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再遇故人,心境平和

首轮轻松取胜,并未在王天雷心中激起太多波澜。于他而言,那更像是一次对自身当前状态的热身与检验。赵昆的“惊雷快剑”固然凌厉,但在他经过九劫雷池锤炼、又领悟了“控雷入微”的身法与洞察力面前,破绽便显得尤为明显。胜得干脆,是实力使然,亦是战术选择的结果。

他没有过多停留,也未去关注其他擂台的战况,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调息恢复,同时复盘方才一战的得失。龙吼中融入精神震慑的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虽远不及“雷龙吟”那般霸道,但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手心神,创造战机,已然足够。“基础雷缚术”的实战应用也证明其价值,虽束缚时间短暂,却足以成为打破平衡的那根稻草。

一日后,小比第二轮开启。

惊雷峰演武场依旧人山人海,经过首轮的筛选,剩余的弟子实力更强,战斗也愈发激烈精彩。各色雷法、剑光、符箓、法器闪耀碰撞,轰鸣声、呼喝声、观众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气氛比第一轮更加炽热。

王天雷依照身份令牌的指引,来到了三号擂台。当他纵身跃上擂台,看清对面之人时,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壮硕青年,穿着一身略显紧绷的青袍,正咧着嘴,憨厚地笑着看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与他同期入门、性格憨厚直率的张大牛!

“大牛?”王天雷有些惊喜地叫道。自他入内门之后,两人虽同在宗门,但各自修行,任务不同,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只知道张大牛因天生力气大,根骨适合,选择了一条偏向炼体的路子,没想到他也晋级了第二轮,而且观其气息,赫然也已达到了炼气六层!

“天雷!哈哈,果然是你!”张大牛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喜悦,用力地挥了挥拳头,“俺就知道你肯定能行!首轮赢得漂亮!”他显然也关注了王天雷的比赛。

看着张大牛那熟悉而真诚的笑容,王天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又回到了数年前,在落雷庄那个懵懂的少年时代,以及初入雷神门外门时,两人与那争强好胜的李昊一同领取物资、听长老讲法的日子。时光荏苒,如今他们都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内门弟子,在这宗门小比的擂台上相遇。

“大牛,你也进步很大。”王天雷由衷地说道,他能感觉到张大牛体内那如同蛰伏凶兽般的气血之力,显然在炼体一道上下了苦功。

“嘿嘿,俺就知道躲不过跟你碰上。”张大牛挠了挠头,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斗志昂扬,“天雷,等会儿你可别留手,让俺好好见识见识你现在有多厉害!不过俺这身板也不是白练的,你可小心了!”

看着张大牛那纯粹的战意,王天雷笑了,点了点头:“好,我们好好切磋一番。”

台下也有不少弟子认出了两人,尤其是对近年来声名渐起的王天雷和以力大著称的张大牛,议论纷纷。

“是王天雷和张大牛!他们好像是同期入门的?”

“这张大牛走的是体修路子,据说一身蛮力能生撕虎豹,灵力也浑厚,不好对付。”

“王天雷手段诡异,身法又快,张大牛怕是摸不到他的衣角吧?”

“那也未必,体修防御强,耐力足,若是被近身,王天雷也麻烦。”

裁判执事见是熟人,也不催促,待两人寒暄完毕,才宣布比试开始。

“天雷,俺来了!”张大牛低吼一声,并未使用任何法器,双拳一握,周身气血轰然勃发,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泽,整个人如同一个人形凶兽,迈开大步,朝着王天雷猛冲过来!脚步踏在擂台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气势惊人!

他修炼的乃是宗门内一门名为《厚土雷躯》的炼体功法,汲取大地厚重之气与雷霆淬体之力,使得肉身强横无比,力量惊人,且对雷霆有一定的抗性。

面对张大牛这如同蛮牛冲撞般的攻势,王天雷自然不会选择硬撼。他脚下雷音步施展,身形飘忽,如同鬼魅般向侧面滑开。

张大牛一拳落空,带起的劲风吹得王天雷衣袂飘飞。他反应也不慢,拧腰转身,另一只拳头如同重锤般横扫而来,拳风呼啸,隐隐有风雷之声。

王天雷再次轻松避开。他并非无法硬接,而是不想。与张大牛之战,他心中早已定下基调——这是一场同门故友之间的友好切磋,而非需要分出生死、竭尽全力的搏杀。他想要检验的,是自己对力量的精细掌控,而非单纯的破坏力。

他一边以雷音步游走,避开张大牛势大力沉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着。张大牛的力量确实恐怖,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防御也极强,寻常炼气七层的法术恐怕都难以破开他的护体罡气。但他的缺点也很明显,速度相对较慢,招式变化不多,更多的是依靠本能和蛮力。

几次扑空后,张大牛有些急躁,怒吼一声,双拳连环轰出,如同狂风暴雨,试图以密集的攻击限制王天雷的闪避空间。

王天雷眼神平静,引起当胸,气贯双耳,然后作龙吼,随后,叩齿的同时鼻腔中怒哼一声。王天雷看准一个空档,并指如剑,并未动用“雷霆召来”的强大穿刺力,而是凝聚了数道极其凝练、却刻意控制了威力的电弧,如同灵蛇出洞,精准地射向张大牛的手肘、膝盖等关节处。

“嗤嗤嗤!”

