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林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息。五名暗雷阁伏兵的尸体横陈在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雨水冲刷着血迹,却洗不尽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王天雷站在那名刚刚断气的铃铛伏兵尸体旁,震雷铁匕首上的雷光缓缓隐去,但他的眼神却比匕首更加锐利冰冷。他猛地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闪电,射向那名仅存的、被废去修为捆成粽子的最后一名近战刺客。
这名刺客目睹了同伴们被审讯、被杀的全过程,尤其是铃铛伏兵死前那凄惨的模样,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面无人色。此刻被王天雷那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更是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裤裆处甚至传来一阵骚臭,竟是失禁了。
“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都说……”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王天雷一步踏前,强大的气势压迫而去,声音如同从九幽寒狱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裂缝!你们发现的那条通往万雷古域的临时裂缝,具体位置在哪里?!还有,卯号观察点被你们抓走的那名弟子,是否还活着?现在何处?!”
那名刺客被王天雷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挣扎着嘶喊道:“裂缝……裂缝的具体坐标……只有带队的影煞队长和上面的长老才知道……我……我只知道大概在西北方向,靠近‘鬼哭涧’的一片区域……那里空间一直不稳定……坐标……坐标真的不知道啊!”
鬼哭涧?王天雷脑海中迅速闪过刘执事提供的缓冲区地图,那是一片以险峻和诡异空间波动闻名的深涧,确实符合临时裂缝出现的条件。
“那被抓的弟子呢?!”王天雷厉声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活……应该还活着!”刺客急忙喊道,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步同伴后尘,“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尽量活捉身具雷灵根的修士……观察点那个……是筑基初期,雷灵根还算精纯,是上好的……祭品。按照计划,他应该会被直接押送往裂缝附近的临时据点,作为第一批……第一批用于‘探路’和稳定裂缝的祭品……”
第一批探路的祭品!
这几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天雷的心头!所谓“探路”,就是用活人去测试裂缝的稳定性和危险性,其下场可想而知,几乎是十死无生!而且听这意思,暗雷阁抓捕雷修的行动恐怕不止这一起,那名同门只是“第一批”之一!
情况万分危急!每拖延一刻,那名同门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临时据点在什么地方?里面有多少人看守?修为如何?说!”王天雷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着那名刺客。
“据点……据点就在鬼哭涧外围的一处隐蔽山洞里……具体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只有队长才知道确切路径……里面……里面平时至少有十名以上的影煞卫看守,队长是筑基后期修为……另外……另外可能还有一位……一位从阁中来的‘执事’大人坐镇……”刺客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恐惧。
“执事?什么修为?!”王天雷心头一紧。
“至少……至少是金丹期……”刺客说完这句话,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如同一条死狗。
金丹期!
听到这三个字,不仅仅是王天雷,他身后的李逸、苏婉、赵青河,以及刚刚从外围警戒点汇合过来的石猛,脸色全都变了!
筑基与金丹,看似只差一个大境界,实则是天壤之别!金丹修士真元凝聚成丹,无论是灵力总量、质量还是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远非筑基修士可比。一名金丹初期的修士,足以轻松碾压十名以上的筑基后期!
如果临时据点里真的有一名金丹期的暗雷阁执事坐镇,那么他们前去救援,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雨水冰冷地打在每个人脸上,却无法浇灭他们心中那因为同门遇险而燃起的焦急火焰,也无法驱散那因为金丹修士的存在而带来的刺骨寒意。
王天雷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情报已经足够惊人——暗雷阁发现并试图稳定一条通往万雷古域的临时裂缝,并疯狂地抓捕雷修作为献祭品!此事关乎重大,必须立刻上报!
但是,那名被俘的同门呢?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当成祭品,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先是从储物袋中迅速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简,以神识将刚才逼问出的所有情报——包括暗雷阁的阴谋、临时裂缝的大致位置、临时据点可能存在金丹修士以及那名同门可能作为第一批祭品的危急情况——尽可能详细地烙印其中。
“石猛!”王天雷将玉简递给石猛,语气急促而凝重,“你速度稍慢,但稳重可靠!你立刻带着这枚玉简,以最快速度返回哨站,将它亲手交给刘执事!记住,是亲手!此事关乎重大,不容有失!路上若遇阻拦,能避则避,务必确保情报送达!”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石猛防御强,性子稳,适合执行这种需要绝对可靠的任务。而且他速度相对较慢,若是跟随队伍前去救援,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石猛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简,瞬间明白了王天雷的意图和王天雷自己将要去做的事情。他虎目圆睁,急道:“头儿!那你呢?你们难道要去……”
王天雷没有回答,而是目光扫过李逸、苏婉和赵青河,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凝重、决绝,以及一丝不忍。
“情报必须立刻送回。但那名被俘的同门,生死一线,我们多耽搁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险。”王天雷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临时据点的情况不明,但很可能有金丹修士坐镇……此去,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三名一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同伴,缓缓说道:“我将前往鬼哭涧方向,尝试寻找临时据点,伺机救援。这是我个人的决定,你们……可以不必跟随。石猛带回情报,已是立下大功。你们随他一同返回哨站,方为稳妥之举。”
他将最危险的选择留给了自己,并且给予了同伴们安全撤离的机会。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
“王师兄,不必多言。”李逸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他上前一步,与王天雷并肩而立,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犹豫与畏惧,“同门有难,岂能坐视不理?金丹修士又如何?我辈剑修,宁折不弯!我与你同去!”
“王师弟,我也去。”苏婉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的医术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位同门。”
赵青河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握着阵盘的手也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他也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胸膛:“王师兄,我的阵法或许能帮我们隐匿行踪,或者制造混乱。我……我也去!总不能每次都让你们冲在前面!”
看着眼前这三张写满坚定与无畏的脸庞,听着他们毫不犹豫的话语,王天雷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涌上,喉咙有些发堵。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劝阻的话。有些情谊,有些信念,无需多言。
“好!”王天雷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战意与决然,“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石猛,你立刻出发!我们若能救回同门,自会返回哨站与你们汇合。若……若三日之内我们未归,你便告知刘执事,不必再等!”
“头儿!你们……”石猛虎目含泪,还想再说些什么。
“执行命令!”王天雷厉声道。
石猛猛地一跺脚,将玉简紧紧攥在手心,深深看了王天雷四人一眼,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转身,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哨站方向发足狂奔而去!他知道,他肩上的担子,同样沉重!
送走石猛,王天雷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名瘫软的刺客身上。
“带路,去你们所说的临时据点附近。”王天雷的声音冰冷,“别耍花样,否则,你会比你的同伴死得更惨。”
那刺客早已吓破了胆,哪里敢说半个不字,挣扎着爬起来,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西北方向,鬼哭涧所在的位置走去。
王天雷、李逸、苏婉、赵青河四人,紧随其后。他们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与阴暗的枯木林深处,向着那未知的、充满致命危险的临时据点,义无反顾地前行。
风雨如晦,前路艰险。但为了那一线微弱的生机,为了同门之义,他们选择了并肩,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