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镇遗子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江南周庄古镇沿溪而建,四面竹林环抱,雾气终年不散,晨曦未出,常如墨染。竹桥横跨两岸,青瓦白墙,炊烟袅袅。

镇子虽小,因水成街从水滋润,无限生机的流水丰饶着周庄,却因地处商道,来往客商络绎不绝,市井间吆喝声不绝于耳。

暮春时节,晚风萧瑟,落叶纷飞。江南周庄古镇,溪水潺潺,两岸杨柳轻垂,随风摇曳,似在低声细语。

镇上石板街并不宽广,却因年久失修而布满青苔,踩上去微微打滑。

街边茶肆,油纸窗后传来文人吟诗声;再往前走,铁匠铺里叮叮当当,混杂着孩童追逐嬉闹。

看似安宁的一隅,却隐隐透出江湖人来往的影子。

在这喧闹声中,却有一处冷清。

镇西头有一座破败的书院,墙壁门窗斑驳,青瓦多已倾斜杂草丛生,唯有一口古井尚能出水,养活院内数名残生孤童。

孩童多在此处追逐嬉戏,却常被一个短小精干的少年驱赶。

书院东厢石桥下,蜿蜒的溪流旁,那少年年岁不过十四五,身形瘦削,身影如同一条细线,衣衫略显单薄,眉目清秀却常带怯色。正独自蹲于院中石桌前。

他少言寡语,性情孤僻独,每日最爱做的事,便是不用笔墨折竹为枝,孤身专注地在书院沙地上里胡乱点描画。

他不画人,不画山,不画花鸟,只是专心致志地在灰尘里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小圆点。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削得光滑的竹枝,在地上轻轻点触、以点组合成各式几何图案、或者画点、画线、描框、画圆。

若有旁人经过,见他乱线如蛛网,无甚章法,大多只是摇头嗤笑:「这孩子又在发呆作画,痴痴傻傻,怕是脑子不灵光。」

少年却是不为所动,只因他心中自有天地,自得其乐。

那日黄昏,几名镇上顽童又来戏弄,将他地上的图案践踏得乱七八糟。

此刻不知为何,若有所思,豆豆却只是怒目而视,终究没上前驱赶。

只待众人离去,他蹲下身来,重新以木枝落下一点,喃喃低语:

一点,是始。

一线,由点生出,可连通远近。

—线交错,便成方面,能容众物。

这一少年名唤小点昵称豆豆。自幼父母双亡,由镇上一名老药翁收养。药翁虽慈悲,却年老力衰,终究难以照料。

豆豆很快便学会自食其力,偶尔替人磨墨跑腿,常吃百家饭,赚取些许温饱。

然而他真正专注的乐趣,却远离现实抽离视角,依旧着注于地上画着连续的「点」。

他觉得世间万物,皆始于一点。太阳是天之一点,月亮是夜之一点,星辰无数,亦不过是一片漆黑中的点。

「若能将点连起,或许能看见天地另一幅模样。」不知为何,他常这样想。

这样的想法,在旁人看来不过是胡思乱想。但在豆豆的心中,却是一种孤独而莫名的执念。

当晚霞染红溪面时,豆豆抬头,忽闻书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顷刻间镇口涌入一队人马。

来者衣衫剑带,身负长剑行步如风。为首一人,腰间长剑横挂,神色冷峻目光凛然,剑鞘隐隐泛着冷光。是横剑宗的速剑客康顾厉。

另一人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背负长刀,刀柄高过肩头,步履沉稳而冷峻气势如山,隐隐散发着江湖中人独有的凌厉。是纵刀门的快刀客魁手阿达。

那时,人声鼎沸镇民议论纷纷,皆道:「横剑宗与纵刀门的人来了!」

「听说两派近日要在周庄比武,竞轩分胜负,此回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这两派门素来互视为敌,一为横剑宗,以横扫千军之势闻名;一为纵刀门,以纵断万物之锋着称。素日争锋不断,江湖人早已见怪不怪。

但是对豆豆而言,这却是他人生第一次近距离目睹真正的江湖人士。

他握紧竹枝,心脏怦怦直跳。将眼前所见的这些刀与剑,逐一描绘出外框的线条,心中暗忖。这不正是「线」的化身?若有一天,点能与线相合,会不会……比他手中的竹枝更有力量?

就在他失神之际,却见两派门弟子已在书院前广场上摆下阵势,两派门高手竟在相对而立。

「一者纵刀如山!」

「一者横剑如风!」

风起,瞬时出手。

霎时间,剑光一闪,犹如白虹贯日,剑客踏影而至,脚尖点地无声无息,身形如燕掠空,一式「凌锋破云剑」直取对手咽喉。

刀客猛然暴喝,身如铁塔一震,脚步如铸铁重镇大地,刀起如雷,一记「碎影修罗斩」迎面纵劈,竟将对方凌锋剑势硬生生震退半步。

刀剑交锋,空气炸裂如雷枯叶飞散,广场石板已在气势之下崩裂。民居屋瓦纷纷震落,镇民远远惊呼奔逃。

剑光刀影之间,只见两道身影在山道之间翻飞碰撞,如龙蛇交舞,惊心动魄。

周庄小镇,即将被卷入一场不属于它的风暴。

豆豆呆立在桥边,此起彼落的比武嘈杂声响萦绕耳际,心中微微一颤,睥睨之气油然而生。

他的心中虽然或许还有些懵懂,随着时间推移,豆豆将两名刀剑客的剑术刀法刻在地上,目光始终紧紧地注视着地上,错乱的点画线条图形之中。似乎隐隐约约觉得,他随手点画的游戏「点、线、面」似乎蕴含一种深不可测的规则。或许能与这江湖的刀剑争锋,产生某种奇妙的关联。

夕阳余晖,洒落在他的眼眸之中,映出一抹说不清的坚定。

他的指尖握着竹枝点落在地上,开始画出了第一个细小却坚定的圆点,竹枝微微颤抖却不自觉在灰尘里,接续点下了第一笔分隔线。

兀自言语,随口道「若一横、一纵,将天地割裂,那么若有一点……,若将所有力量集中在竹尖的这一个点上,追求极致的穿透力。在一平面世界里,点是最基本的存在单位,点的力量就是一切力量的源头。落在其间,是否能改变一切?」

此刻竹林深处,隐隐传来老者喟叹。点虽渺小,却像是将纵横二势的轰鸣,尽数吸纳其中。

点为心,线作骨。尺笔无声,绘出干坤路。

方寸之中藏万物,圆转有序,道理千千述。

角争锋,形竞述。弦影分明,理性为根据。

规矩不语真常驻,几何不朽宇宙森罗。

数理皆如法,一点破群术。

章节 1试炼题:

概念题:请问,点在几何中代表什么?

观念题:为什么说「点」是线与面的起始?

思考题:如果没有「点」,几何学是否能存在?请解释。