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感冒躺平，我妈偷听我吐槽简历了

林软把最后一封简历点了“发送”，鼠标重重砸在桌面上——这是今天投的第 8家，加上之前的 13封，整整 21封，收件箱里除了母婴店的奶粉促销、外卖平台的满减券，连封“已读回执”都没有。出租屋的小阳台没关严，雨丝飘进来打在晾衣绳上，把她那件洗得发白的 T恤淋得更湿，风裹着潮气往屋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键盘是大学室友临走时送的，边角磨得露出里面的金属，她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掉漆的地方，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9:37。桌角的笔记本贴满了便利贴，红色“未读”叠得密密麻麻，黑色“拒信”只有两张，却像两块小石子硌在心里：上次那家公司说“您的经历与岗位匹配度较低”，这次不会又这样吧？

手机突然震了，是妈妈林秀兰的视频电话。林软赶紧把皱着的眉头捋平，指尖飞快抹了把脸——可别让妈妈看出她没精神。屏幕里立刻跳出妈妈的脸，背景是家里的厨房，水槽里堆着没洗的青菜，水流声哗哗响：“软啊，吃饭没？今天投简历顺不顺利？”

“吃了吃了，楼下买的杂粮饭团。”林软往床头挪了挪，把镜头对着天花板——她怕妈妈看见桌上空着的外卖盒，“简历投了几家，还没信呢，您别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妈妈的声音拔高了点，手里还攥着棵青菜，“都毕业一个月了，租的房子又小又潮，要不今天回来住？妈给你炖了排骨，你爸下午还去菜场挑了块好肉。”

林软鼻子一酸，又赶紧笑：“不了妈，我再等会儿消息，万一 HR半夜回我呢？”挂了电话，她对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半天——其实她早想回家了，可一想到没找到工作，回去又要听二姨说“不如去超市收银”，就怎么也迈不开腿。

桌上的手机又震了，是闺蜜苏苏的微信：“软子，我妈说我再找不到工作，就把我塞去跟我姨学做包子！你那儿有靠谱的岗位吗？”后面跟了个猫咪抱头哭的表情包。林软盯着消息框，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能帮上忙？

雨越下越大，阳台的雨丝变成了雨帘。林软叹了口气，关掉电脑收拾东西——还是听妈妈的，回爸妈家住一晚，至少能喝口热汤。拎着帆布包出门时，她特意摸了摸包侧的伞——早上出门前妈妈特意打电话叮嘱，说今天有暴雨，让她把家里那把黑伞带上，别又淋感冒。

坐公交到小区门口时，雨已经小了些。她刚走到单元楼下，就看见爸爸林建国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望，手里还攥着个蒲扇。“慢点走！台阶滑！”爸爸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她仰头应了声，脚步放得更慢。

开门时，客厅的灯亮着，爸爸正窝在沙发里看晚间新闻，膝盖上盖着块格子小毯——他有老寒腿，一到阴雨天就犯。茶几上摆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菊花茶，旁边还放着碟剥好的花生。听见开门声，爸爸抬头看她，目光先落在她空着的手上，又扫了眼她的帆布包：“你早上带的那把黑伞呢？没拿回来？”

林软这才猛拍了下脑袋——光顾着收拾东西，把伞落在面试公司的前台了！“哎呀，忘在公司了！”她换鞋时趿拉着拖鞋，声音都弱了半截，“本来想面试完就回去拿的，结果和其他面试者聊了几句，出来时又急着赶公交，就给忘了。”

“怎么又丢三落四的？”爸爸伸手按了暂停键，新闻里的播报声突然停了，“我去给你拿车钥匙，现在去取还来得及，晚点儿雨又要下大。”说着就要起身，膝盖刚离开沙发就“哎哟”了一声——老寒腿又疼了。

“别别别！”林软赶紧跑过去按住爸爸的胳膊，耳朵尖都红了，“小区门口不好停车，再说都快八点了，人家公司早下班了！明天我早点去拿就行，反正……反正下班路上也淋了点雨，不差这一次。”

她没说的是，下午面试完出来，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她抱着电脑包在公交站等了四十分钟，浑身湿得像落汤鸡，怀里的电脑包却护得严严实实——那里面存着她改了三版的简历，是她最后的指望。

爸爸皱着眉没说话，又坐回沙发里，把碟子里的花生往她这边推了推：“先吃点垫垫，你妈在厨房热排骨呢。”林软捏了颗花生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只觉得头越来越沉，眼皮重得像挂了铅。

