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繁华的京城街头,檀家的加长版礼宾车也格外引人注目。
漆黑色的旗舰车身如同一头沉默的陆地巨鲸,完美的哑光漆面和密不透光的车窗凸显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场。这么一台豪车行驶在路面上,人们总不免去猜测车主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年收入。
然而,等看见车头车尾悬挂的牌照后,所有的疑问又都将化为一个释然的微笑
——白底黑字,「M·K·00002」。
这是一辆充满魔力的轿车。
无论在哪个时段出发,它都有着极高的通行效率;即使车身又宽又长,也从未发生过剐蹭事故;所到之处,路人更是竭诚欢迎,争相举起手机合影留恋。
按理说,两个连正式手续都没有的肇,还无权乘坐这种级别的专车。
但檀樱特意把这辆车要出来,除了要彰显自己的身份外,也是在江夏面前找回一点颜面。
她早就看出来了,像江夏这种放着直播不做,一门心思做死的行径。
说白了,就是想进部嘛。
对付这种人,就要先从这些侧面渠道,让他瞻仰一下什么叫权力。同时也是在敲打他,想要在体制内生存下去,就必须紧跟在自己身后。
江夏脑子灵光,肯定能听懂这些弦外之音。
虽然此人有些油腔滑调,但实力确实毋庸置疑,若能成为本小姐的助力,也算是他最好的归宿。
檀樱计划得很美好,然而事情的走向却有些不对劲。
在上车之后,江夏忙着教江玥使用炁轨,对这辆神奇的轿车没有表现出一点兴趣。
但檀樱不着急,毕竟这是正事。
她端着细腻的骨瓷茶具,品尝着刚刚冲泡好的顶级红茶,默默等待着教学的结束。
“……你只需要记住,炁轨是一种器官,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用意念让它们延长、缩短、折叠、改变形状,就像活动手脚一样简单。”
介绍完12条炁轨的分布,江夏传授着使用炁轨的诀窍:“关键是,想象力。明白了吗?”
江玥点点头,随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开始想象右手的两条炁轨向前延伸,最后接入手环的画面。
只听一声“滴”的提示音,术师终端被成功激活。
“好耶!我成了!”
江玥兴奋地一拍手,接着迫不及待地把玩起了这个全新的AR玩具。
“太神奇了,”她有些意犹未尽,“你说这12条炁轨都在我身体里长了19年了,怎么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呢?”
檀樱把茶杯往杯托上一放,强调着自己的存在:“关于炁轨,至今仍存在着许多谜团。没人见过它们的实体,就算是解剖术师的尸体,也找不到任何踪影,但它们却能被术师本人感知。
“而且,只有当你意识到它们的存在时,它们才能被你感知到。这就像你的五官,不照镜子、不用相机、不借助任何外部手段,你永远也看不到它们的样子。”
“哦……”江玥听着科普,注意力却全在虚拟界面上。
而檀樱的心思自然也不在此。
现在教也教完了,该说点什么了吧?
她满怀期待地盯着江夏。
然而后者却用手托住下巴,倚靠在车窗上,专心致志地盯着窗外发呆。
几分钟后,檀樱终于憋不住了。
见对方迟迟不打算开口,她也只能主动出击,虽然这样会有些掉价,但总比溜一圈连个屁都没听到响要好。
“你们两个……就不想对这辆车发表一些看法吗?”
此话一出,江玥倒是一反常态地积极:“我有话要说!”
檀樱投去赞许的目光,希望这位懂事的小妹妹能抛砖引玉。
“是什么呢?”
“我其实刚上车的时候就想问了,”江玥表情真诚,“豪车挂公务车牌,真的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吗?”
?
你的关注点应该是:这车的内饰好精致,车牌的数字好权威,旁边车辆拉开的车距好有求生欲!
不良影响,这是你这个级别该考虑的事情吗?
檀樱差点被一口老血呛死,但表面上仍要保持余裕的微笑:“应该不会吧……魔控部性质特殊,这些都是从现实角度出发、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配置。”
江玥略显深沉地叹了口气:“唉,怪不得魔控部在网上的风评那么差,你们在某些方面也太过高调了。”
“……”
檀樱总感觉这人在含沙射影些什么,但她却找不到证据。
这时,江夏插话道:“此言差矣,我认为魔控部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的人就是要求太高,不懂得知足。”
檀樱眼前一亮。
他开始帮自己说话了,他果然向往着魔控部的权力!
“是吧?我们担负着重大的社会责任,资源有所倾斜也是正常的,网上的流言蜚语看看就好,不必当真。”
然而江夏却没有理会她,继续对江玥说道:“你知道吗?妹子。早年间遇到这种车,路人都是要跪下磕头的。”
江玥一愣:“不是,你说的早年间,到底是多早?”
“……”
此刻,檀樱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搞这出忠诚度测试。
本想通过展示特权,在江夏面前树立威信,好让他心甘情愿地站队。
没想到对方比自己狠多了。
到底得是多封建的头脑,才能想到如此倒行逆施的角度啊?
真让这小子掌了权,那还得了!?
“江夏。”
“嗯?”
檀樱的语气十分认真:“你一心想挤进体制内,到底是为了什么?驱魔术师这份工作,可能还真不一定比主播好。”
江夏答道:“变强,不需要理由。”
“那变强之后呢?”
江夏几乎脱口而出:“荡绝邪祟,海晏河清,无愧先人之丕业,以启万世之康衢。”
文化水平有限的江玥,甚至没听懂最后一个词的意思,但她仍旧感叹道:“格局真大啊……”
檀樱也微微一怔,对江夏的看法突然有所改观。
虽然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信口开河的场面话,但此人所描述的宏伟图景,不正是所有世家都应该极力追寻的目标吗?
“理想主义……”她喃喃道,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偷笑,“不过嘛,我并不讨厌。”
江夏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但却没有言语,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而檀樱拿起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你不适合进入奇序。那里的学风,太过务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