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自习守则

“这,这,啊?!不要啊!”

叽昂看着眼前的建筑发出尖锐爆鸣,恨不得立马把眼珠子抠出来,真的非常不愿意看到这东西。

“哪有这么夸张,叽昂,别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学校嘛…学校?等等,这不太对劲儿啊,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呢?”恐龙问道。

“为什么不会来到这里,我们进入这什么‘小世界’之后,到过一个正常的地方吗。”南瓜解释。

恐龙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这么看来,学校算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地方了。”

叽昂:“恐龙你疯了吧。”

“也许不一定,”瑶瑶国王说,“我们来这里估计又要拼了老命的。”

“唉,我现在好想回家啊…咱消失这么久,家里人会不会着急我?”鲍鱼问道。

可他们不知道,自从他们来到小世界的那一刻,他们原本所属的现实世界就相当于进行了时间暂停,所以现实世界其实是根本没过去一分一秒。

望向教学楼,教学楼的窗户大多糊着斑驳的纸,风从破口钻进去,带着走廊里积年的潮味,在玻璃上撞出“呜呜”的响,听着像谁藏在楼梯拐角低声哭。

操场边的老樟树歪着枝桠,光秃秃的枝杈上挂着半块褪色的旧校服布,风一吹就晃,影子投在满是枯草的地面上,像只伸着爪子的手。宣传栏的玻璃碎了大半,里面泛黄的奖状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最底下压着张没贴牢的照片,只能看见个穿白裙的衣角,剩下的都埋在飘落的枯叶里。

“……”

“这是学校?监狱也不会这样啊。”

“废弃了吧,理解理解。”

五个人打开校园大门,“吱呀”一声尖锐刺耳,还直掉铁锈。

不知从天空的哪一角飘来了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许多文字。

“这上面写的啥?”

“来来来我们看看。”

……

「第三教学楼的“晚自习守则”

一、怪谈背景

十年前,第三教学楼的302教室有个总留到最后关灯的女生。某天值日时,她发现黑板槽里缠着截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想清理时却被头发拽住了手腕。第二天,教室门锁没坏,里面却积了半尺深的水,水里飘着女生的发绳,而她再也没出现过。从此,只要傍晚后走进三教,总有人能听见302方向传来“滴答”的水声,偶尔还会看见走廊尽头有个穿白裙的影子,正弯腰捡什么东西。

二、《第三教学楼晚自习守则》

1. 关于进入时间:务必在18:00前进入教室,且18:05后绝对不能再触碰楼梯间的绿色消防栓——如果看到消防栓在“滴水”,立刻转身从最近的楼梯离开,别回头。2. 关于灯光:若自习时头顶的灯开始闪烁,且闪烁频率和“滴答”声重合,马上把桌上的书翻到第32页(无论哪本书),保持低头看书的姿势,直到灯光恢复正常,期间不要抬头。

3. 关于“同学”:如果身边坐下一个穿白裙、扎高马尾的女生,不要和她说话,更不要借她橡皮——她的橡皮上永远沾着水渍,碰到的人第二天会发现指尖有洗不掉的黑发丝。

4. 关于离开:必须在21:00前离开教学楼,离开前要检查桌面:若桌面上凭空多了一滩圆形水渍,用纸巾擦掉后要对着水渍位置轻声说“谢谢”,再关灯;若没发现水渍,直接走,别回头看教室门。

5. 特殊情况:如果听见302教室传来“帮我捡下发绳”的声音,无论声音多近,都要假装没听见,且当天不要再踏入第三教学楼——记住,那根发绳,从来不是给活人捡的。」

“……?规则怪谈?”瑶瑶国王挠挠头,“我没玩过啊,这咋整的。”

“这个我和南瓜熟啊,”恐龙仔细瞅着纸,“我们经常和一小二小的几个人玩规则怪谈,比谁编的好。”

“这样啊,我只会玩海龟汤,和你们玩的最多。”瑶瑶国王点点头,“这两个游戏差不多吗?”