电弧击中,张大牛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关节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虽然凭借强横的肉身和雷抗,瞬间就化解了,但攻势却不由得一缓。

“嘿!够劲!但还破不了俺的防!”张大牛浑不在意,甩了甩手臂,再次冲上。

王天雷微微一笑,身形晃动间,再次避开锋芒。他不再仅仅使用雷音步闪避,开始尝试运用“基础雷缚术”。

在张大牛又一次全力前冲,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王天雷指尖微动,数道比之前更加纤细、却更加坚韧的雷丝悄无声息地蔓延而出,如同无形的绊马索,精准地缠绕在了张大牛的脚踝之上!

“嗯?”张大牛只觉得脚下一紧,前冲之势骤然受阻,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低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土黄色光芒大盛,猛地发力!

“崩!”

那几道雷丝应声而断,毕竟张大牛的力量太过恐怖。但这短暂的束缚,已经为王天雷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他并未趁势强攻,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张大牛侧后方,手掌之上雷光缭绕,却依旧控制着威力,轻轻按在了张大牛那宽厚的后心之上。

一股柔和的、却带着雷霆推送之力的劲道透体而入。

张大牛本就因挣脱束缚而重心不稳,被这股力量一推,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控制,“蹬蹬蹬”向前踉跄了七八步,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噗通”一声,前半只脚掌已然踏出了擂台边界线!

按照规则,身体任何部分触碰到擂台之外,即为负。

擂台周围顿时一静。

张大牛站稳身形,回头看了看自己踩出界外的脚,又看了看收掌而立、面带微笑的王天雷,黝黑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憨厚的苦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输了输了!天雷,你这家伙,滑溜得像条泥鳅,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语气中并无丝毫沮丧或不甘,只有对好友实力的佩服。

王天雷走上前,笑道:“大牛,你的力量真是越来越恐怖了,若非这擂台限制,我想赢你可没那么容易。”

他说的是实话,若在开阔地带,张大牛凭借强大的防御和耐力,完全可以和他周旋更久,胜负难料。

“嘿嘿,你就别安慰俺了。”张大牛咧嘴一笑,很是豁达,“输了就是输了,俺心服口服!你比以前厉害太多了!”

裁判执事适时宣布:“三号擂台,第二轮,王天雷胜!”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跃下擂台。

比试结束,天色尚早。王天雷拉着张大牛,没有去观看其他比赛,而是径直去了宗门坊市一家熟悉的、专营灵食的小酒馆。

点上几碟用低阶灵兽肉和灵植烹制的小菜,要了一壶不算名贵、却醇厚甘冽的“雷泉酿”,两人相对而坐。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打开了。从外门修炼的艰辛,再到李昊的争强好胜与其后的种种,最后说到如今内门的修行与见闻。张大牛依旧憨直健谈,说起自己炼体时吃的苦头,龇牙咧嘴,说起执行任务时的惊险,又眉飞色舞。

王天雷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笑容。听着张大牛讲述那些看似普通却充满烟火气的经历,他感觉自己那颗因连续突破、因宗门暗流、因肩负期望而有些紧绷的心,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坊市人流,看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雷神门诸峰,心中感慨万千。

修行之路,漫长而孤寂。追求力量,攀登高峰,是每一个修士的本能。但在这条路上,能有三五故友,不论修为高低,不论前途迥异,依旧能毫无芥蒂地把酒言欢,回忆往昔,畅谈今朝,这份情谊,或许比任何丹药、功法都更加珍贵。

他并未因连胜两场而滋生骄矜之气,也并未因实力远超同期而觉得高人一等。相反,与张大牛的重逢与切磋,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修行并非只有打坐练气、厮杀争锋,还有同道之间的砥砺与情谊,还有对初心的坚守。

他的道心,在这场看似平淡的故人重逢与把酒言欢中,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通透、更加平和、也更加坚定。

“大牛,愿我们都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王天雷举起酒杯,郑重说道。

张大牛虽然不太明白王天雷话语中更深层的意味,但也感受到了那份真诚,用力点头,端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好!天雷,你肯定能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俺也会努力的!”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道心交汇的清鸣。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是宗门的喧嚣与竞争,窗内是故友的宁静与温情。王天雷饮尽杯中酒,只觉得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充实。

前路漫漫,有此情谊相伴,道心愈发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