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铭揉了揉太阳穴,脑海接连浮现的陌生记忆,令他的脑袋胀痛不已。
索性,他不去想那些,转头对李昂问道:“你准备今晚上夜班?”
“月岛回不去,还能怎么办。”李昂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打电话,“我问一下老爹呗。”
江砚铭看向窗外,远方的一栋栋大厦亮着各色灯光,组成一个个广告标识。
“老爹,月岛大桥被CCPD封锁,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李昂戴着耳机,与电话另一头的老爹交谈,“啊?嗯……哦……好,我等你的电话。”
“我老爹说,让我等他的电话。”李昂一头雾水挂断电话,“到时,我就可以回月岛了。”
李昂属于子承父业,其父亲李叔也是出租车司机,且长期上夜班。
“莫非那些在晚上开出租车的司机们,比交通电台的消息更灵通?”江砚铭暗暗想到。
一路无话。
出租车在旧港区下了绕城快速路,而后沿着海岸公路行驶至月岛跨海大桥的十字路口停下。
“阿铭,你自己回去小心点,CCPD还没抓住那两个非法移民呢!”李昂提醒。
“知道。”江砚铭从后备厢取出行李来到路边,“你也小心点,别去城南。”
“我又不傻,晚上去城南那鬼地方干嘛?”李昂没好气回应,开车汇入车流远去。
江砚铭拖着行李箱,转头看向长达六百多米的月岛跨海大桥,隐约可见在大桥的另一头,有红蓝灯光闪烁不断。
……
月岛,跨海大桥桥头。
五辆CCPD的巡逻车、两辆大型防暴车、十余名警员,用三道路障将月岛唯一的陆上出入口封锁。
“那两个北大陆来的杂碎,还没找到?”
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秃顶男子,背靠大型防暴车抵抗寒冷海风,与一旁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说话,“我把半个旧港区的警力都调来协助你,结果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出结果?”
“伙计们已经尽力了,月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中年警员开口解释,“五个街区,其中两个我们不方便进去,山林和海边也需要搜查,人手……”
“这不重要,约翰。”秃顶男子右手食指顶着对方胸膛,低声喝道,“重要的是你得明白,我们真正在为什么服务,必须在明早之前把那两个杂碎找出来!否则后果……你明白的。”
“我需要支援。”约翰重重呼出一口气道,“最好能让机动队……”
“不可能,不会有任何支援!”秃顶男子抬手打断,“只是两名非法移民而已,即便他们手中有一把‘秩序’。”
“该死!”约翰有些恼了,“那两个所谓的非法移民都特么能躲子弹了,伙计们都以为那是北边来的机械疯子!”
“相信我,那两个杂碎只是反应快,没经过任何训练,也没植入任何模块,很容易解决。”秃顶男子拍拍约翰的肩膀。
他话说到一半,转头对着有些吵闹的后方怒道:“怎么回事?”
“局长先生,有人想要进岛,其中有个神武国人。”立刻有警员回应。
“伙计,交给你了。”秃顶男子看了眼约翰,转身上了防暴车。
约翰呼出一口气,朝着后方快步走去的同时,调整自己的心态。
……
“为什么不让我进岛?”
“不是说大桥封锁只针对车辆吗?”
“封锁范围扩大了。”
江砚铭站在铁拒马旁,看着两个红着脸的市民,正与一名CCPD警员隔着铁拒马争论,后者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间的警枪“秩序”上。
“怎么回事?”
约翰右手按着腰间的配枪走来,先是隔着铁拒马前打量了一番江砚铭,而后才转头看向两个市民。
“所长先生。”那警员恭敬回答,“这三位市民想要进岛,但根据局长先生最新的封锁命令,禁止一切车辆人员进出月岛。”
“这两位市民,你们居住在哪个街区?”约翰了解情况后问道。
“我们都居住在月桥街区。”一个市民回答。
“月桥街区不是封闭街区……”约翰微微摇头,“所以很遗憾,为了你们的安全考虑,在没抓住那两个非法移民前,我不能放你们过去。”
两个市民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转头看向江砚铭。
在月岛的神武国人都居住在封闭且自治的岛南街区,非神武国人和其家属不得入内,这是月岛居民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可以进岛?”一个市民不甘心问道。
“是的,我们准备搜查岛南街区周边,会顺路送他回去。”约翰给出解释。
“唉,走吧。”另一个市民闻言,无奈拉着同伴离去。
CCPD月岛所长都给出这么充足的理由了,他们还能怎么办?再继续闹下去,对他们没好处。
“卡利亚。”约翰高呼一声。
“所长先生。”一个年轻警员连忙跑过来。
“你送这位江先生回岛南街区。”约翰走到年轻警员身旁,低声提醒,“给他一张名片,或许他帮得到我们。”
“明白。”年轻警员点头。
“月岛警所的所长,他认识我?”江砚铭眼眸微眯,不记得自己见过对方。
“江先生,请跟我来。”年轻警员的声音传来。
……
十分钟后。
月岛,岛南街区入口。
江砚铭从警车上下来,借着警车的车灯照明,抬头看着前方刻画有‘生人勿入’的高大古典牌坊。
“变化不小。”他回忆了一番,发现眼前的街区,与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街区,有着明显区别。
“江先生,这是我们所长的名片,若是有什么发现,请你联系我们。”
年轻警员将行李箱送到江砚铭身旁,随后双手递出一张颇为精致的名片。
“看情况。”江砚铭模棱两可回答。
年轻警员点头上了警车,掉头返回月岛大桥。
江砚铭将名片收起,沿着街道前行。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与印象中白天有安保队巡逻不同,晚上街道上看不到一个人。
走了一会,江砚铭便止住了步伐,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巷,一股浓郁血腥气息进入鼻腔。
“好浓的血腥味。”他眼眸微眯,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小巷昏暗,又有杂物堆积。
江砚铭用手机照明,顺着血腥气息推开几个纸箱子,这才见到两具躺在血泊之中的残破尸体。
作为生物学硕士,他曾跟随师兄做过生物实验,对于尸体不陌生,不过这么新鲜的却是少见。
“手脚骨折似乎遭受钝器重击,颈部有撕裂伤口疑似利刃切割,周围建筑又有血液喷出痕迹,可以判断是大动脉破裂,出血过多而死……”
江砚铭站在压扁的纸箱上,借着手机照明,简单查看了两具尸体上的种种痕迹,接着俯下身用手指蘸取了一点血液,发现血液还未彻底凝固。
“嗯?那是……”他借着手机照明看去,墙角的血泊之中有黑色物体,看形状像是手枪。
“这两人是被打死的。”有熟悉声音从江砚铭背后传出,“动手的人功夫还行,两人没开枪的机会。”
江砚铭连忙起身,对着来人叫道:“李叔。”
“我看到那小子给了你一张名片,他们就是CCPD要找的人,打电话让CCPD来洗地……嗯,用我的原话!”
“太嚣张了吧?”江砚铭闻言一愣,心道:“我就在飞机上睡了一觉,世界变得这么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