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组长,请您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眼见徐友毅败下阵来,王承彦立刻顶上了输出位。
目睹了刚才的交锋,他已经看出了江夏善抓话柄的进攻手段。
所以,他做好了准备,绝对不会给这小子任何可乘之机。
“恕我直言,这样的调整极其荒谬。”
江夏不愠不火地看向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王副组长认为我的调换有哪里不妥吗?”
王承彦深知江夏此举的厉害之处。
虽然工作组的成员无法被随意开除,但两个工作组都在江夏的统筹之下,所以这样的调岗在程序上完全合规。
因此,硬碰规则属于自讨没趣。
自己的反驳角度,必须围绕可行性进行分析。
于是,他在论述之前先叠了层甲:“我对装备司的业务不熟悉,对形名术式也缺乏深入了解。所以,关于原五司同事是否能够胜任装备归档的问题,我不敢妄加评论。
“但我在第五司工作多年,深知教育体系改革绝非易事。方案设计、标准制定、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这些都需要深厚的专业积累和一线经验。我无意冒犯装备司的同志,但这份工作,不是依靠细心或者认真这种个人品质就能完成的。”
王承彦看着江夏,言辞恳切:“江组长,我理解您希望提高效率的初衷,但您将原五司的骨干全部调走,很有可能导致两边的工作同时陷入瘫痪!另外,我必须提醒您,这里不是您的一言堂。请您以大局为重,离开收回这项不切实际的人事安排!”
一番论述说得有理有据,层层递进。
从专业壁垒谈到工作连续性,再上升到集体和大局观,最后给对方扣上“独断专行”的帽子,整个过程可谓一气呵成。
在场不少人、尤其是原五司的人听完,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认为王承彦已经抓住了要害,并想看看江夏应当如何反驳。
而江夏只是微微一笑:“看来王副组长的耳朵不太好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装备司的同志要去负责教育改革的事宜了?”
“啊?”王承彦一怔。
江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道:“我明确说的是,装备司的同志编入「人事审查小组」,他们的任务是参与新五司的人员审查和能力评估。这跟改革教育体系是一回事吗?”
论点瞬间被抽换。
王承彦仔细回想了一下,江夏刚才的指令确实如此。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犹如百步穿杨的箭头,好像都射错了靶子……
他感觉一阵尴尬,气势在无形中矮了一截,但仍试图抓住专业性不放:
“即便如此……人事审查同样需要了解术师教育的内在逻辑。装备司的同志,恐怕也难以胜任。”
“为什么不能?”
江夏的反问极具压迫感:“现代术师教育能离开形名术式?未来新五司的职员,难道不需要接触、使用乃至教授与灵器相关的知识?装备司的同志参与审核,能为新五司注入一些实战装备思维。我认为,这恰恰是过去乔知禾在任期间,原五司存在的一大弊病。”
他稍作停顿,抛出一个王承彦绝对不敢接的问题:
“还是王副组长认为,乔知禾的理念没有问题?术师教育完全可以脱离灵器和形名术式?未来的新五司,也不需要懂装备的人才?”
王承彦被这连环反问噎住了。
不管怎么样,这几顶帽子他都承受不起。
“……我明白。但是改革小组被抽空后,核心的方案起草工作谁来负责?江组长要从哪补充人手?”
江夏眼神凌厉:“为什么要补充?难道地方来的同志不能胜任?”
“当前的魔种危机迫在眉睫,形势厝火积薪。大敌当前,我们必须群策群力,团结整个术师界的力量,倾听来自全国各地的声音。地方的同志长期躬耕一线,对基层现状、差异化需求有着最直接的体会,完全有资格参与核心方案的讨论。”
此话一出,地方的几个人纷纷抬起头,眼中燃起了光亮。
被忽视、被边缘化太久,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总部会议上,被郑重其事地提及并被赋予期待。
当即有人高呼道:“江组长!我们地方上确实积累了许多想法和试行方案,愿意全力参与!”
看着那几个情绪激昂的地方代表,王承彦彻底傻眼。
完了,被摆了一道,这是当众收买人心啊!
而且用的还是“团结一致,共克时艰”的大旗。
无奈之下,他只能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改革小组也不能只有地方的同志吧?还是需要来自总部的人。另外,徐友毅小组长被调走,新组长由谁接任呢?”
“这很简单。新任小组长,由二级驱魔术师江玥担任。改革小组的具体工作由我亲自统筹。”
说完,江夏盯着脸色发白的王承彦:“王副组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承彦微张了两下嘴,欲言又止了半响。
所有预设的防线都被拆得七零八落,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角度。
最终,他只能被迫承认道:“没有了……”
对于这突然的任命,江玥也十分意外。
虽然权力的确令人着迷,但她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如果让她牵头改革教育,那全国的术师学校先放两个月假再说。
于是,江玥悄悄打开终端,飞快在聊天框内敲下一行字:
「我当组长?不太妥」
江夏的回复迅速而简洁:
「挂个名,有事告诉我就行」
江玥一看,心中顿时有底。
懂了,不就是负责传话的课代表吗?
只管监工,完全不用动脑子的那种闲职。
那可太适合自己了。
「早说嘛」
「妥了」
看完江玥的消息,江夏再次把视线投向会场。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全场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那就……”
话音未落,一声暴怒的嘶吼突然从门外的走廊上炸开:
“江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吴波猛地冲进了会场。
他头发凌乱,横肉堆积的脸上汗珠密布,脖颈处的勒痕清晰可见,整个人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显然是冲过来时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你、你这是滥用职权!”他气喘吁吁地吼叫道:“谁给你的权力,随、随意调动组内成员的!?”
会场的气氛再次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突然的闯入者身上。
江夏淡定地望了过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而是用揶揄的语气问道:“这不是吴副组长吗?怎么突然有空了?你的投诉流程走完了?”
“少跟我来这套!”
吴波狠狠地拍了一下就近的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一抖:“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投诉你,我要一直告到檀部长和叶老爷子那里去!”
江玥的嘲讽总是精准打击,且恰到好处:
“哇,还会告家长诶,哪来的小学生?跟姐姐说说读几年级了?”
“你……”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气得吴波脸色发紫。
他怒目圆睁,几乎要再次暴起。
而江夏的声音适时响起:“吴副组长,会议通知发至全员终端。你无辜缺席,按照工作纪律,我现在就可以撤你的职。但念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吴波气极反笑:“你少拿纪律来压我。副组长是由部长指定的,没有他的批准,你根本无权调动我们的职位!”
“我没说要调动你的职位啊。”江夏侧着头,露出耐人寻味的微笑,“这次的人事变动,你,还有王承彦副组长,依旧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
吴波一愣,猛然转头看向装备司的那群人。
不是说全员被调走吗?
这帮孙子居然传假情报?
“你…你只调普通职员?”
“准确地说,是优化了工作分配,确保人尽其才。”江夏纠正道。
听着对方平静的语气,吴波喉咙发干,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算计了。
而江夏也不再看他。
他面向全场,高声宣布道:“请被调岗的成员立即前往新岗位完成交接。”
“现在,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