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岭的雾气像化不开的墨,将那座古堡裹得只剩半截歪斜的尖顶,黑黢黢的轮廓在阴风里晃得像幅褪色的鬼画符。墙体爬满枯萎的常春藤,藤蔓干枯得像骷髅的手指,抠着斑驳脱落的石砖,露出底下青黑的霉斑,仿佛古堡在偷偷淌着霉烂的眼泪。
古堡的铁闸门锈迹斑斑,铁链垂在地上拖出细碎的声响,风一吹就“哐当哐当”地哀嚎,像是有东西在门后扯着链子求救。窗户大多破了洞,糊着的旧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远远望去,那些黑洞洞的窗棂竟像一只只瞪圆的眼睛,不分昼夜地盯着闯入者。墙角堆着断成半截的石像,石像的脸被岁月啃得模糊,唯独嘴角咧着一道诡异的弧度,像是在嘲笑所有胆敢靠近的人。
据说它叫“鬼堡”,说百年前这里住着一位痴迷禁术的贵族,为了留住逝去的爱人,用活人鲜血炼制丹药,最后被怨气缠身的亡魂反噬,整座古堡都被鲜血浸透。有人说,深夜能听到古堡里传来女子的哭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人说,曾看到穿白色长裙的影子在城墙上游荡,裙摆扫过的地方,连野草都会瞬间枯萎。更邪门的是,凡是闯进古堡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有人说自己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有人说看到墙上的画像在偷偷眨眼,还有人回来后就变得疯疯癫癫,嘴里反复念叨着“别碰那盏灯”。
如今,古堡的大门常年紧闭,却总有人在月圆之夜看到二楼的窗台上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忽明忽暗,像是亡魂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发出致命的邀请。雾气浓的时候,甚至能隐约看到古堡的轮廓在缓慢移动,仿佛整座建筑都成了某个巨大怪物的巢穴,正蛰伏着等待下一个猎物。
“啊…啊?!这么炸裂的故事吗?”叽昂尖叫着捂着脑袋,“恐龙你…你从哪知道这么多怪谈的啊!”
其余的三人也看向恐龙:“对啊对啊。”
恐龙无奈的把烘托气氛的手电筒收起来,翻了个白眼:“多余问,我真是…其实我是那什么闲得慌,所以学习不上进转到你们学校里。”
“…?”
“你这…”南瓜嘴角抽搐:“还是个连续剧啊?!”
瑶瑶国王望着古堡,越看越诡异,戳了戳鲍鱼:“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听恐龙讲了这个故事,感觉好可怕啊。”鲍鱼点点头:“对啊,这咋办,我不敢进去啊。”
叽昂像一个统帅一样说:“瑶瑶国王打头阵,你们三个站中间,我殿后。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所有人恨不得马上把叽昂打成筛子。
奈何不进去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她们还是答应了这个有点猎奇的行动,那么说干就干!
瑶瑶国王充当前排“坦克”开路,叽昂当坚实的“后盾”,把三个人放在中间,像一节节小火车。
打开门,完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五人非常无语,心想着这环境未免太差了点,好歹从前是一个这么大的古堡,采光居然比恐龙家还要不好。
恐龙掏出手电筒:“太黑了,照一下吧。”
铁锈味混着霉腐的潮气扑面而来,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口鼻。门厅的石板地面布满裂缝,缝里钻出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脚底蔓延。
头顶的穹顶早已塌陷大半,残破的木梁歪斜地悬着,上面缠绕着干枯的藤蔓,垂落的枝条像吊死鬼的头发,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壁画,画中人物的面容被霉斑侵蚀得扭曲,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窝和咧开的嘴角,仿佛在无声地狞笑。墙角堆着散落的盔甲,甲胄锈蚀得厉害,头盔滚落在地,里面积着发黑的雨水,映出天花板上晃动的怪影。
走廊两侧的房门要么虚掩着,要么早已脱落,只剩下锈蚀的合页在风中“哐当”作响。推开一扇木门,灰尘簌簌落下,屋内的陈设早已腐朽不堪:坍塌的木床只剩下几根焦黑的床腿,上面缠着发黄的破布;梳妆台上的铜镜蒙着厚厚的污垢,勉强能照出模糊的影子,却总觉得镜中的轮廓比自己多了一只手;墙角的木箱敞开着,里面散落着几枚生锈的银饰和干枯的花朵,花瓣一碰就碎成粉末。