叽昂说道:“也许可能应该大概吧,都是解密类的,我不擅长这些东西。”

“所以——”恐龙说,“我们进去吗?这玩意儿真的好恐怖啊!”

这样一个阴森森的地方,学生看了流泪,老师看了心碎,校长看了毫无还手之力,书记看了放声大笑。

就这么猎奇破破烂烂恐怖的学校,试问哪个学生敢来这里上学?

“走着走着,这样在门口绝对不是个办法,肯定和前几次一样。”南瓜摩挲着下巴,非常认真,“是不是我们不进去,‘进度条’就不会动啊,我真的好想要看看我们的进度条走多少了。”

最终,五人假装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第三教学楼。

突然,有一道铃声像生锈的铁皮在风里撕扯,每一声都拖着潮湿的尾音,黏在教室的窗玻璃上。等它终于咽气,第二遍铃声却从走廊尽头爬过来——不是电流声,是细铁丝刮过旧黑板的锐响,混着几不可闻的、像人用指甲扣墙的“哒哒”声,在耳边绕了两圈,才慢悠悠地钻进课桌抽屉里,连带着抽屉深处积的灰,都跟着颤了颤。

“?!”鲍鱼鸡皮疙瘩掉一地,“我天,谁有手表啊看看几点了!我们应该是要在晚上六点整之前进教室吧!”

瑶瑶国王麻溜的伸手一看,发现现在正是五点五十五分!

“刚刚那个应该是预备铃,”瑶瑶国王说,“我们要快点进去!哪个教室来着?”

恐龙惊恐回头:“他没说!”

“啊?!”

“不管了!随便进一个!”

恐龙刚刚冲进七五班,瑶瑶国王正也要冲进去,突然duang的一下,瑶瑶国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怎么也进不来。

“啊?我怎么进不去?”

“我也进不去啊!”

“难道说一个班只能进一个人?”叽昂瞳孔地震,赶紧推其他三人,“快快快快快快赶紧试试别的班!”

四个人都飞快地跑了起来,随即开始尖叫——因为他们直接闪现到了不同楼层!南瓜和鲍鱼还在二楼,瑶瑶国王和叽昂却已经消失了——他们在三楼!

“什么鬼啊!”瑶瑶国王冲进七九班,狠狠地撞却进不去!她转头冲进七十班,终于进去了!

叽昂义无反顾地往十一班跑——他倒是一下子就跑了进去。

“鲍鱼,七班和八班你选一个!”

“啥?为啥孤立六班?”

“因为我……没有因为,只凭直觉!”

“那我七班!”

“行!我去八班!!”

南瓜和鲍鱼分别冲进七八班和七七班,一次性冲了进去。

他们五个被分配到了不同的教室,不能沟通,非常难受。大家还是赶紧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五个人屁股刚贴上座位,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闹钟——正好6:00整。

大家刚顺顺气,却又被眼前的景象差点吓死,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明明刚刚还没有人,现在,此时此刻,每个人的教室里面都坐满了人!甚至讲台上还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老师!

同学们都低着头,不知道在认真写作业还是在干什么,老师就坐在讲台上,也许在看教案,也许在摸鱼玩手机。

但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表情出现,平静的不像话,像画。恐龙惊讶地东张西望,她难以置信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事物。这就是初中吗,这环境,感觉还可以嘛。

“230515,上课不许东张西望,扣一分。”讲台上戴着眼镜留着短发的女老师开口了,她语气很冰冷,几乎没有融入一丝丝的感情。

恐龙看了看老师,“老师,您是在跟我说话吗?”

