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保护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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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婷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眼睛干涩肿胀,提醒着她昨晚的泪水和失眠。她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才逐渐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不是她精心布置的婚房而是沈辞这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人气的公寓。

二楼静悄悄的。她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楼下是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观,远处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这里视野绝佳,却也隔绝尘嚣,像个孤岛。

她洗漱完,换上来时那条米白色连衣裙,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楼。

一楼同样安静。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早餐:牛奶、麦片、烤好的吐司和煎蛋,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凌厉劲瘦的字迹:

「公司有事,晚归。你自己安排。」

没有落款。

苏婷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摩挲着纸面。他连早餐都准备了,虽然看起来是冰箱里现成材料凑合的。这算是一种……丈夫的体贴吗?可她更觉得,这像是对一个暂时寄住在此的客人的周到。

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片吐司,喝了几口牛奶,便再也咽不下去。

手机从昨天开始就调成了静音,此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有父母的,有朋友的,有同事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沈涛和她婆婆的。

她点开母亲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凌晨发来的:「婷婷,你怎么样?到底怎么回事?和妈妈回个电话好吗?妈妈很担心你。」

鼻子一酸,她几乎能想象母亲一夜未眠、忧心如焚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的。

“婷婷!你终于回电话了!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昨天……昨天那个沈辞,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

“妈,我没事。”苏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在……在一个朋友这里,很安全。”

她不敢说自己在沈辞的公寓,更不敢提他们已经领证的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向父母解释。

“沈涛那个混账!还有陆婉那个白眼狼!我……”母亲在电话那头气得声音发抖,“婷婷,你回来吧,回家来,妈给你做主!”

“妈,我现在不想回去。”苏婷低声说,“让我静一静,好吗?等我处理好,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她这样说着才勉强安抚住情绪激动的母亲,答应会照顾好自己,并保证随时保持联系。

刚挂断母亲的电话,一个熟悉的、让她心脏骤缩的号码打了进来——是沈涛。

苏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昨天那种被当众剥光羞辱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带着冰冷的怒意。她直接挂断,然后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周围顿时安静……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想起自己那份并不起眼但能让她独立的工作。今天本该是她的婚假,但现在……她需要做点什么,来填补这个空虚和茫然。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处理一些积压的工作邮件,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心里莫名的烦躁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下午,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苏婷心里一紧。谁?沈辞有钥匙,而且他说了晚归。物业?还是……

她走到门禁可视对讲前,屏幕上映出的两张脸,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是沈涛,和他身边的陆婉。

沈涛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神里带着焦躁和不耐。而陆婉,则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化着完美的妆容,依偎在沈涛身边,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般的、小心翼翼的得意。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苏婷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想应门。

门铃固执地响了一遍又一遍,伴随着沈涛不耐烦的拍门声:“苏婷!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我们谈谈!”

陆婉柔柔弱弱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婷婷,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你开开门好吗?我们好好说清楚。”

苏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羞辱和愤怒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她不想见他们,尤其不想在这个属于沈辞的空间里见到他们。

陆婉那故作柔弱的嗓音也加了进来,透过门板,清晰得刺耳:“婷婷,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开开门好不好?我们心平气和地说清楚,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

说清楚有什么说的!

外面的动静引来了物业的保安。

“先生,女士,请不要在这里喧哗,会影响其他住户。”保安客气地劝阻。

“我找我老婆怎么了?”沈涛的声音拔高,带着蛮横,“苏婷!你出来!躲着算什么本事?还有我小叔呢?让他出来!他凭什么把你藏起来?!”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夹杂着对沈辞的不敬。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她不能再躲下去了。沈涛的每一声叫嚷,都像是在撕扯她刚刚结痂的伤口。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沈涛和陆婉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开门,都愣了一下。

沈涛看到她,眼睛一亮,随即又沉下脸,上前一步就想抓住她的手腕:“苏婷!你……”

“放手!”苏婷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冰冷,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恶。

沈涛被她眼里的冷意刺得一怔,似乎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曾经对他温顺体贴的女人了。

陆婉立刻上前,挽住沈涛的胳膊,柔声对苏婷说:“婷婷,你别这样。我们知道昨天是我们不对,沈涛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们今天是特意来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原谅?”林晚看着眼前的这一对狗男女盯着他们笑了笑,她看着苏晴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恶心,“陆婉,收起你这套恶心的嘴脸。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年的姐妹情深,不累吗你不累我都嫌的累。”

陆婉脸色瞬间煞白,眼眶说红就红,泫然欲泣地望向沈涛。

沈涛立刻将她护得更紧,对苏婷怒目而视:“苏婷!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婉婉是真心来道歉的!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但你呢?你他妈转头就勾搭上我小叔?说!你们是不是早就背着我搞在一起了?!”

这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污蔑,像一盆腥臭的污水,泼得苏婷眼前发黑,气血翻涌。她气得嘴唇哆嗦,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她看着沈涛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无比荒谬,无比可笑。

“沈涛,”她开口,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需要我提醒你吗?昨天,是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为了你身边这位,”她目光扫过陆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抛弃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沈辞法律上的妻子,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婶婶’。”

她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吐出后面的话:“请你,放、尊、重。另外,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从今往后,别再对外宣称我是你老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吧,我的……好、侄、子!”

“你!苏婷,你他妈——”沈涛被噎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指着苏婷的鼻子,气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吵什么?”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沈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正迈步走来。他依旧穿着挺括的衬衫西裤,外面随意搭着西装外套,神色平静,眼神却像淬了冰,缓缓扫过沈涛和陆婉。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沈涛看到沈辞,气势下意识地矮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服软:“小叔?你来得正好!你凭什么把苏婷带到你这里?她是我老婆!”

沈辞走到苏婷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姿态。

苏婷很自然的,没有挣脱。他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和坚实的触感,让她狂跳的心脏稍微安定了一些。

“老婆?”沈辞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沈涛,需要我提醒你,昨天在婚礼上,是谁丢下她,跟这位陆小姐跑了吗?”

沈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辞的目光转向陆婉,那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件物品:“还有这位陆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昨天的婚礼,并没有邀请你。”

陆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窘地低下了头。

“现在,”沈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苏婷是我的妻子。这里是我的家。不请自来,骚扰我的妻子,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多少怒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沈涛和陆婉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连旁边的保安都屏住了呼吸。

沈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沈辞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沈辞吐出一个字,简单,直接,不容置疑。

沈涛脸上肌肉抽搐,最终,在沈辞冰冷的目光和保安无声的注视下,他狠狠地瞪了苏婷一眼,拉着陆婉,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沈辞松开揽着苏婷的手,看向旁边的保安:“以后,我不希望看到不相干的人出现在这里。”

“是,沈先生,我们明白。”保安连忙躬身应下,迅速离开。

门口,只剩下沈辞和苏婷两人。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以后,不用给这种人开门。”他淡淡地说完,便越过她,径直走进了公寓。

苏婷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他刚才维护了她,以“丈夫”的名义。

可他的态度,依旧那么疏离。

她跟着走进公寓,关上门,将外面的世界再次隔绝。

沈辞将西装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走向厨房倒水,仿佛刚才门口那场风波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苏婷看着他从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声:

“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