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多年不见,你倒是老了不少。”
陈长老呷了口灵茶,看着风尘仆仆的王青山,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陈长老说笑了。”王青山躬身行礼,将一个锦盒奉上,
“此次前来叨扰,是有一事相求。”
锦盒打开,里面是王青山多年搜集的筑基丹辅药,虽不齐全,却都是上品。
“晚辈偶然得了颗天灵果,想请长老出手,炼制一炉筑基丹。”
陈长老的目光落在锦盒中的药材上,当看到那株天灵果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灵果?你倒是好运气。”他沉吟片刻,
“炼制筑基丹耗费极大,且成功率不高,你也知道规矩……”
“晚辈明白。”王青山连忙道,
“晚辈愿以青竹山三年的三成灵田的产出,换取长老出手一次,另奉五百块下品灵石作为酬劳。”
陈长老点了点头:“也罢,看在你我旧识的份上,便帮你这一次。三日后,你来丹堂取丹。”
三日后,王青山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丹堂。陈长老的炼丹房内药香弥漫,他正坐在丹炉前,神色疲惫却带着一丝满意。
“成了。”陈长老取出一个玉瓶,递给王青山。
“你运气不错,成丹四枚,我抽取一枚,这是剩余的三枚交给你。”
王青山颤抖着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三枚圆润的丹丸躺在其中,通体金黄,表面萦绕着淡淡的丹晕,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正是筑基丹!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深深一揖。
陈长老摆了摆手:“筑基丹虽成,但能否突破,还要看你的机缘与根基。回去吧,好自为之。”
王青山不敢多留,揣着玉瓶,马不停蹄地赶回青竹山。
这三枚筑基丹,不仅关乎他个人的突破,更关乎整个王家的未来。
当王青山风尘仆仆地回到青竹坪时,王辰恰好结束闭关,走出修炼密室。
两人在宗祠门口相遇,王青山看着王辰沉稳的气息与眼中的锋芒,不由笑道:“看来你这趟闭关,收获不小。”
“侥幸突破炼气四层中期,炼体也略有精进。”
王辰拱手道,“族长此行还顺利?”
王青山举起手中的玉瓶,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幸不辱命,陈长老炼成三枚筑基丹!”
王辰心中一喜:“恭喜族长!”
“同喜。”王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我突破筑基,赵家之事,便不足为惧了。
王青山归来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王辰与王石心中激起涟漪,便迅速归于平静。
这位年近古稀的家族族长,没有片刻停歇,在见过两人、交代了几句族中事务后。
便径直走进了家族最深层的修炼密室——那里灵气最浓,防御最密,是王家历代族长冲击瓶颈的地方。
密室之内,比王辰所用的修炼室更为宽敞,中央地面刻画着简单的聚灵阵。
数十块下品灵石嵌在阵眼,散发着莹莹白光,将室内的灵气烘托得几乎化为实质。王青山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他今年六十七岁了。
鬓角的白发早已染透,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炯炯有神。
三十年前,他意气风发,在家族危难时刻,以三十七岁之龄突破炼气九层,成为王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族中上下都以为他能在五十岁前叩开筑基大门,带领王家重回巅峰。
可谁曾想,这一等,便是三十年。
炼气九层巅峰的门槛,如同天堑,将他困在其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眼看着同龄人或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或修为停滞蹉跎岁月,他心中的焦灼与不甘,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筑基……筑基……”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颤抖。
凡人寿不过六十,炼气修士虽强于凡人,寿元也难超八十。
他已六十七岁,若此次不能突破,剩下的十余年,不过是坐以待毙。
可一旦筑基成功……
“寿二百!!!”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二百载光阴,足以让他将王家带上新的高度,足以让他看到更广阔的修仙世界。
修炼为了什么?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活着”,活得更久,活得更强。
王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他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装着筑基丹的玉瓶。
拔开瓶塞,一股远超聚气丹、凝灵丹的精纯灵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继续运转功法,吞吐着聚灵阵中浓郁的灵气。
他在等,等自己的身体与精神都达到最巅峰的状态,等那突破的最佳契机。
周围的灵石如同繁星,静静等待着被取用的时刻,它们将是他突破时最坚实的后盾。
与此同时,青竹坪的戒严依旧森严。往日里孩童嬉闹的竹林小径,如今每隔数十步便有家族修士巡逻,他们身着劲装,手握法器,神色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
族人们虽不知具体缘由,却也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平日里走亲访友的都少了,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只盼着这场未知的风暴早日过去。
而在青竹山另一侧的赵家驻地,气氛同样凝重,却多了几分躁动的狂热。
赵家族长的修炼室内,檀香袅袅,一个身着白衣的文士正躬身站立,对着蒲团上打坐的中年修士低声禀报。
那中年修士面容儒雅,正是赵家族长赵天云,只是此刻他眉宇间的温和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瘦猴和胖虎已经将近三个月没有传来消息了。”
白衣文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以往他们执行任务,最迟也不会超过三个月。而且……”
“而且什么?”