最深处的大厅里,一盏残破的水晶灯悬在半空,水晶碎片早已脱落殆尽,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像一只张开的骨爪。大厅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个发黑的陶罐,罐口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据说那是当年贵族炼制丹药的容器,罐底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有人说,深夜在这里能听到陶罐里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还有女子的啜泣声从罐中溢出,顺着墙壁的裂缝蔓延到整个古堡。
楼梯早已腐朽不堪,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二楼的走廊更显狭窄,墙壁上渗出黏腻的水珠,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嘀嗒”声,与远处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人在暗处数着你的脚步。房间里的衣柜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破烂的长裙,布料早已发霉发黑,却在风的吹动下轻轻摆动,像是有看不见的人在穿着它们跳舞。
整座古堡的内部都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压抑,每一处阴影里都仿佛藏着窥视的眼睛,每一次声响都像是亡魂的低语。空气里漂浮着无形的寒意,即使是盛夏时节,也让人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抚摸你的皮肤,提醒着闯入者——这里从未真正空无一人。
“恐龙你能不能别讲了!你这叫作文不好吗?这真的太吓人了!我现在都合理怀疑是你把我们抓过来的。”鲍鱼拍拍恐龙的肩膀,倒吸一口冷气,恐龙可以感受到鲍鱼的手在颤抖着:“我是梦到什么写什么,所以老师才说我的作文是和红楼梦一个水平啊。”
“那评价很高啊,为什么你还说自己写得很猎奇呢?”瑶瑶国王诚心发问。
恐龙自信的回答:“因为,‘满纸荒唐言’。”
四个人:“…?”
“呵呵,那你还怪幽默的嘞…”南瓜叹气。
大家正在原地踌躇,突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
“啊啊啊啊!”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了一大跳,鲍鱼差点把手中的手电筒扔掉。当他们看见唱歌的居然是叽昂,非常愤怒和无语果断一人一脚踹过去。
南瓜无能狂怒:“你有毒啊?唱的什么东西!”
“活跃气氛嘛,”叽昂还来了个wink,“这样我就不是很害怕了,效果很好的。”
额,好像有点道理…
然后——
所有人:“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大家一边唱一边往前走着,好像真的不是很害怕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啊?!这啥东西啊!”
一个人体模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白晃晃的,在手电筒昏暗的照耀下非常明显且无比诡异,倒在他们面前。南瓜一蹦八尺高,后退了好几米。瑶瑶国王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十分生气,一脚把那人体模特的头踢出了个三分球!!
气氛又变了,大家顾不上唱歌,而是想着找一条路赶紧逃出去。
鲍鱼的目光从迷茫变得惊恐:“那是什么东西飘过去了?!”
恐龙也喊道:“我也看到了!”
瑶瑶国王像是下定决心,一下子冲过去:“你们跟上!我非要抓住这个怪东西!看看是谁把我们抓过来的!”
四人惊恐和震惊:“啊?”
根本来不及反应,于是他们就没头没脑地跟着瑶瑶国王一起冲了出去。地板像是空心的,踩起来声音特别响,似乎再多踩一下就会碎裂崩塌,然后整个古堡彻底坍塌!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些半透明的东西,晃晃悠悠,很不真实,却让人莫名心慌。说它们真切,它们根本摸不着,说它们虚无,它们好像可以缠死你。
瑶瑶国王十分生猛,跳起来抓住那个黑影的一个角了——可是它居然跑路了!
到手的“怪东西”就这么跑了。
“我天!”瑶瑶国王难以置信。
四个人追上来。
“我…我累死了…了”
“瑶瑶国王…你跑…那么快…啊…累死了…”
在声声气喘吁吁中,五人渐渐平静下来,调整好呼吸。
停下脚步,五人望着前方——
那是一个门框,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卸下来了,门外乌漆麻黑,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混沌无比,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黑洞还是什么时空穿梭们。
“我们…还走吗?”
恐龙瑟瑟发抖地发问。
“这,我觉得再不走,古堡里肯定更危险吧。”
南瓜咽了口唾沫,目视着前方。
紧张的五人互相扶持着走出了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