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后辈请教,耐心指点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王天雷正在试炼谷中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演练新近有所感悟的雷法变化。他将“雷音咒”与“雷瞬”结合,身形闪烁间,带起低沉雷音,干扰周遭灵气,使得其移动轨迹更加难以捉摸。

正当他沉浸于修炼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略显踌躇的脚步声。王天雷收敛气息,转头望去,只见五六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神情既带着崇拜,又有些紧张不安。他们修为都在炼气中后期,正是充满朝气与求知欲的年纪。

为首一名面容敦厚、身材壮实的少年,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对着王天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颤抖:“弟…弟子赵铁柱,参见王师叔!我等…我等冒昧打扰师叔清修,还望师叔恕罪!”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齐声道:“参见王师叔!”

王天雷目光扫过这些年轻而稚嫩的脸庞,看到了他们眼中那份纯粹的渴望与敬畏,心中不由一软。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在落雷庄,初入雷神门时,对传功长老和那些强大师兄师姐的仰望之情。他微微一笑,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威严气息悄然收敛,语气平和地问道:“无妨。你们寻我,可是有事?”

见王天雷态度温和,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难以接近,几名弟子明显松了口气。赵铁柱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有些泛红,连忙道:“回禀王师叔!弟子几人对师叔的雷法敬佩不已!我们…我们都是修炼雷系功法的弟子,但在修炼《引雷诀》时,常感困惑,进展缓慢。得知师叔当年亦是凭借《引雷诀》打下坚实基础,故…故斗胆前来,想向师叔请教一二!”

他话语诚恳,带着十足的期待。其余弟子也纷纷点头,眼巴巴地望着王天雷。

《引雷诀》乃是雷神门最基础的引气、控雷法诀,几乎所有初入门的雷系弟子都要修炼。看似简单,却是后续一切高深雷法的基础,修炼到高深境界,同样威力不凡。王天雷当年确实在此法诀上下了苦功,甚至以此为基础,走出了自己的“声雷合一”之路。

看着这些充满求知欲的后辈,王天雷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修行之路,相互探讨本属常事。你们有何困惑,但说无妨,若我知晓,必不藏私。”

此言一出,几名弟子顿时喜形于色,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多谢师叔!”

“师叔大恩!”

王天雷抬手虚压,示意他们安静,随后道:“此地不是讲话之所,随我来。”

他领着这几名炼气期弟子,来到试炼谷中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地。站定之后,他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道:“《引雷诀》重在‘引’与‘控’。引动天地雷灵之气入体,化为己用;操控体内雷元,如臂指使。你们且先将平日修炼《引雷诀》的情形,以及遇到的关窍,施展于我看看。”

弟子们闻言,不敢怠慢,纷纷依言运转《引雷诀》。霎时间,平地上雷光闪烁,气息涌动。有的弟子掌心凝聚出鸡蛋大小的雷球,却明灭不定;有的弟子指间电弧跳跃,却难以持久;还有的弟子试图引动空中稀薄的雷灵之气,却效果甚微。

王天雷静静地看着,神识微动,便将每个人运转功法时的灵力流转、气息强弱、精神专注度尽收眼底。

待众人都演示了一遍后,他先是看向那名凝聚雷球明灭不定的弟子,道:“你灵力积累尚可,但心念过于集中在‘凝聚’二字上,忽略了与天地雷元的沟通。雷非死物,有其灵性,《引雷诀》之‘引’,不仅是引气入体,更是一种共鸣。你且放松心神,尝试去感知、去呼应周身的雷灵之气,再行凝聚。”

那弟子依言尝试,闭上双眼,努力放松,不再强行压缩灵力。片刻后,他掌心的雷球虽然体积未变,但光芒却稳定了许多,不再闪烁不定。他睁开眼,满脸惊喜:“师叔,真的有效!感觉…感觉轻松了不少!”

