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辞别双亲,再踏道途

日月轮转,光阴悄逝。王天雷在落雷庄家中,这一住,便是月余时光。

这一个月,是他踏入仙门修行以来,最为平静、却也最为充实的一段岁月。没有闭关苦修的清冷,没有宗门任务的奔波,没有秘境争夺的凶险,有的只是每日里陪着父母说话,吃着母亲做的粗茶淡饭,听着父亲讲述庄子里这些年发生的琐碎小事。

他像一个最普通的儿子,承欢膝下,弥补着十年来未能尽孝的亏欠。

在他的暗中调理下,父母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善着。掺杂了“百草甘露丸”药力的饮水每日饮用,配合着他以精纯雷霆生机之力持续不断的温和梳理,父亲王铁柱那原本不利索的腿脚,如今已能较为自如地行走,阴雨天也不再那般酸痛难忍;母亲李秀娘昏花的眼睛清亮了许多,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精神健旺,连白发都仿佛滋生了几缕墨色。

二老虽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儿子归来心情愉悦,加之年纪大了身体自有转机,但王天雷却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眼底那焕发出的、远比以往更加蓬勃的生机。这让他心中那份因常年未归而产生的愧疚,稍稍得到了慰藉。

他陪着父亲去庄外的山坡散步,听他指着那些熟悉的草木岩石,讲述着王天雷儿时的顽皮趣事;他帮着母亲在灶台前添柴,看着她因为自己一句“好吃”而露出的、无比满足的笑容;他也在夜深人静时,悄然以土系法术加固了老旧的房顶和院墙,以微末的聚灵阵法改善着小院范围内的气息,使其更加宜居。

他甚至寻了个由头,以自己在“外面”学到的医术为名,为庄子里几位与父母交好、同样年迈体弱的老人略微调理了一下身体,虽不敢如对父母那般明显,却也让他们感觉舒坦了不少,引得乡邻们对这位“有出息”的王家小子更是交口称赞,连带着对王铁柱夫妇也愈发尊重。

然而,温馨的时光总是流逝得飞快。王天雷心中清楚,自己不可能永远停留于此。宗门有宗门的规矩,宗门给予的两年假期虽未用完,但他自身的修行,那刚刚揭开一角的先祖遗秘,那流落在外可能存在的其他“星陨碎片”,以及那高悬于九霄雷云之间的真正传承……这一切,都催促着他必须再次启程。

尘缘虽已了却,但新的使命已然加身。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王天雷已收拾停当,那身青布衣衫纤尘不染,气息内敛而沉静。他来到父母房中,父母也早已起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屋内气氛带着一丝离别的凝重。

“爹,娘。”王天雷看着面前精神矍铄了许多的双亲,心中虽有不舍,语气却坚定,“儿子……今日要回宗门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母亲李秀娘的眼圈还是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儿子的手,嘴唇哆嗦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这……这就要走了?不能再多住些日子吗?娘……娘这心里……”

她说不下去,只是用那双粗糙的手,一遍遍摩挲着王天雷的手背,仿佛要将儿子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父亲王铁柱站在一旁,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娃……在外面,一切小心。爹娘……挺好的,你不用挂念。做你该做的事去。”

他没有问儿子具体做什么,也没有挽留。他只是用最朴实的话语,表达着一位父亲最深沉的理解与支持。他知道,儿子的世界,早已与他们不同。那翱翔九天的雄鹰,不可能永远栖息在屋檐之下。

王天雷看着强忍泪水的母亲,看着沉默却目光复杂的父亲,鼻尖一酸。他后退一步,整理衣袍,对着双亲,郑重地、双膝跪地!

“咚!”

膝盖与地面接触,发出清晰的声响。

“爹,娘!不孝子天雷,拜别!”他俯下身,深深叩首,“二老保重身体!儿子……定会再回来看望你们!”

这一拜,饱含了这月余来的天伦之乐,也蕴含了未来可能更长别离的歉意与承诺。

母亲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上前扶起儿子,泣不成声。父亲也转过身,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王天雷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口袋,里面是他留下的、足够父母丰衣足食一辈子的金银。同时,他又取出两枚看似普通、质地温润的白色玉佩,亲手为父母佩戴在腰间。

“爹,娘,这玉佩是我偶然所得,据说能安神养人,你们贴身戴着,莫要离身。”他轻声说道。

这两枚玉佩,看似寻常,实则被他以筑基期的修为,耗费数日心血,在其中铭刻了微型的守护禁制与聚灵阵法。平日能缓慢滋养佩戴者身体,若遇到突发危险或邪祟侵袭,能自动激发一层微弱的护体灵光,足以抵挡凡俗兵刃劈砍或低阶阴邪之物。这已是他能在不惊动父母、不违背宗门对凡人戒律的前提下,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暗中守护了。

父母虽不知玉佩玄妙,但见儿子如此郑重,也都点头应下,将其小心收好。

辞行已毕,再无多言。

王天雷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父母那不舍却又带着祝福的容颜,仿佛要将这一幕永远刻印在心底。随即,他毅然转身,迈出了家门,没有再回头。

他怕一回头,看到母亲的泪水,自己便会心生犹豫。

走出小巷,来到庄口那几根熟悉的木桩前。晨曦之中,落雷庄静谧安宁,与他归来时一般无二。但王天雷知道,此次离去,自己的心境已然不同。

这次回乡,不仅抚慰了父母,了却了凡尘牵挂,使得道心更加圆融通透;更意外地揭开了自身身世与所修功法的惊人迷雾,知晓了自己血脉中流淌的上古雷修之秘,肩负起了探寻先祖遗志、寻找失落传承的责任。

前方的道途,不再仅仅是个人的修行与超脱,更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关乎血脉与历史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