伦跟着老人进屋，进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大弓和一副铁制鳞甲。

“以前用的东西，现在老了，已经拉不开弓了。”老人悠悠地解释道。

科伦这才发现，老人一直佝偻着背，却也只比他矮了个头，要是年轻时，说不定就和他差不多高。

能够拉开那样一张大弓，估计也是个体型魁梧之人。

“进来吧，今晚你就睡这儿了。”老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里屋是个较为狭长的空间，一侧摆着草席，刚好铺满。

“谢了。”科伦诚挚地说道。

“没关系，我只是在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

“应尽的责任？什么意思？”

“我有个弟弟，他也是个佣兵，喜欢天南海北的跑，结交来自各地的朋友，谷地，君临，甚至是北境，他在外头闯出了名气，结交了一大帮子朋友，一些佣兵有时会慕名而来，想要认识他，可是他经常不在家，而那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佣兵初次到来河间地，没地方去，只能留在我这里过夜。久而久之，我与佣兵们也都认识了，也就成了资深的佣兵的歇脚点。”

“您的弟弟是？”

“不重要，他已经死了，回来的只有一副尸体，他的朋友们把他的尸体带回来了，我按照河间地的礼仪把他焚烧在河湾中，最后与他的一副大弓和鱼鳞甲一起沉入河底。”老人平静地说。

科伦觉得自己似乎不该问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沉默了。

“呵呵，已经许久再没提起他了，谢谢你让我能够再一次谈论起他。”老人低低地笑了笑。

…………

夜色里，房屋内发出微弱的火光，以及诱人的烤肉香味飘荡出来。

滋滋滋…

在火焰的舔舐下，鸡肉渐渐烤出油脂来，与融化的粗盐和胡椒粉交融，散发出无与伦比，诱人的香味。

“真没想到，一个佣兵居然会随身携带粗盐和胡椒粉这种东西。”老人对科伦的厨艺有些惊叹。

“已经可以了。”架在火堆旁炙烤的鸡腿里，科伦挑了个最肥大的递给老人，自己则也毫不客气的吃了一个鸡腿。

老人说暂时还不能睡觉，那群佣兵只会在夜晚到来，抢走村民的粮食，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