王天雷微微颔首,又看向那名指间电弧难以持久的弟子:“你问题在于灵力运转线路不够流畅,尤其是指尖几条细微经脉,似有淤塞。平日修炼,可多辅以药浴或温和雷灵之力冲刷此处。”他引起当胸,气贯双耳,然后作龙吼,随后,叩齿的同时鼻腔中怒哼一声,并指如剑,一丝极其细微温和的雷元点在那弟子手腕处,引导其灵力流转。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热,一股酥麻感直达指尖,原本滞涩的感觉顿时消散大半,指间电弧立刻变得稳定而持久。

“多谢师叔指点!”那弟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随后,王天雷针对每个人不同的情况,都给出了简明扼要却直指关键的点评和建议。他言语通俗,往往能用最浅显的比喻说明复杂的道理,让这些炼气期弟子茅塞顿开。

这时,那名最先开口的赵铁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王师叔,弟子…弟子修炼雷掌,按照法诀运转灵力,出掌时也感觉威力不小,但总是后力不济,仿佛一掌打出,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难以连续施展,这是为何?”

这个问题,显然困扰了他许久,也是不少初学雷法攻击术法弟子的通病。

王天雷看向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出掌之时,心中所想为何?”

赵铁柱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想…想着如何将雷灵力尽可能多地轰出去,击败对手。”

“这便是了。”王天雷淡然一笑,“你只知发力,却不知收力;只知外放,却不知内蕴。气未贯透,神未合一。”

他见赵铁柱和其他弟子面露困惑,便知空口无凭。于是,他上前一步,随意地站定,右掌轻轻抬起,既无耀眼的雷光汇聚,也无惊人的气势爆发。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看似轻描淡写地向前方空处,随手一掌按出。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没有肆虐奔腾的电蛇。只有在他掌缘触及空气的刹那,一道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微不可查的淡紫色雷光一闪而逝。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过牛油般的声音响起。

掌风过处,离他三丈之外,坚硬无比、常年受雷灵之气淬炼的试炼谷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长约尺许、深约寸余的焦黑痕迹!痕迹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利器瞬间切割而过,甚至还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毁灭性雷意。

整个过程,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赵铁柱和所有弟子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彻底呆滞在原地。他们甚至没能完全看清王天雷是如何出手的,只看到那随手一掌,就在远处留下了如此恐怖的痕迹!这需要何等精妙、何等入微的控制力?若是这一掌打在血肉之躯上……

想到此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看向王天雷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崇拜。

王天雷收回手掌,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尚未回过神来的赵铁柱,平静地解释道:“雷法之威,并非全靠灵力蛮横外放。关键在于‘控制’。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方能洞穿金石。而想要后力绵长,便需在发力之时,留有余力,保持灵力运转的循环,如同潮汐,有涨有落,方能源源不绝。你方才所言后力不济,便是将力量一次性毫无保留地轰出,断了自身循环之故。”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缓缓演示,将出掌时灵力在经脉中如何运转、如何凝聚、如何爆发、又如何回环的过程,以慢动作的形式,配合神识传音,清晰地展现在这些弟子面前。

“心神与灵力合一,意到则力到,力发而神凝。如此,方能收发由心,后力不绝。”

赵铁柱如痴如醉地看着,听着,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以往许多模糊不清、想不通透的关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模仿着王天雷的动作,调动体内雷元,小心翼翼的一掌推出。

“噗!”

一声闷响,他掌心雷光闪烁,虽然远不及王天雷那般举重若轻,凝练无比,但一掌之后,他并未感到以往那种虚脱之感,体内灵力依旧运转顺畅,似乎…真的留有余力!

“我…我好像明白了!多谢师叔!多谢师叔指点!”赵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王天雷深深一拜,语气哽咽。其他弟子也纷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齐齐躬身拜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王天雷坦然受了他们一礼,淡淡道:“道理已讲明,后续还需你等勤加练习,细细体悟。修行之路漫长,切不可懈怠。”

“谨遵师叔教诲!”众弟子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干劲与希望。

王天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那几名满怀感激与崇敬的年轻弟子目光注视下,渐渐消失在试炼谷的尽头。

对于王天雷而言,这只是一次随心的指点。但对于这些初窥门径的炼气期弟子来说,今日所得,或许将影响他们一生的道途。宗门传承,便是在这一点一滴的薪火相传中,得以延续,愈发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