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磁带和播放器

送走两位专家后，陈青返回房间，目光落在办公桌上躺在检测盒里的琥珀。

“普通材质......”，陈青缓缓重复了一遍。

“也许，真的是我们想多了。”，蒋瑶随手翻了下检测报告，也有些自我怀疑，“时间和地点的巧合，让我们赋予了它不该有的意义。”

“不。”，陈青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恰恰相反，这个材质普通的结果，让我更确信它不普通了。”

“什么意思？”，蒋瑶愣住了。

“想想看。”，陈青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思路愈发清晰，“如果它真是龟背网格的物理部件或钥匙，以那种远超我们理解的科技水平，其材质怎么可能被我们现有的，基于人类现有物理化学认知的检测手段，分析出普通的结论？”

“要么我们根本无法解析，要么它会表现出极端异常的特性！但是都没有，它完美融入了自然产物的范畴，通过了所有真实性检验！”

他走到琥珀前，低头凝视着它，“这只有两种解释。”

“第一，它确实就是完全无关的普通物品，所有关联都巧合。但这个概率，在3977年那个时间点，在三月堆那个地点......这个概率太低，低到不合理。”

“那第二呢？”，蒋瑶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第二。”

陈青的声音低了些许，“它的特殊性，根本不在材质上。在信息！”

“瑶瑶，关键是信息！它可能是一个载体，一个用最普通，最不起眼，最能经受时间考验的自然材质制成的信息存储器！”

“信息？”，蒋瑶立刻跟上他的思路，“叶片本身的形态？或者，树脂包裹它的过程蕴含了某种数据？”

陈青摇头，“可能，但不够。古网蕨的叶片形态是生物演化的结果，虽有价值，但不足以成为指向龟背网格这种级别的特殊钥匙，我更倾向于......”

他盯着琥珀，“信息可能被编码在更基础的层面。比如，树脂流动包裹叶片的瞬间，所记录下的时空规则参数，或者叶片内部碳化过程中，分子结构以某种特定方式刻录了当时的环境信息。”

“这些信息，可能就包括了龟背网格的定位、激活频率，或者与之共振的规则签名！”

“我们的检测手段，分析的是物质的静态属性：元素、分子键、三维形状。但我们可能完全忽略了它的动态历史或者规则烙印。”

陈青越说越自信，“就像一段录音，我们分析了塑料磁带的化学成分和尺寸，结论是，这是普通的塑料带，却忘了用正确的播放器去读取里面录制的音乐！”

蒋瑶被这个比喻点醒了，“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先进的材料分析仪，而是，播放器？”

“能读取这种可能存在于规则层面或时空烙印中信息的设备或方法？”

“对！”，陈青肯定道，“龟背网格本身可能就是那个播放器，或者它能提供解码的方式。而这枚琥珀，是那段录音的载体！”

“材质普通，恰恰是为了确保载体在漫长岁月中稳定存在，不被注意，直到遇到正确的读取装置！”

“可是......”，蒋瑶迟疑道，“如果读取需要龟背网格本身，我们连看看它都做不到......”

“唉......”，陈青扼腕叹息道，“胡总连看都不让看，再好的推论都是空中楼阁！”

他敢于如此坚持琥珀的不普通，正是胡启丰那句“任何人都不能接触，尤其是你”的回复给了他勇气和信心。

只是眼下没有龟背网格真品的验证，推论就又陷入了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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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9日上午9点，旅行者一号上搭载的全部探测设备功率放到最大时，操作台上再次出现了“是否播放镀金唱片”的提示窗口，这次指令操作员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是】！

剩下的，只能静静等它反馈了，那也是近50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与此同时，鹰国华府，此时正是晚上八点，施特朗在办公室坐立不安。

六月份，由五名信使传递过来的，加上米兹号航母库存备用件里的，一共六个信封，里面的卡片都指向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

【4030年11月29日 9时26分

加州，戈尔德斯顿。】

现在，离卡片上的写的9点26分只剩最后二十几分钟了，加州的戈尔德斯顿方向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马丁.赖斯安插到圣火教里的特工，也没有传回来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似乎圣火教的目的，真的只是吸纳信徒，每日练习所谓迎接终末的仪式，那个奇怪的动作和古怪的音节。

越是临近时间截点，越是平静，这种平静本身就显得极为诡异，更让施特朗觉得事情过于反常。

六个信封，跨越数十年的潜伏布局，动用如此惊人的人力与资源，只为了传递同一个简单到极致的信息。

这绝不可能是玩笑，没有哪个疯子，会耗费如此惊人的心力和隐藏成本，只为了开一个毫无收益的玩笑。

这意味着，在9点26分，在戈尔德斯顿，必然会发生什么，某种具有决定性意义，足以匹配这庞大前置铺垫的事件。

然而......

“戈尔德斯顿方面，今日第17次例行回报。”

马丁.赖斯放下电话，汇报得有些心累，“所有天线阵列运行状态正常，监控画面无异状，周边空域雷达干净，没有发现任何未经授权的飞行器或异常电磁活动。”

“气象报告显示，当地能见度极佳，也没有异常天气预警。”，他顿了顿，补充道，“距离预设时间点，还有22分钟。”

什么都没有，依旧是什么都没有，晚风应该正吹在莫哈韦沙漠边缘的那些巨大白色天线上，一切平静得如同过去几十年的任何一个普通工作日。

“圣火教的暗哨，也没有任何异常反馈。”，马丁.赖斯的语气尽显无力且无奈。

眼下的平静，和他们做的几十种预案，没有哪一个能对应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