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已出口,再想收回是不可能了。
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江玥能做的,也只有无条件相信老哥。
她目光一凝,低声问道:“会赢吗?”
“赢不了。”江夏回答得毫不犹豫。
江玥瞪大眼睛,觉得剧情不应该这样发展。
“嘶……你不是有挂吗?”
比起场上焦灼的态势,江夏更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评价。
他一本正经地声明道:“我再说一遍,这些能力,都是我寒暑不辍、勤学苦练的成果,能别把它归结于‘挂’吗?再说,挂开多了不会遭天谴吗?”
江玥冷笑一声,理直气壮:“怕什么?代价不就是双亲和账号吗?这两样东西,我们现在有吗?”
“……”
江夏抿着嘴,暂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一语双关道:“无敌了。”
他也明白,现在的人已经不相信天道酬勤了。
多么病态的时代啊……
而听他们聊得愉快,柳叶尧气得咬牙切齿。
这两人是直播播傻了吗?节目效果真就比命还重要?
“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所有术师摩拳擦掌。
而江夏也只能选择迎战。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拖点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就在这场尊严之战一触即发之时,一只手突然从后方摁住了江夏的肩膀。
“月阴术式·秋分。”
随着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股秋高气爽的凉意顿时袭卷了整个大厅。
在清冽的凉风之中,众人躁动的心神纷纷沉静了下来;空气中好似弥漫着桂花的香气,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消解了当下的所有战意。
“各位,稍安勿躁。”
江夏转头看去,来者是一名三十岁出头的男子。
他身材高挑,长相俊俏,乌黑的头发里夹杂着缕缕银丝,眉眼之间藏着不可一世的无边风月。
最主要的是,此人从背后靠近,自己竟毫无察觉;其炁轨强度深不可测,再配上那渊渟岳峙的气场。
毫无疑问,这就是……
“白司长!”
随着柳叶尧的一声呼喊,在场众人无不屏息肃立,四下顿时噤若寒蝉,唯有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写满敬畏的脸庞。
男人点头示意,而后和蔼地对江夏说道:“自我介绍一下。白清玄,魔控部一司司长,现任白家家主。小同志,听说你找我?”
江夏调整了一下呼吸,不卑不亢地说道:“幸会,某有一事,需向白公动问,不知可否借步片晌?”
这下意识出口的话,如若放在宋代官场自然得体周全。
然而,这里是魔控部的大厅。
大家的评价出奇得一致:“玩什么尬的?”
好在白清玄比想象中的平易近人:“无妨,白某愿闻其详。”
说着,他看向柳叶尧:“那个……小柳,任务结束,后续我来接手。把三楼的会议室收拾出来,我有用。”
柳叶尧微微颔首:“明白。”
就这样,大厅里的众人逐渐散去。
白清玄领着江夏来到三楼,两人在会议桌的旁边随便找了两个位置。
坐下后,白清玄顿时判若两人。
他环抱起双臂,把腿散漫地往桌上一搭,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开始之前,我要先确认一下,你不会一直用那种文绉绉的语气说话吧?”
相比之下,江夏显得格外稳重:“如果你听不习惯,我也可以说现代汉语。好了,进入正题吧,你应该有几个问题需要我解答。”
这反客为主的话语让白清玄愣了一下。
看着江夏身正肩平的坐姿,他忽然感觉对方比自己更像个官。
这小子,怎么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
“……好,那我先来问你。”白清玄也稍微认真了一些,“听说你会使用白家的高阶术式?”
“对。”
“还有朔望真瞳?”
“没错。”
江夏开启菱形眼展示了一下。
白清玄不自觉地鼓了两下掌:“精彩,这些东西,你是从哪儿学的?”
江夏沉了口气,直接摊牌道:“实不相瞒,我自千年前穿越而来,这具身体并不是我的原身。”
此话一出,白清玄把腿收了起来,并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打量着面前的小伙子:“也就是说,你的灵魂,夺舍了江夏的身体?”
江夏思考了一下,郑重地回答道:“是的。”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了这种荒谬的言论,肯定会放声大笑,嘲弄对方脑子不正常。
但这是白清玄。
白家现任家主,魔控部一司司长,当今术师届最强的男人。
他,只会笑得更大声。
“哈哈哈哈哈,孩子,你写网文呢?这活整得也太烂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卸载番茄小说,”白清玄一个劲地拍着江夏的肩膀,“好了,玩笑就到此为止吧。赶紧交代,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
看他笑得前仰后合,江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这就是魔控部的高官,白家的现任家主?
这个时代究竟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江夏撇了下嘴,他斜睨着白清玄,沉声道:“四时有序……”
一听这话,白清玄像是触电一般。
他歪了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八节有常。”
“惊蛰雷动。”
“白露凝霜。”
“夏暑融威。”
“冬寒岁穰。”
“心御万象。”
“彻晓阴阳。”
……
这是白家二十四法的心诀,只会在历代家主中传承。
高阶术式、朔望真瞳,想弄到这些东西固然很难,但并非毫无办法。
然而,唯有这套心法,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人知晓。
白清玄的散漫之气彻底褪去。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恭敬地一拱手:“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白朔,白无隅。”
即便是位高权重、当世无敌的白清玄,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就是那位白家的至圣显祖,驱魔术师的鸿蒙先师,白朔吗!?
几乎所有年轻术师,都会在考试之前拜一拜他的雕像,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怪不得这小子能有如此惊世骇俗的表现。
原来是祖师爷亲自上号——伟大,无需多言!
一时间,白清玄局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您老……要不要喝杯茶?”
而身份的翻转,也让江夏有些不适应。
“白兄……”
“别别别!”白清玄赶忙推脱,“祖宗,您这不是折我寿吗?”
“你不必如此。”江夏叹了口气,说道,“我穿越而来,年岁并未增长,要论起来,我们两算是同年,和我就不必拘束了。而且,能看到白氏后继有人,已令我倍感欣慰。”
白清玄皮笑肉不笑地颤抖了一下脸颊,随后也放松了下来:“行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江夏话锋一转。
白清玄坐回到椅子上:“差不多吧。”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您说……”白清玄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只见江夏露出了异常核善的微笑:“白家二十四秘法,是哪个不肖子孙公开出去的?不会是你吧?白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