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赫伦堡

科伦翻下马，随手在泥地里擦走手上的血迹，拿掌心抹去脸上的血。

“老大……”托姆硬着头皮上前喊一声。科伦身上浓郁的血腥气，令人胆寒。

一大班子人都眼巴巴地望着，眼神又敬又畏，但显然恐惧居多。

“我没事。”科伦把脸上的血擦去大半，捡起地上一把长刀，一把普通的铁制刀，是之前山羊使用的武器。

他把刀抛给了托姆：“可惜都是些奇葩的武器，不好用，等到了赫伦堡，给你们弄更好的。”

“至于这些武器，就先拿着吧，路上做个防身也好。”

血戏班的人都是骑着马来，他们死了，马还留着，科伦让手下们一人牵头马走，至于剩下的马匹，也就无能为力了，只好留在这里送给过路人。

只是从酒馆老板抢来的金龙全都被他挥霍掉了，金龙凭空消失，手下们多半不信服，得想办法补齐缺口，以免让他们生疑。

咕咚。

趴在山坡后，年轻士兵使劲咽了咽口水，手竟然不住地打抖，他很想让自己保持不害怕，可当看见丘陵下充斥浓郁血气的骑士时，任谁都会忍不住手脚打颤。

那种单方面的屠杀，真的是人类能够做到的吗？

他咬着牙，很想说现在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正是疲惫的时候。然后冲上去了结了科伦，回去领酬劳抵过过错。但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一群追兵只敢一直趴伏在山坡后，远远地目送科伦一行人离开这片范围。

直到走远了，他们才感觉能够喘过气来，面面相觑后，选择放弃这单外勤。

科伦单人冲阵并且把敌全歼带给他们的视觉效果太过震撼，要知道那可是血戏班，纵横河间地多年，领主多次派兵都未能完全围剿，凶名昭著的佣兵团。

结果被一个人拿锤子全霍霍了，这种猛人，他们实在不敢去招惹。

老成士兵赶紧肘了肘年轻士兵，“那有现成的马匹，赶紧随便牵一头，领主看不出来的！”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随即会意，硬着头皮窜出去，踩在满是血污泥泞的地面上时，他忍不住想呕吐，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才从尸堆里拉了一匹马出去。

随即和同伴们汇合，离开此地。

也许他们永远忘不了今天所见所闻，夜晚喝醉时，会一起聚在酒馆里吹嘘，见到过一个年轻的佣兵一人屠杀整个赫赫有名的血戏班佣兵团，而那个佣兵在屠杀时居然是在哈哈大笑。

后来士兵们吹嘘的故事得到了证实，求证的人真的看见了，丘陵上被污血浸暗的泥泞，以及满地被乌鸦啄食的尸体。

自那以后，血色狂笑的传说开始在河间地流传，一些族力日渐式微的贵族，试图抛出橄榄枝招揽，以加固领地的守备力量。

赫伦堡，科伦一行人在今天清晨终于抵达。

东边的小城门打开后，雷蒙多总管迅速跑进了堡内浴池的地方，扯着嗓子喊：

“快快！来人准备一泡热水，有贵客要来沐浴！”

“不用，凉水也行。”科伦径直从雷蒙的总管身旁走过，脱去一身的铁链甲，跳进椭圆形的浴池里。

忍受了一天一夜的血腥味，终于解脱了出来，他忍不住畅快地长吐出一口气。

“爽！”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招待其他人吧，您清洗完后，会有人将衣服送来。”雷蒙多总管微笑道，退了出去。

清洗完身子，科伦换上侍从放进来的亚麻质地的灰色长袍，照在镜前瞧了瞧。

脸还是那么英俊，眼睛也还是湛蓝色的，只是相比之前更加深邃了些，多了几分厉色。

脱下来的铁链甲和衣裤也被侍从拿出去，估计是清洗之类。

离开浴室，佣兵团其他成员都被招待到厨房里用餐去了。

雷蒙多总管在外面候着科伦出来，领着他一起去厨房用餐，一边穿过室内，一边介绍。

穿过宽敞的百炉厅，才抵达厨房，这里连厨房都很大，能够容纳很多人。

“好了，科伦先生，用餐吧。”雷蒙多总管微微欠身道：“在下去请示伯爵大人，请稍候。”

科伦点点头，雷蒙多总管退了出去。

厨房里佣兵团成员用餐得正欢快，虽然都是面包加酱料，却也是平民难以吃到的美食，赫伦堡虽然衰弱了，但底蕴还在，至少养活城堡里的人口没问题。

只是一路走下来，科伦也没瞧见几个人，最多十三四个的样子，守城士兵都只有堪堪四个，站在哨塔上警戒。

这么大的城堡，却疏于人手管理，很难不让人怀疑赫伦堡是否有能力支付他的酬金。

很快，雷蒙多总管带话来说可以去见河安夫人，科伦点点头，跟过去。

宽敞的百炉厅内，只有六座炉火在燃烧，光线昏暗。

台阶之上的石座上，一名白发紫袍的老妇人端坐，面容慈蔼温和，看见科伦进来，含笑颔首致意。

河安夫人，赫伦堡伯爵的遗孀。

雷蒙多总管指引科伦简单行了个礼。

“伯爵大人，这位是科伦，他与他的佣兵团将于明天护送您去往哈罗威伯爵的小镇与各贵族商议。”

河安夫人微微点头，雷蒙多总管继续道：“关于佣兵团这次护送任务的费用，在下有两种方案可供选择，第一种是十把铁制刀，三副皮革甲，以及生铁二十斤作为报酬。第二种方案则是5把铁制刀，两副皮革甲，以及银月六枚作为报酬。不知科伦先生意下如何？”

“嗯…能不能换成纯金龙？一个十人团的佣兵团，最低也是一枚金龙起步吧？”科伦皱眉道。

过来的途中，罗克讲过佣兵团大概的雇佣价格，十人佣兵团的起步价都是一枚金龙。

而雷蒙多总管开出的价格，明显偏低了不少，甚至大多数是以其他实物抵押。

科伦现在挺缺钱的，与血戏班一战，耗光了他所有的金龙，浑身上下只剩下几十枚银鹿，供养一个佣兵团的开销，光是一顿饭就得花上两到三枚银鹿，顶多坚持几天就耗光了。

雷蒙多总管哑言了，赫伦堡现在去哪找一枚金龙出来？之所以还能养活。全靠佃户的农作物制作成的面包吃着，因此才食腹无忧，可在钱财方面，根本没得赚，赫伦堡就没有一个能够挣钱的地方。

河安夫人麾下唯一的骑士侍从，都因为没钱跑去谷地挣外快了，要不然也用不着雇佣佣兵团。

“喂，你们不会连一枚金龙都凑不出来吧？”

科伦有些目瞪口呆，虽然知道赫伦堡很穷，但也没想到会穷到这种地步。

一些小贵族光靠税收都能达到年入百枚金龙，赫伦堡这么大一块领土，再加上河间地河野肥沃，适宜耕种，怎么可能会没有税收？

可事实真的就是这样，赫伦堡穷到连一枚金龙都凑不出来。

雷蒙多总管尴尬地低下头，连忙把目光投给河安夫人。

“呵呵。”河安夫人轻轻笑了笑，似是在嘲笑赫伦堡的现状，看向科伦：“年轻人，如果堡内有什么你能看上的，就拿去抵偿佣金吧，这里也就这些破烂可以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