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办公室里恢复了忙碌的景象,但众人的目光仍然聚焦在门口。
而王承彦还处在震惊当中,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江夏转头看向这位“奸臣”,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请问您是?”
王承彦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半步,主动伸出手。
“王承彦,工作组副组长。”他点头哈腰的模样甚是殷勤,“江夏组长近来表现活跃,而且重伤初愈就立刻投入工作,实在是令人敬佩啊。”
江夏笑了笑,大方地点点头:“王副组长有心了,还特意准备这种欢迎仪式,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下次就不要这么兴师动众了,大家的时间都很紧,我们还是要优先确保工作能顺利进行下去。你说对吗?王副组长。”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几排工位的人都能听到。
话音落下,附近几个埋头干活的组员,手上的动作都微微一顿。
合着刚才那出根本不是江组长或者高层的要求,而是王承彦一个人的主意?
靠!故意搞这种形式主义,耽误大伙时间吗?
随着一道道不满的视线聚集到身后,王承彦心头一紧,这才反应过来。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耽误工作”、“多此一举”的帽子扣回到了自己头上。
这小子还真阴啊。
他笑容不减,但额角已经绷紧:“江组长说得是……”
“好了,事不宜迟。”
江夏的目光转向整个办公区:“王副组长,先把组内成员的名册和分工表给我看看吧。”
“啊?好,好的……”
对于江夏的要求,王承彦有些始料未及。
这小子的切入点还挺刁钻的。
正常情况下,新官上任都会先询问工作进度,以尽快了解现状。
而自己也准备好了一堆圈话来搪塞。
没想到直接就给跳过了?
况且,看名单能看出什么?
王承彦转念想了想,随即释然。
终究只是个年轻人,大概是初来乍到,想先认认人吧。
“您稍等,我这就发给您。”
说着,他打开终端,添加了江夏的联系方式,随后传去了一份文件。
无所谓,想看就看吧。
反正具体工作自己是不会配合的。
我还就不信你小子看个名单,就能整出什么花样来!
收到文件后,江夏往椅子上一坐,开始查阅起来。
「第五司重组整顿专项工作组」总计87人,设有1组长,1副组长。
剩余85人被划分为了4个职能小组:
「纪律审查与稽核小组」,20人。
负责对第五司既往公务、财务以及人员操守进行全面审查。
该组由第二司调查组改编而来,早在专项工作组成立之前,乔知禾案案发之后,他们就已经进驻五司开展核查工作。
「人事编制与资格审核小组」,25人。
负责重新核定第五司的组织架构与人员编制,对留任、转岗以及新进人员进行背景审查与能力评估。
该组成员由第二司审查员,及原五司人事处背景清白的职员混编而成;在兼顾程序规范的同时,充分发挥原有人员的专业性。
「教育与考核改革小组」,20人。
这是整个专项组的核心。
负责拟定术师培养体系与等级评定的全套改革方案。
主体由原第五司专业人员构成,并抽调了其余9所地方术师高等学校的代表,共同参与研讨。
「行政与综合协调小组」,20人。
负责工作组内部的日常行政、后勤保障及文书流转,确保各小组间信息畅通,运作有序。
在看完整体架构和名单之后,江夏心中逐渐有了数。
客观地讲,整个工作组的设计堪称精良,框架搭得高效且专业。
「稽查小组」负责破旧,清算过往的人员和错误。
「人事小组」负责立人,确定今后第五司要用些什么人。
「改革小组」负责立新,规划术师教育未来的蓝图。
最后用「综合小组」,确保系统能够平稳运行。
四个小组环环相扣,覆盖了重建工作的所有环节,逻辑清晰,权责分明。
这绝不是临时拼凑的草台班子,而是一个目标明确、设计缜密的专业团队。
不难看出,设计这套框架的人,是真心实意地想重塑第五司,并让术师教育再度焕发生机。
江夏原本最担心的,就是工作组本身的混乱不堪。
若真是如此,那在上任之后还得先整顿内务,才能开展工作。
现在看来,背后只怕是有高人指点啊……
想到这,江夏看向王承彦,问道:“这份名单是谁拟定的?”
“组长和副组长由檀临逸部长授意,具体的工作人员,听说是第二司的洛昭司长指定。”
江夏关掉文件,微微一笑:
“哦…这样吗?”
“那么江夏组长,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具体的指示吗?”王承彦迫不及待地问道。
江夏从椅子上起身:“改革组的同志在哪一片办公?”
一听这话,王承彦心中一阵暗喜。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果然是先从最核心的改革问题入手吗?
只可惜,改革组的成员全是第五司的老人,且早与自己达成了共识。
大家一起推诿拖延,就看这个毛头小子能怎么办。
“您跟我来。”
在王承彦的带领下,江夏来到了落地窗边。
这里拼接起了20多张办公桌,桌面上的文件盒堆得高低不一。
组员们见他走近,纷纷起身。
江夏抬手示意:“请坐,大家继续忙。”
王承彦顺势介绍道:“江组长,这位是改革组的小组长徐友毅,原任职于第五司的综合规划处,在教育领域工作多年,经验十分丰富。”
说着,一名中年男子应声站起,主动伸出手。
“江组长,您好。”
江夏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两人短暂对视,徐友毅神色平静,已准备好了应对任何提问。
反正不管问什么,只回答圈话就行。
问改革方向,就说情况复杂;
问具体方案,就说正在讨论;
问当前难点,就说还需调研。
如果江夏有自己的想法,那就随便找点角度辩驳,总之不管他怎么说,就是办不成。
也该让这位顺风顺水的年轻人,尝尝体制内的险恶了。
在徐友毅的期待中,江夏松开手,径直看向了办公桌旁的组员们。
“现在,请地方高校的代表同志起身,我认识一下。”
此话一出,落地窗边的众人面面相觑。
随后,有9个人略显茫然地站了起来。
江夏的目光扫过他们。
只见他们的工位上没有任何文件,而那几人脸上还挂着未能掩饰好的无聊和拘谨。
果然如此。
一直以来,术师界都是这样等级分明。
资源向头部集中,奇序看不起地方院校;而作为决策中心的五司,在制定规则时也极少考虑过地方的现实情况。
毕竟连二级术师考核全国都共用一套标准,可见这些制度在设计时,就从未给差异留出空间。
这些地方院校的代表,被叫过来估计也只是走个过场。
那事情就好办了。
“好的,请坐,可以继续工作了。”
说罢,江夏转身就走,徒留王承彦和徐友毅愣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疑惑。
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结束了?
那之前准备好的层层话术,岂不是没有用武之地了吗?
王承彦连忙追了上去,语气有些急切:“江组长,您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江夏突然停下脚步:“还真有。”
王承彦甚至有点想哭:“您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江夏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闲置的大片空地,意味深长地问道:
“你说,这个场地能装下200人吗?”
“?”
王承彦一脸懵逼。
你要干嘛?
开Party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