“晚自习期间不允许说话,230515,收到请点头答复。”

老师冰凉凉的语气和莫名其妙的的话语属实让恐龙心生敬畏,她只好点点头,低下头假装看书。

瑶瑶国王很自觉,发现多了这么多人一声不吭,也不抬头看,生怕自己被旁边这些“伪人”伤害到。

“这些人写字都不发出声音吗…”瑶瑶国王悄咪咪地瞟了一眼同桌,同桌奋笔疾书,笔尖与纸张摩擦,却没发出一点声音。“真是怪物啊…”

她拿出一本语文书,果不其然,是七年级上册的教材。她翻开第一页,竟然认真的看起来。

“报告老师,我想上厕所。”

叽昂举手道,讲台上的老师脸上平静地不像话,她冷声说着:“去吧,限时三分钟,一周一次,想好再去。”

“好的老师!谢谢老师!”

叽昂刚刚激动地站起来,老师就一拍讲台,虽然看上去是想表达愤怒,但其实并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叽昂还是吓一跳。

“怎、怎么了老师?”

“上课期间不许大声喧哗。”

“那…老师我知道了。”叽昂立刻改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轻轻地溜出教室。

厕所在楼梯口边上,他刚跑到楼梯口边上,就看见了消防栓,“滴答滴答”,滴着水。

他当场差点下尿了,因为他想起来了规则怪谈上面的规则——“如果看到消防栓在滴水,请立刻转身从最近的楼梯离开。”他顾不上上厕所,赶紧顺着楼梯跑路。

南瓜正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笔,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些笔是谁的,“算了,我管你呢,就当作是我未来的东西吧。”

她正无聊,但也不敢给旁边的人传纸条,怕被制裁。

“?!”

她突然发现教室里的灯光好像出了点问题,头顶的电灯开始闪烁。

伴随着“滴答”的声音。

南瓜当即把手伸进书桌使劲掏出一本书,因为她很紧张。她马上摊开书翻到32页,发现是英语书,便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一支笔,继续玩了起来。

鲍鱼很悠闲,她正看着抽屉里面的小说,愉快之时,她本来还很好奇为什么自己没有同桌,正想要把胳膊肘越过去,突然,一个女孩子几乎是凭空出现,坐在了鲍鱼旁边的位置上。

社牛的鲍鱼本来想下意识打个招呼,却突然想起来怪谈上的规则,赶紧刹车,死死闭嘴。

无聊的鲍鱼开始画画,她画得正起劲儿,发现有一处画错了,找橡皮擦,却发现自己这边根本没有橡皮擦,连橡皮屑都没有。

她转头看了一眼——好家伙,同桌这装备是真齐全啊!整整一盒橡皮擦摆在桌上!

鲍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忍住想要借橡皮的欲望,低头默默翻了个页继续画其他东西。

在学校的日子总归是很难熬。恐龙直接睡着了,瑶瑶国王在嗑数学题,南瓜只能死背英语单词,叽昂已经逃回教室在看课文,鲍鱼美滋滋看小说和画画。

尖锐的下课铃声居然响起来了!

恐龙下一秒直接惊醒,抬头看钟,八点半!

这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下课。”

“起立。”

“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这宛如人机的对话直接给恐龙看清醒了,她想起来要在九点之前离开教学楼。

她看了一眼课桌,没有水渍,转身要走,不放心,又看了好几眼,才确认了,离开班级。

而其他人都说了声“谢谢”才离开。

五个人都跑出来,到了教学楼楼下集合。

“吓死我了!”

“我们赶紧跑吧!”

“呵呵呵,好同学,可以帮我捡一下我的发绳嘛~”

一道女声响起,五个人毫不犹豫,直接向校门口冲去!

“我们为啥跑来着?”叽昂突然发问。

“那我管你呢!跟着跑就对了!”瑶瑶国王训斥道。

五个人拼命跑,似乎要把学校甩在身后,事实上是他们还没有跑出学校。

跑着跑着,他们渐渐看不见对方了。

“你们还在吗?”

“你们在哪里啊?”

“我听得到,可是我看不见!”

“我也是!”

“这是什么情况?”

夜色笼罩着学校,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住整座校园。教学楼的轮廓渐渐模糊,只剩几扇窗还亮着微弱的光,像困倦的眼睛;篮球架的影子斜斜地趴在地上,风穿过光秃秃的香樟树林,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晚自习守则,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