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柴小姐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云家后院一处偏僻的角落，已经传来刻薄的训斥声。

“云清！你这个废物！连这点柴火都劈不好，留你何用？难道真要我云家养你一辈子吗？”

说话的是云家的一名管事，姓赵，生得獐头鼠目，此刻正叉着腰，对着一个瘦弱的身影唾沫横飞。他脚边，是几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木柴，显然是劈柴之人技艺极其生疏。

被训斥的少女，正是云家的嫡女，云清。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耳边，衬得她本就苍白的小脸更加没有血色。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内心的屈辱。

她今年十七岁，本该是云家最受宠爱的小姐。然而，五年前的一场高烧后，她便失去了所有的灵力，灵根测试时，那块测灵石纹丝不动，如同死物。从此，她便从备受宠爱的天之骄女，沦为整个云家、乃至整个云阳城人人嘲笑的“废柴”。

“赵管事……我……”云清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毫无生气的脸，声音细若蚊呐，“我尽力了，只是力气太小……”

“尽力？”赵管事嗤笑一声，抬脚便将那堆劈好的柴火踢得四处飞散，“就你这点力气，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你看看人家二小姐云灵儿，年纪比你小，灵力却已达到二阶，马上就要参加城主府的选拔了！你呢？除了拖累家族，你还能干什么？”

云灵儿，是云家大夫人所生，天赋异禀，是云家如今的掌上明珠。而云清的母亲早逝，父亲云震天对她也日渐冷漠。云清的存在，似乎成了云家的一个污点，一个需要被时刻提醒的失败品。

“我……”云清还想说什么，赵管事却已经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里碍眼！去厨房，把今天的午饭给我做好！要是敢糊弄，仔细你的皮！”赵管事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云清一人站在冷风中。

她默默地将散落的柴火一根根捡起，抱在怀里。那柴火很沉，压得她瘦弱的身躯微微弯曲。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泥泞里，沉重而艰难。

厨房里，两个丫鬟正在说笑，看到云清进来，笑声戛然而止。

“哟，这不是我们云家的大小姐吗？怎么，劈柴劈累了，来厨房偷懒？”一个丫鬟阴阳怪气地说道。

“小心点，别碰坏了东西，回头又说是你弄的。”另一个丫鬟也跟着讥讽。

云清充耳不闻，将柴火放在灶台边，然后默默地开始淘米、洗菜。她的动作很慢，手指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但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她知道，只要有一点差错，就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就在她低头切菜时，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白光、枪械的冰冷触感、以及最后，同伴那充满惊愕与绝望的眼神……还有，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任务失败，清除。”

“呃……”云清猛地抱住头，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发黑。

“喂！云清！发什么呆！菜要切到什么时候？”一个粗鲁的声音将她惊醒。

是厨房的胖厨娘，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没……没事。”云清强忍着头痛，继续切菜。她看着自己手中这双白皙却毫无力量的手，再对比脑海中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游走、杀伐果断的“自己”，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是谁？”她喃喃自语，“那个在黑暗中杀戮的王牌杀手……还是这个在厨房里被人呼来喝去的废柴小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大少爷回来了！大少爷从灵武学院放假回来了！”

“快！快去迎接大少爷！”

云清的心猛地一沉。大少爷，云霆，是父亲云震天唯一的儿子，也是云家未来的继承人。他对这个“废物”姐姐，向来只有鄙夷和厌恶。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华贵锦袍、腰佩长剑的英俊青年，在一群仆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厨房。他正是云霆。

“哼，怎么在这里闻到一股酸腐味？”云霆一进来，就厌恶地皱了皱鼻子，目光扫过厨房，最终落在正低头切菜的云清身上，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哦，原来是我们云家的‘大小姐’，在亲自下厨呢？真是难得啊，怎么，云家的饭食，要靠你这个废柴来养活吗？”

云清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但她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少爷，您别生气，大小姐她……”胖厨娘连忙上前赔笑。

“滚开！”云霆不耐烦地一挥手，将胖厨娘推开，然后走到云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充满了轻蔑，“云清，我警告你，离我妹妹云灵儿远点！她马上就要参加城主府的选拔，前途无量，可不想被你这个废物给连累了！你要是敢在选拔前惹出什么乱子，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云清猛地抬起头，第一次，用一种冰冷、锐利得如同刀锋般的目光，直视着云霆。那目光中，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让云霆心头一凛的漠然与审视。

“你……”云霆被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云清没有再看他，而是将手中切好的菜倒入锅中，然后转身，抱着剩下的柴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厨房，留下云霆和一众仆人面面相觑。

她走得很慢，但背脊挺得笔直。当她路过云家后院那棵巨大的老槐树时，一阵风吹过，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在她的肩头。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片落叶。

“废柴？”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就让你们看看，这所谓的‘废柴’，能走到哪一步。”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属于这个身体的冰冷与狂傲，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她眼底悄然苏醒。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云家大小姐，她是——逆天而行的狂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