洗完澡出来，她刚把毛巾搭在肩上，就觉得额头烫得吓人。翻出抽屉里的体温计夹在腋下，靠在床头刷手机，苏苏又发来消息：“软子，我妈说我做的包子能当砖头用！你快来跟我作伴，咱们一起改良配方！”

林软刚想回复“别介，我煮泡面都能把水烧干”，就听见轻轻的敲门声。“软啊，妈给你煮了姜汤，趁热喝了发发汗。”妈妈端着白瓷碗走进来，围裙还没摘，手里拿着块刚切的姜片，碗里的姜汤冒着热气，飘着三颗饱满的红枣，“你爸说你下班淋了雨，这孩子，怎么不跟公司借把伞？”

林软捏着鼻子小口抿姜汤，辛辣味直冲鼻腔，她皱着眉往下咽，好在红枣的甜味中和了些，喝下去胃里暖暖的，可头却更晕了。“妈，我好像有点发烧。”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明天投简历……可能要晚点了。”

“发啥烧！”妈妈赶紧抽走她腋下的体温计，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没顾上推，“38度 2！都怪你淋雨不知道躲！”她坐在床边，手还放在林软的额头上，掌心暖暖的。

林软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全是简历的事，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心里又开始碎碎念：都怪那破简历，要是能有点亮点就好了……上次帮楼下王奶奶喂猫，她家橘猫挑食，她每天变着花样热猫罐头，还学会了给它梳打结的毛；大学整理宿舍，把室友堆在桌上的护肤品摆进收纳盒，连充电器都用扎带理得整整齐齐，室友说她“能去当收纳师”，可这些写进简历，HR会不会觉得她在写小学生作文啊？

“要是妈别总提回家就好了。”她心里又冒出来个念头，越想越慌：上次二姨来家里，说超市收银缺人，让她去试试，还说“女孩子有份稳定工作就行”——读了四年大学，最后去扫条码，同学问起来多丢人啊！上次去超市买酸奶，一个熊孩子拿着棒棒糖追着她跑，差点把酸奶撞洒，要是天天面对这场景，她怕是要提前退休！

妈妈正低头嘀咕“得赶紧找片退烧药”，听见这话眼睛突然亮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好主意，嘴角偷偷往上翘，放下体温计就站起来：“软啊你好好歇着，盖好被子别着凉，妈去给你找药，顺便……顺便帮你想个办法！保准管用！”

“啊？啥办法啊？”林软懵了，刚想坐起来追问，妈妈已经一阵风似的走出房间，关门时还特意放轻声音：“你别管了，妈肯定能帮你搞定！”

林软盯着紧闭的房门，心里的问号堆成了山：妈不会真要去找二姨说收银的事吧？别啊！她挣扎着想起来拦，可刚坐起来就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倒回床上。“算了，先睡吧，明天再说。”她拉过被子蒙住头，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妈妈给二姨打电话的场景——

“他二姨啊，我们家软软找工作不顺利，你上次说的超市收银，还缺人不？”

“啥？要上夜班？没事没事，年轻人多熬熬就过去了！”

“软软愿意！我跟她说，她肯定听我的！”

“救命啊！”林软在心里哀嚎，翻了个身把被子踢开了一角。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客厅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爸爸的问话：“你咋还不睡？在电脑前捣鼓啥呢？”“别吵，我给软软改简历呢！”

可她实在太困了，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床头柜上的电脑还亮着——是她刚才回房间时，顺手从客厅带来的，屏幕停留在简历的“个人技能”栏，空荡荡的格外显眼。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键盘上。林秀兰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了眼熟睡的女儿，伸手帮她把踢开的被子掖好，才转身快步走回客厅。爸爸已经靠在沙发上打盹，蒲扇掉在地上，她小心地把蒲扇捡起来，又把茶几上的花生碟收了，才坐在电脑前。

“软软说简历没亮点，妈就给你加几个厉害的！”她戴上老花镜，凑得离屏幕特别近，手指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键盘——偶尔按错了，还得退回去删半天，嘴里还小声嘀咕：“先加个‘精通八大菜系’，上次软软在家煮泡面还加了个蛋呢，会做饭的姑娘招人喜欢！再加个‘熟练掌握英日德法等八国语言’，现在公司不都喜欢外语好的吗？我家软软这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她没注意到，熟睡的林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加……太离谱了……”，小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吐槽。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只有妈妈敲键盘的“哒哒”声，在安静的夜里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