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王天雷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日天未亮,他便在院中迎着初升的朝阳,按照《引雷诀》的法门吐纳呼吸,尝试捕捉空气中那些活跃的雷霆灵气。或许是混沌雷灵根的缘故,他感知和吸引雷霆灵气的速度,远比同院的其他弟子要快。
仅仅过了七天,当那一缕缕细若游丝的雷霆灵气,终于在他意念的引导下,成功地在体内运行了完整的三十六周天,最终如同百川归海,稳稳地沉淀于丹田之中,化作一丝微弱却凝实、不断散发着酥麻感的紫色气旋时,他知道,自己终于真正踏入了修炼的门槛——引气入体,成了!
这意味着他正式成为了一名炼气期一层的修士。
丹田内那丝气旋虽然微弱,却与他心神紧密相连。他意念微动,气旋便会轻轻震颤,引动周身的雷霆灵气与之共鸣。他甚至能尝试将这丝微弱的灵力引导至指尖,虽然还无法外放伤敌,但指尖触碰金属时,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吸附感和麻痹感。
这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他沉醉。
成功引气入体后,他并没有懈怠,反而更加勤奋。除了每日固定的吐纳修炼,他也开始尝试练习一些最基础的拳脚功夫,活动筋骨,毕竟强大的肉身是承载灵力的基础。偶尔,他也会和邻居张大牛交流一下修炼心得。
张大牛性子憨直,修炼的是厚土诀辅以雷法,进度不算快,但基础扎得很牢。他常常羡慕地看着王天雷:“天雷,你这资质真是没得说,俺感觉周围的雷灵气,都更愿意往你那边跑哩!”
王天雷只是笑笑,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但也明白根基的重要性,从未因此骄傲。
而同院的李昊,在王天雷成功引气入体后,明显更加努力了,甚至有些较劲的意味。他本就家境优渥,不时会服用一些家族送来的辅助修炼的丹药,身上的灵力波动确实比王天雷和张大牛要强上一线。他看王天雷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竞争意味。
这一日,王天雷结束了上午的修炼,感觉丹田内的气旋又壮大了一丝,心中喜悦。他想起庶务殿执事提过的“藏经阁”,那里收录着宗门的基础典籍和法术。虽然更高深的功法需要贡献点兑换,但第一层的杂书和部分基础见闻录是对所有外门弟子免费开放的。
他对这个浩瀚的修行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渴望了解更多关于雷霆之力的知识,便决定去藏经阁看看。
外门的藏经阁坐落在靠近山门的一片清幽竹林旁,是一座三层的古朴塔楼,飞檐斗拱,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塔身同样是由那种蕴含雷灵之气的青黑石材砌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起到防护与汇聚灵气作用的符文。
踏入藏经阁一层,一股混合着陈旧书卷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内部空间广阔,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分门别类地放置着无数玉简、兽皮卷和线装书籍。此时阁内已有不少弟子,或静立书架前查阅,或盘坐在角落的蒲团上以神识读取玉简,安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一位面容枯槁、气息却深不可测的老者闭目坐在入口处的蒲团上,像是睡着了一般,但王天雷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扫过自己,确认了身份令牌后便即收回。这应该就是看守藏经阁的长老了。
王天雷心中敬畏,放轻脚步,开始在书架间徜徉。
《天幕星风物志》、《基础符文解析》、《低阶妖兽图鉴》、《五行法术初解》……琳琅满目的书籍让他眼花缭乱。他主要寻找与雷法相关的区域,抽了几本讲述雷霆特性、雷系法术原理基础的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静静翻阅起来。
这些书籍虽然只是基础,却也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了解到雷霆并非只有纯粹的毁灭,更有生机、速度、净化等多种特性;雷法修炼也分诸多流派,有注重狂暴攻击的,有追求极致速度的,也有钻研雷霆生灭造化之妙的。
不知不觉,一个下午过去。窗外天色渐暗,阁内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
王天雷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将看完的书放回原处,然后离开。当他走到最里面一个摆放着“杂闻轶事”、“古史残篇”之类冷门书籍的书架前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这个书架明显少有人来,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随意地丢弃着几枚颜色暗淡、甚至有些破损的玉简,似乎早已被人遗忘。
鬼使神差地,王天雷蹲下身,拂去那几枚玉简上的灰尘。其中一枚尤其破旧,边缘甚至有了裂纹,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灰色,毫不起眼。
他下意识地将其拿起,触手一片冰凉。出于好奇,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又尝试将神识探入。这一次,玉简微微震动了一下,但依旧无法读取其中信息,只是从裂纹处,逸散出一丝极其古老、苍茫,却又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威严与霸道的气息!
