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

“三爷……”

晴雯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还是不服?”

贾恒的口吻没有丝毫波澜。

“奴婢服!奴婢知错了!求三爷责罚!”

这一次,晴雯再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倒在地,真心实意地认错。

她终于明白了,这位三爷,是真的不好惹。

他的手段,比直接的打骂要厉害百倍。

看着她惶恐的样子,贾恒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打一巴掌,总要给个甜枣。

他缓缓开口:“罢了,起来吧。”

晴雯不敢动。

“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贾恒继续说道,“今日你有错,便要受罚。但你若是忠心,肯用心办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诱人的鱼饵:“不过,你以后要是表现好,未必不能当我的大丫鬟。”

大丫鬟!

这三个字,让跪在地上的晴雯猛地抬起了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大丫鬟不仅意味着更高的月钱和地位,更意味着她将成为这院子里除了主子之外最有权势的人!

巨大的惊喜让她忘记了刚才的羞辱和委屈,心中只剩下狂喜和一丝丝的后怕。

就在晴雯心神激荡,准备磕头谢恩的瞬间,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推开了。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三爷!”

贾恒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小厮喘着粗气,连礼都忘了行,指着外面,急促地喊道:“三爷,老爷叫您过去一趟!”

“慌什么。”贾恒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那小厮被他这平静的反应弄得一愣,这才想起礼数,慌忙跪下磕头:“三爷,小的该死!实在是老爷那边传话传得急!”

“老爷?”

贾恒重复了一遍。

这个称呼,指的是他的便宜父亲,贾政。

为了什么?

贾恒心里快速盘算着。

“老爷叫我过去,可有说什么事?”

“回三爷,没说!只说让您立刻去书房一趟!”小厮答道,“好像……好像是宝二爷又惹老爷生气了。”

宝玉?

贾恒心中一动。

这是好事啊!

“知道了。”贾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你们都退下吧。”

“是,三爷。”

晴雯和秋香连忙应声。

晴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贾恒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贾恒不再理会她们,径直跟着小厮走出了院子。

荣国府的布局,他之前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几处假山花园,贾政的书房就在不远处。

还没走近,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

“……《大学》开篇明义,‘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你给我说说,这‘明明德’是何解?”

一个清朗却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少年声音响起。

“明明德,便是说这天底下的女儿家,个个都清爽明净,品德高尚。咱们男人混迹其中,沾了她们的光,自然也就好了。”

“你……你这孽障!”

一声暴喝,伴随着书本砸在桌子上的巨响。

贾恒的脚步停在了书房门口。

小厮早就吓得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通过敞开的窗户,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形。

书房里,一个身穿石青色常服,面容端方,留着一部漂亮胡须的中年男子,正气得浑身发抖。

此人正是荣国府的二老爷,工部员外郎,贾政。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年岁与贾恒相仿的少年。

他生得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虽然穿着家常的衣服,却依然掩不住那一身风流俊秀,雍容华贵。

正是贾宝玉。

此刻,这位“混世魔王”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地看着他老爹。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含,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贾政的血压瞬间飙升。

“混账东西!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求上进的孽障!”

贾恒在门外听着,心中暗笑。

不愧是宝玉,这拉仇恨的能力,简直是天生的。

他清了清嗓子,抬步走了进去,对着贾政躬身行礼。

“儿子给父亲请安。”

他这一出声,书房里激烈的争吵戛然而止。

贾政正要发作的怒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贾恒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昨天见这个儿子,还是黑黑瘦瘦的,虽然五官不差,但总归是有些不起眼。

可今天……

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肤色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隐隐透着光泽。

原本就清秀的五官,在好皮肤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精致绝伦。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沉静清澈,仿佛能洞悉人心。

整个人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清贵出尘的气度,与旁边那个“花一般”的贾宝玉相比,竟是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多了一份沉稳与内敛。

这……这还是他那个从金陵接回来的儿子吗?

才一夜不见,怎么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贾政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指着贾恒,有些结巴地问:“你……你的脸……怎么一夜之间,就白了这么多?”

贾宝玉也好奇地看了过来,他昨天就觉得这个“弟弟”长得不错,今天一看,更是觉得好看,比府里那些姐姐妹妹还要好看几分。

贾恒神色不变,恭敬地回答:“回父亲,儿子也不知。或许……是回了家,京城水土养人,父亲母亲的福气庇佑,所以气色便好了些。”

这个解释,滴水不漏,。

既捧了贾政和王夫人,又把问题归结于玄学,让人无从追究。

贾政听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却熨帖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儿子,再看看旁边那个只会说混账话的宝玉,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