赵天云睁开眼,目光如刀,落在文士身上。
文士打了个寒颤,硬着头皮道:“我派人四处打探,只知道他们最后一次曾跟随王家的修士出了坊市。
况且王家最近动静不小,会不会……他们劫杀王家修士的事,已经暴露了?”
“哦?王家有何变动?”
赵天云从蒲团上站起身,负手而立,身形挺拔,与三族小比时相比,气息似乎更加深不可测。
“王家已经戒严一个多月了,族内修士往来频繁,守卫也比往常严密数倍。”文士连忙道,
“更奇怪的是,我们安插在青竹坪的人传回消息,说王青山那个老东西似乎离开了青竹山,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何时回来的。”
赵天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么说来,还真有可能暴露了。”
他话音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不过暴露了也无妨。在那位大人的指导下,‘猎杀计划’进行了这么多年。
王家的中坚力量早已被我们蚕食得差不多了,早已不复当年辉煌。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如何?”
说着,他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充斥了整个修炼室。
那灵压厚重、凝练,远超炼气八层,赫然是炼气九层的气息!
白衣文士脸色剧变,随即化为狂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恭喜族长!贺喜族长!您竟已突破炼气九层!”
赵天云满意地看着文士震惊的模样,收敛了灵压,淡淡道:
“侥幸突破罢了。如今我与王青山同为炼气九层,王家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赵家抗衡?”
三族素来不对付,实力也相差无几。如今赵天云突破炼气九层,王家的优势便荡然无存,甚至落入了下风。
“传令下去,”
赵天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召回所有在外的赵家修士,三日内务必赶回。三日后,我要亲自‘拜访’王家。”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告诉族中子弟,准备好家伙。我要在王家宗祠前,用王家族人的血肉骨材,摆下‘血煞阵’,助我突破筑基!
这一次,定要彻底灭掉王家,为我赵家一统青竹山,奠定根基!”
白衣文士心中一寒,却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声:
“是!属下这就去办!”
待文士离开,修炼室内只剩下赵天云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青竹山王家的方向,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阴毒。
“王青山啊王青山,你以为藏起来就能躲过一劫?”他低声自语,
“等我灭了你的青竹坪,定要将你搜出来,看看你这三十年,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还有林镇岳,若非我报信,当年你们根本不可能成功劫杀王家修士,得到那般天大的好处。
没想到,你们竟然事后反悔。说什么派人指导我猎杀王家修士,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是在监视我,怕我把秘密说出去。
若非我早有准备,恐怕你们当年就把我给杀了。
那可是一个小秘境啊,等着吧,等我灭了王家,突破筑基。我就再灭李家,然后灭了你们林家,把秘境抢回来。”
一场注定席卷整个青竹山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王家密室中,王青山仍在静静等待突破的契机;青竹坪上,王辰正抓紧最后时间打磨武技;而赵家的修士,已开始磨刀霍霍,准备上演一场血腥的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