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死啦!”
檀樱往柔软的床头软包里一靠,刚才那副端庄的仪态瞬间消失不见。
“就像是炁轨被人抽出来,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说话间,她注意到了江夏的右手,“你的手呢,不要紧吧?”
江夏举起缠满绷带的手掌:“还好,就是手心穿了个大洞而已。”
“就只有一只手吗?”檀樱眨了眨眼,脸上掠过一丝使坏的笑意,“有点可惜。”
江夏眉头一皱,顿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那你希望是几只手呢……?”
“两只!”檀樱既答,“如果你的左手也被刺穿,不就是救世主同款战损了吗?”
“……”
“我要回去了。”
江夏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诶诶诶!”檀樱连忙喊道,“回来!我错啦,开个玩笑嘛。”
江夏站定脚步,长叹了口气。
他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位秀外慧中的千金小姐,似乎对地狱笑话情有独钟。
檀樱继续说道:“虽然没有双手开洞,但你也是我的救世主啊。”
她把长发挽到耳后,眼眸清澈见底。
“谢谢你救了我。”
此话一出,江夏的背影微微一怔。
虽然常诩而立之年,光而不耀,静水流深,但这猝不及防的依恋之情,谁听了能不迷糊?
他咳嗽了两声,默默回到病床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檀樱目睹着全过程,不由得莞尔一笑。
而后,她收起了玩闹的态度,问起了正事:“江玥呢?她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势太重,还处在昏迷当中。”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都可以告诉我。”檀樱认真地说道。
“好。”
停顿片刻后,檀樱话锋一转:“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击退那只魔种的吗?我很好奇。”
回想起那晚的经历,江夏依然有些心有余悸。
“其实也不算是击退,我只是瓦解了它的空间。如果当时它选择和我硬拼下去,我必死无疑。”
“瓦解?”
江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能看见那个空间的能量流动。当你和江玥被刺穿时,狩变得无比兴奋,而整个空间的能量强度陡然上升。所以我猜测,空间的稳定程度与狩的情绪状态密切相关。只要能让它的心志产生动摇,就有从内部瓦解的可能。”
檀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所以……你把它整破防了?”
“差不多吧,”江夏平静地回答道,“狩的快感源于他人痛苦的反馈。只要你不给它想要的反应,那些凌虐就会变成自娱自乐的小丑行为。”
檀樱听完,评价道:“你是懂怎么把人搞红温的。”
江夏又展示了一下右手,轻笑道:“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虽然江夏说得云淡风轻,但檀樱也能想象,那是一场怎样的恶战。
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却还能保持冷静,找出敌人的破绽。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而檀樱也没有忘记能让这一切成立的必要硬件。
“朔望真瞳,真是好用啊……”
说到这,她突然紧盯着江夏,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了,你……该不会是白清玄的私生子吧?”
此话一出,江夏沉默了。
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
能使用朔望真瞳,说明前身身上流着白家的血脉。
但一想到要管后代叫爹,这倒返天罡的感觉就令他浑身难受。
而且直觉告诉他,白清玄不可能是前身的直系亲属。
“为什么这么问?就因为我会使用白家的术式?”
檀樱的理由却不止于此:“不瞒你说,我总觉得你和江玥很眼熟,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多小?”
檀樱沉吟道:“大概……三岁以前?”
关于这个问题,江夏在经历了蝶舞的幻境后,其实就咨询过江玥。
没想到后者对此嗤之以鼻:“你想什么呢?人家是京圈的千金小姐,我们两个是没爹没娘的野草,这已经是人种级别的差距了,我们要上哪去认识这种贵人啊?”
她那戏谑中略带一丝落寞的神情,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除非你也有幸住过孤儿院,否则我们不可能有交集。”江夏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檀樱仍旧将信将疑:“是吗……?”
趁着她望向天花板胡思乱说之时,江夏赶紧扯开话题。
这也是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对了,我有一个重要发现。”
“你说。”
“狩这次,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听他的话茬,檀樱微笑着打断道:“你该不会是想为此道歉吧?”
“不,”江夏摇摇头,突然变得郑重其事,“你难道不好奇,天阶魔种为什么会出现在奇序?又为什么会来袭击我吗?”
重伤初愈,檀樱来不及考虑这么多。
但经江夏这么一提,她也想起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自大战之后,天阶魔种已经销声匿迹了15年之久。
这次堂而皇之地在奇序现身,并袭击江夏,背后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结合江夏最近的行为,一个合理的推测呼之欲出:
“你该不会觉得,是因为你挑战了术师的培养体系,所以引来了魔种的追杀?”
江夏沉重地点了点头:“只有这个可能……”
此话一出,檀樱的眼眸顿时失去了高光,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虽然这个推断十分合理,但此事的惊悚程度已经超出了寻常理智的范畴。
驱魔术师的培养体系,居然受到了魔种的保护?
这不就相当于玩家们给某蒸蒸日上的策略卡牌游戏刷好评吗?
这还得了!?
而江夏此时也阴沉着脸。
他本以为术师教育的失败,仅是术师界内部利益纠葛产生的结果。
但种种迹象表明,这背后还有魔种的参与。
如果它们的目的是扼杀术师界的未来,那搞出这种泯灭人性的培养体制,也就不奇怪了。
循着这个逻辑,一个骇人听闻的结论就摆在眼前:“檀樱,魔控部内部,不排除有高智慧魔种渗透的可能性。”
此刻,檀樱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甚至还有点掉san。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15年来驱魔术师所取得的全部成就,岂不都成了自欺欺人的海市蜃楼?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终端界面:“不行……我要找我哥说清楚。”
江夏急忙拦住她:“冷静,会发生这种事情,整个高层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檀樱下意识想争辩几句,但却找不到反驳的点。
沉默片刻后,她的理智逐渐回归:“只能靠我们了?”
江夏坚定地点点头:“只能靠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