这气息极其微弱,转瞬即逝,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王天雷丹田内那丝平静的紫色气旋,猛地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自行加速旋转!他全身的血液也似乎微微发热,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感掠过心头。
“这是……”王天雷心中一惊,紧紧握住那枚破旧玉简。这玉简绝对不普通!
他再次尝试,集中全部精神,将神识凝聚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向玉简。
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所获。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残缺信息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艰难地传入他的脑海:
“……升……龙……法……引气……当胸……气贯……双耳……作龙……吼……主震……慑……破邪……”
“……雷……霆……召……来……扣齿……而哼……共鸣……天地……雷元……”
“……声……雷……合一……威……力……无……穷……”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无论他如何努力,再也无法获取更多。但那寥寥数语,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升龙法”?“雷霆召来”?“声雷合一”?
这似乎是一门极其古老而强大的功法!光是从那残缺的只言片语中,他就能感受到一种迥异于《引雷诀》的磅礴与霸道!那“作龙吼”的描述,更是让他联想到某种震撼灵魂的咆哮。
他的心怦怦直跳,握着玉简的手心有些出汗。这枚被遗弃在角落、几乎无人问津的破旧玉简,竟然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了看四周,并无人注意他这个角落。他将这枚破旧玉简紧紧攥在手中,又将旁边几枚同样落满灰尘的普通玉简也拿了几枚,混在一起,走向入口处的守阁长老。
“长老,弟子想借阅这几枚玉简。”王天雷将几枚玉简放在老者面前的矮几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枯槁老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目光扫过那几枚玉简,尤其在王天雷紧握的那枚破旧玉简上停顿了一瞬,那眼神似乎洞悉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不在意。
“杂闻区的玉简,免费借阅,期限一月,不得损坏,不得抄录,到期归还。”老者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枯木摩擦,“至于那枚灰色的……年代久远,灵性已失,内容残缺,看看便罢,莫要沉迷,徒耗心神。”
说完,他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王天雷心中凛然,恭敬行礼:“多谢长老提醒,弟子明白。”
他小心地将几枚玉简收入储物袋,尤其是那枚灰色的,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走出藏经阁,晚风拂面,带着竹叶的清香,但他心中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到自己的小院,关好房门,王天雷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枚灰色玉简。他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于眉心,全力运转神识,试图解读出更多信息。
然而,结果依旧。除了之前得到的那几句残缺引言,玉简内部仿佛是一片破碎的荒漠,再也找不到任何完整的信息。那层阻碍,并非简单的神识强弱问题,更像是玉简本身的结构遭到了不可逆的损坏。
尝试了数次,直到神识传来阵阵疲惫刺痛之感,王天雷才不得不放弃。他握着冰凉的玉简,脸上并无多少沮丧,反而眼神愈发明亮。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已经为他指明了一个方向!
“引气当胸,气贯双耳,作龙吼……主震慑、破邪、激发自身气血潜能……”他喃喃自语,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模拟那“升龙法”的运功路线,想象着那一声龙吼该是何等的威势。
“扣齿而哼,共鸣天地雷元……主召引、凝聚、驾驭雷霆之力……”这“雷霆召来”似乎更侧重于对天地间雷霆之力的精细操控与召唤。
而最后那句“声雷合一,威力无穷”,更是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将声音的震慑与雷霆的毁灭结合起来?这是何等奇思妙想,何等的霸道!
他知道,这玉简记载的功法绝对非同小可,甚至可能远超他现在所能接触的层次。守阁长老的话也提醒了他,这功法恐怕极难修炼,甚至可能因为残缺而蕴含风险。
但是,他体内那混沌雷灵根,以及之前引动玉简气息时的奇异共鸣,都让他觉得,这“升龙法:雷霆召来”,或许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看来,明天得去传功堂一趟了。”王天雷看着手中的破旧玉简,做出了决定。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门古老传承的信息,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而询问传功长老,无疑是最直接稳妥的途径。
他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回储物袋最深处,如同藏起一个惊世的秘密。窗外,月色如水,洒满庭院,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名为“渴望”的火焰。
这条修炼之路,似乎因为这枚意外获得的残破玉简,而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也愈发引人入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